第75章：朝生暮死
這紅衣小姑娘看起來永遠精力無限，蘇木跟在她後頭，倒是腿都要跑斷了。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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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山高水遠，雨綿綿情依依，時間總歸朦朦地走到了黑夜。
就在那黑夜小蟲呢喃細語的時候，小姑娘戴著狸貓面具，左手拿著糖葫蘆，右手拿著糖畫，眨著大眼睛，雙目靈動地望向蘇木。
「剛剛那噴火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啦。」
「那...那烏漆嘛黑的傢伙是怎麼吃掉寶劍的？」
「那個寶劍里有玄機呀！」
蘇木嚼著乾果，小姑娘目光漣漪，兩人一步一搖，走在集市的盡頭。
這時，眼見人群泱泱，好奇的小姑娘又一次擠了進去。
不一會兒，小姑娘氣喘吁吁地拿著兩塊吊著紅結的小木牌從人堆里跳了出來，雙頰緋紅就像春天裡的一抹夕陽。
她屁顛屁顛地跑到蘇木面前，抬著白淨的小手，獻寶似地把小木牌舉到蘇木的臉前，笑嘻嘻地說道。
「大娘說，大娘說...只要把願望寫上去，掛在旁邊的樹上，用不了多久願望就會實現的！」
蘇木微抬起頭，順著小姑娘指得方向看去。
果然，那熱鬧的攤子旁邊有一棵參天古樹，雖是冬天古樹卻依舊枝繁葉茂，郁郁青青。
那樹枝分叉的枝丫上掛滿了小木牌，夜晚微風輕輕吹過，小木牌互相碰撞，叮噹作響，像是安詳的夜曲又像無盡的情意。
還沒等蘇木說話，小姑娘不知從哪裡掏出了兩把小刀，挑出黑色的那一把塞到了蘇木的手裡，隨後扯著他的袖子，試探性問道。
「那個，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嘛？」小姑娘低著頭，不敢去看蘇木的眼睛，小手指頭不停地擰巴著。
蘇木的眼皮抬了抬，輕笑著看著她的小動作，不由笑道。
「我叫蘇木，那麼姑娘你呢？」
「名字？我的名字嘛……」原本還嬌羞著的小姑娘有些迷惑。
她低著頭，認認真真地想了很久，搖了搖頭，呢喃道。
「我好像沒有名字……」小姑娘的聲音一下子就低了下去，眼神怔怔，眼底泛著晶瑩的淚光，眼瞅著就要哭了。
蘇木趕緊伸出手揉了揉這小姑娘的腦袋，溫柔地替她理了理亂七八糟的頭髮，笑著說道。
「你這小姑娘這麼喜歡哭，就叫你小哭包好了！」
紅衣小姑娘先是一愣，隨後一把推開蘇木的手，抽著可愛的小鼻子，扁扁嘴道。
「誰是小哭包了！你走開走開！」
蘇木也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她笑。
面如凝脂的小姑娘頓時頰滿紅潤，她抿了抿唇，惱氣地一跺腳，嬌嗔道。
「不理你了！」
小姑娘頭也不回地跑向了那棵參天古樹，找了個小角落蹲下，認真地往小木牌上刻著些什麼。
蘇木輕輕笑著，跟隨其後。
他停在小姑娘的背後，伸長了脖子，想看看她在刻什麼東西。
小姑娘一個回過頭，小手按住木牌的正面，另一手緊緊握起，朝著蘇木揮動了兩下粉拳，瞪著眼睛，兇巴巴地說道。
「這願望被別人看見就不靈了啊！你不能偷看！」蘇木感覺好笑地點了點頭，「好好好，不看不看。」
他走到小河邊，依靠著橋欄，注視著小姑娘認真的背影，莫名地笑了笑。
只有像她這樣年紀的孩子，才會對這些深信不疑吧，而自己什麼時候還會再相信一次這人間呢？
蘇木拿出小姑娘硬塞到自己懷裡的黑色刻刀和小木牌，端詳了一會後，也慢悠悠地刻了起來。
一刀一落，細小的木屑從木牌上落下，匆匆木屑在他的腳邊停留上一會兒，就被那夜風給吹散了，不知飄落到了天地何方。
蘇木刻下的內容倒也簡單。
「平安喜樂，順遂無憂！」
雕刻完成的他，吹了吹木牌上殘留的木屑，不經意地抬起頭一看，那紅衣小姑娘竟也正好抬眼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輕輕一碰，蘇木的眼睛染上了淡淡的月華，投進了小姑娘的眼裡，讓她覺得臉有些燙。
好在兩人都戴著幾乎遮住了整張臉的面具，倒是看不出異樣。
只有那眼眸的荒涼與溫暖，輕輕勾勒著雙方的模樣。
蘇木單手搖了搖小木牌，柔聲問道。
「怎麼樣，刻好了嗎？」
小姑娘乖巧地點了點頭，兩隻小手藏在背後，緊緊地攥著小木牌，幾次想開口說話，卻又把話咽回了肚子裡，只是將滿是靈氣的雙眼看向那枝椏。
蘇木仰起頭一瞧，發現這樹上稍低的枝丫都已經掛滿了小木牌，連一個空隙都找不到了。
他托著下巴，思量一番後，柔聲提議道。
「要不我幫你掛上去？」
