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玉娘望著伏在地上磕頭的於二姐無言,看看左右,皆無好顏色,心中更是不喜。思兔閱讀sto55.com玉娘乃正妻,與林俊榮辱與共,林家白惹了一回官司,母女兩個還吃了一嚇,對於家只差望著全家流放三千里,哪能喜歡?別提最初還為了她姐姐夫妻兩個還拌嘴了,簡直看著就堵心!偏林俊要弄進來,不好逆可他,卻不妨礙她使主母的手段。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妾室們更加了,通只有李翠娘得了名分,余者得臉與否全然看林俊在誰屋裡歇,此時來個貌美如花的丫頭,活啃了她的心都有。
林貞坐在玉娘身旁,仔細瞧了一回。果然膚如凝脂、眼含秋水,若再長几年,只怕是個尤物。妹妹如此,可見姐姐的姿色,怪道比常人都傲三分。若說厭惡於家者,廳上再無一個人比林貞更甚。爹爹受委屈、媽媽叫嚇暈了,親舅家的遠房表哥好端端的也吃了一回掛落,聽聞被趙大舅動了家法,現還在床上養傷。雖說與那位表哥不親,然則人情骨頭香,再不好也比於家強!紅顏禍水莫過於此!休說此事乃玉娘管的,玉娘從來厚道,從說媒到下聘無一不。若十分不肯,她自要勸著林俊罷手,不與自家作孽。誰料她家兩面三刀,也太可恨了些。終究林家對不起她家什麼?林貞不願當面發作,一直忍著,待於二姐退出後,才一砸杯子道:「媽媽,我討厭她!」
萬年好性兒的菩薩姐兒不高興到摔杯子了!家下人彼此對望一眼,心下瞭然。柳初夏嘴角勾起一抹笑,生平僅見的暗贊了林貞一回有范兒。薛思妍見狀,原想掐個尖,但見林貞面色不好,索性閉嘴不言。近來林貞雖不常生病,還是莫在此時接上半句招惹她為妙。
於二姐不傻,主家無一人見她有個笑影,便知日子難過,恐比院裡還甚三分。不想不過三日,竟峰迴路轉!你道為何?原是林俊近日總不得閒,官司不過是極小的一件。既做了官,難免人情來往。今日這個做壽、明日那個娶親,忙的腳不沾地。早把於家拋在腦後,周慶澤說了一場,也不過心。直到於二姐進到家裡,見著與她姐姐相似的臉,忽的想起一樁事來!霎時怒上心頭,一把拎過於二姐丟到柳初夏的屋裡,將二人剝光了綁在一處,揮起馬鞭狠抽起來。
林俊一恨於大姐上吊晦氣;二恨柳初夏故意嚇唬林貞!柳初夏原以為此事揭過一頁,何曾想林俊在此處等著?林俊若是傻子,也掙不來這份家業。不過是家裡妻妾五個,唯有柳初夏行院出身,在房事上比良家的放得開,他更喜歡些。然則寵則寵矣,一個娼婦,他還不放在心上。原有兩個孩子還不顯,如今只剩一個,那就是命根子。誰動他的崽兒,他就跟誰拼命!沒想起來便罷,想起來便決不輕饒。
一陣馬鞭打的鬼哭狼嚎,柳初夏又哭又求,早驚動了諸人。玉娘聽說林俊氣頭上,恐他打死了人又要與官府磨牙,且傷陰德,忙親自走來奪了馬鞭,二人才逃出一命來!
柳初夏哭的氣喘不止,一句話也不敢多說。玉娘瞧她被打的皮開肉綻,傷勢比上回尤甚!皺著眉頭請游醫來看,背地裡連同後院諸人齊齊拍手稱快,連林貞都暗道一聲阿彌陀佛。上頭幾個人喜歡了,於二姐的日子居然漸漸好過起來。她未曾分到哪房哪院,玉娘便使她做掃院子擦花園裡的窗戶等瑣事。時日一長,眾人習慣有她了,林俊倒忘在腦後,一心沉迷南風去了!真是何苦來哉!