聞言，小姑娘的小嘴兒一下子就撅了起來，她委屈巴巴地說道。
「大娘說了，只有自己親手掛上去的小木牌才能靈驗...」
蘇木聽此感覺好笑，他突然目光狡黠一閃。
「那你小心點哈！」
「小心什麼？」小姑娘呆呆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蘇木。
下一秒她直接被蘇木抱在了懷裡，隨後高高地飛了起來。
「哇！」等小姑娘回過神來，兩人已然踏劍而起。
一眼望去，蒼穹垂野，喧鬧集市，好不壯闊！參天古樹的頂端，樹頂的葉子是金燦燦的，在月亮的照耀下仿若星河流淌。
「喏，你不是要親自掛嘛，掛在那樹頂總能靈驗了吧。」蘇木輕笑著說道，御劍緩緩靠近樹頂。
不僅她傻眼了，在旁邊忙忙碌碌的男女也驚呆了，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天空，嘴巴長得老大。
「我的天！」
「媽媽，你快看，是神仙！」
此時此刻，雖然小姑娘的臉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但她依舊緊緊地貼在蘇木的胸膛，她甚至真切地感受到了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靠近了那古樹的頂端，蘇木點了點小姑娘的手肘，示意她把那小木牌給掛上。
回過神來的小姑娘，抿著薄唇，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身子，無比莊重地把小木牌系在了金色的樹葉旁邊，還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嘀嘀咕咕地說了些什麼。
做完這一切的小姑娘，長出了口氣，她抬起頭，看向蘇木的臉，小聲地說道。
「你的小木牌呢？」
蘇木騰出左手在兜里掏了掏，摸出塊小木牌來，遞給了小姑娘。
「來，你幫我掛上吧。」
小姑娘柳眉輕輕皺著，語氣中亦是帶了點不滿，嘟噥道。
「哎呀，你這人怎麼這樣呀！都說了要自己親手掛上的才靈驗呀！」
「你快點掛上去！」小姑娘兩手環住蘇木左一下，右一下地搖起來。
蘇木實在是拗不過這個一根筋的小姑娘，只得親手把這小木牌給掛了上去。
見蘇木總算是親手把小木牌掛上了，小姑娘的臉上終於滿是笑意。
一眼望去，她還能看到自己的木牌，還有蘇木的木牌。
小姑娘的眼眸深深蕩漾，突然揚起了令整個世界都失色的笑容。
她掙扎著從蘇木的懷裡下來，踏著腳尖搖搖晃晃地站在蘇木身前，扭過頭對蘇木說道。
「蘇木，我們要回去了。」蘇木看著她如花般的笑容，呆呆地點了點頭。
這是小姑娘頭一次叫他的名字，也是最後一次叫他的名字。
小鎮寂寥，萬籟俱靜。只有那不知疲倦的小蟲子還在話語平生，月光像淚一般落在小橋流水上，小姑娘安安靜靜，滿臉蒼涼。
當兩人又站在了他們上岸的地方時，小姑娘終於說話了。
「我們準備走了，把你的手給我吧。」
蘇木怔了怔，伸出了手，脫口而出道。
「小姑娘你到底是什麼人？」
她撲哧一笑，眉眼彎彎，嘴角含笑。
「我說我是你的心上人，你答應嘛？」
聞言，蘇木眉頭緊鎖，連連擺手，沒好氣地說道。
「你才多大，在這亂說什麼東西呢，以後還嫁不嫁人了！」
「嫁給你不行嗎？」小姑娘撅著嘴，看向蘇木的雙眼。
「當然不行，我和你就認識了一天！」
說罷，蘇木還曲起手指，在她的腦袋上彈了一下，以作懲罰。
小姑娘捂著通紅的額頭，先是盯著蘇木的臉，隨後晶瑩的淚珠突然噙滿了她的眼眶，下一秒，她竟聲嘶力竭地哭喊了起來。
「可是，可是，這一天就是我的一生啊！」
蘇木瞪大雙眼，就這麼傻傻地站著，剎那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秒，小姑娘一個決然的轉身，纖細曼妙，朝著潺潺流動的河水那沖了過去。
她踏著清風，縱身躍起，一個回眸，有些不舍地回過頭看向蘇木。
月色水光下，她的面容看上去比白天還要美上十分，再加上她那淚眼婆娑的樣子，傾國傾城不過如此。
呆站在原地的蘇木，還沒從她那句話里緩過神來，他看著她，有些失神。
那一襲紅衣，就著月色，決絕地跳進了冰涼刺骨的河水裡。
片刻之後，無數的星光慢慢地慢慢地亮起，水波蕩漾的河面上，飄浮起一片又一片像螢火般輕柔的光。
這些光點小小，溫柔又可愛，好像有人把九天上的銀河給搬到了這裡，亦真亦幻，好似人間仙境。
無限星月的夜風中，輕輕地傳來小姑娘那清秀的嗓音。
「謝謝你陪我這一生…如有來世…我想做你的新娘……」
【作者題外話】：唉，有點難過，喵喵竟然發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