時到今日,於家的事算塵埃落定。禍頭子柳初夏正在養傷,薛思妍等人比過年還歡快,齊齊扎在上房看欲送往京城的壽禮。
李翠娘道:「還是姐兒伶俐,這雲母片兒獻上,憑誰也要吃一驚!」
玉娘笑道:「正是,還有金銀二色,皆寓富貴,乾爹必喜歡!」
林貞忙道:「可別說我想的,姐兒名聲大了不好。」
玉娘一頓,想起了去年進京路上的遭遇,點頭道:「也好,只說是你爹想的吧。」
薛思妍心知有典故,遂岔開話道:「大姐何時帶我們也上一回京才好哩!」
「你想去?」玉娘問,「去也可以,只是京城貴人多,可要受委屈哩,府里去不得,只好在外頭逛。」
薛思妍知道規矩人家不帶妾室上門,雖看不到公侯府第有些許遺憾,卻更想瞧瞧京城繁華,便笑道:「我不去都督府上便是,大姐真箇帶我去?」
「總要有個穩重的看家,你也去、她也去,莫不是把家裡留給……奴才不成?」
薛思妍心下瞭然,笑道:「二姐也去?」
李翠娘自然想去見識一番,只不好說出口,倒像跟薛思妍打擂台了,只拿眼望著玉娘。
玉娘嘆道:「家裡只有二娘和五娘管事吧,四娘也很好,只是不愛說話。」
雲真兒靦腆一笑,渾不在意。她乃寡婦失業,不過求一口熱飯一襲好衣。玉娘待她甚好,她便不想其它。
玉娘也知她是個無欲無求的菩薩,便道:「二娘和五娘總要留一個,我不好偏心,你們二人拋個骰子,誰的點數大,今年帶誰去。明年再換個兒可好?」
李翠娘眼珠一轉,問道:「她爹去不?」
玉娘搖頭:「當著官哩,每日點卯,哪能去得?從衙里派了幾個快腳並請了鏢局的好漢送我們去。」
李翠娘問得結果,倒不好說留下,更不好說走。薛思妍又有不同,她跟雲真兒交好,便是雲真兒養下孩兒,也要認她做半個娘。不如去京里走走,也不枉來世上一遭。忙笑道:「好大姐,今年帶我去吧!」
李翠娘也忙道:「那我明年去吧!」
玉娘豈能不知她們心裡的小九九?微微一笑,道:「既如此,二娘留下吧。四娘五娘跟我走。」玉娘心道:你薛思妍又是哪個?想出門耍一趟,還有個耳報神在家?誰大誰小呀?轉臉又對李翠娘道,「家裡盡數交予你,你也看緊點,別叫妖精勾了她爹的魂!院裡勸他少去,婊子無情戲子無義,人也只看他的錢罷!」
李翠娘點頭應了。
玉娘把禮物一一清點歸檔,囑咐留守人員後,帶著林貞和家人,浩浩蕩蕩的進京拜壽去了!
宣寧侯夫人的壽宴,自是冠蓋雲集。只今年是小壽,便不如去年盛大。楊都督乃勛貴人家為數不多的實權人物,門生故舊何止百千?卻大多依附而來,無甚本事。便是颳了地皮孝敬來的,自家且要吃喝,又能有多少?哪裡比得過林俊經營多年,出手奢豪!是以見到林家禮物後,宣寧侯上下,待玉娘更親熱了!
最親熱的當數楊四奶奶,且放玉娘與長輩說話,她只管拉著林貞絮叨。那廂宣寧侯夫人見了,不由笑道:「可惜認了乾女兒,不然愛成這樣兒,倒好做你媳婦兒。」
楊大奶奶接道:「四奶奶太性急了!太太還揭她的短,仔細她半夜回被窩裡哭去。」
楊四奶奶知婆婆和嫂子諷刺她,只裝作聽不懂,笑道:「太太也不早提醒我!好好一個孫媳婦兒飛了!可把我心疼的,要討太太的千年人參治病哩!」
宣寧侯夫人很瞧不起楊四奶奶行動就要摳東西,也只裝聽不懂。扭頭問玉娘:「姐兒也有十(虛)歲了,可許了人家?」
玉娘忙道:「正要請太太掌掌眼哩!不怕太太笑話,我們在廣寧,又有甚好人家?哪比的上太太見識多廣,還請太太看顧些兒吧。」
宣寧侯夫人一噎,她不過隨口問問,誰愛替個沒根基的做媒來!面上卻笑道:「是要仔細瞧瞧,我日常幫你看看哥兒們吧。」
林俊只得一女,楊四奶奶原當他家要坐產招夫,不想竟要許嫁,還是京城!?心下一動,不動聲色的開始問林貞:「女孩兒家針線才藝都是其次,頂頂重要的是管家算帳,你媽媽教你了不曾?」
林貞回道:「教了些許,不甚通,只會看帳本兒,還不會寫。」
楊四奶奶摸著林貞的頭髮道:「會看就成,還早呢,我們慢慢學。除了看帳,還學了甚?說與乾娘聽聽。」
林貞便掰著指頭數道:「有箏、寫字、畫畫、針線活兒,只都不大好。」
楊四奶奶又問:「年下送來的荷包,是你做的?」
林貞點頭。
楊四奶奶笑的更慈祥了,拉著林貞的手對宣寧侯夫人道:「好個模樣兒,還是才女,我也面上有光。再大一點兒,怕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太太的謝媒酒呀,媳婦看是喝定了!」
宣寧侯夫人與大兒媳對看一眼,皆不知她弄甚名堂。又想:不過區區一個庶子媳婦,也掀不起浪來,且隨她去吧。
楊四奶奶是真動了心!她是沒兒子,娘家還沒人不成!?潑天一份絕戶財,哪個不想要?嫌人家出身不好,人家沒準嫌你窮哩!侯府有錢也經不起世世代代的敗,比不過人家一家一戶獨占家私。只可惜她沒兒子,庶子的生母們一個比一個活的風光,不然滿破了臉不要,也要搶來做媳婦兒!既然她無甚好處,也不與庶子說了。安頓好玉娘母子,次日隨便尋了個藉口,跳上馬車直奔承平公府。一入二房便道:「大姐姐!天上掉下金元寶,你發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