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勝過漫天星光,勝過深海萬里
海水從海岸線上漲上來,衝上白沙灘,又漸漸消退,只餘下沖濕的沙子。思兔閱讀sto55.com程萸換上潛水裝備,緩慢地向下潛。
在岸上的時候,人只想無限地向上走,似乎是想試試自己的極限究竟在哪裡,也想知道究竟能抵達多遠的地方。而當人身處海底,卻只想往下潛,無限地向下,想知道自己能不能窺探到更多。程萸與海水置於一處,在往深處潛時遇到一隻小鯨魚,她同它遊玩了一會兒,終於決定上浮。
傍晚的海洋,海鷗成群地飛到海面上,撲棱著翅膀又飛走。
程萸走去咖啡館,Blake剛調好一杯咖啡,見到她後,做了鯨魚的拉花。程萸端起咖啡,笑著說了謝謝。
Jane推門走過來抱住她:「萸,你真的要走啦?」
程萸點了點頭:「課程也結束了,我不打算再接別的課程了。房子的話等我回去你們再幫忙轉租就好。」
Jane撇撇嘴:「不要說得像你再也不會回來一樣,你以後還會再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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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會回來玩的。」程萸抱了抱她。
Jane還是不開心,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合得來的夥伴,現在她卻要離開了。
「你不是一直想去中國嗎?我婚禮的時候,記得要來哦,我帶你在北城玩。」
程萸在咖啡館待到晚上才回到了小院裡,她收拾好行李箱,躺在鞦韆上,輕輕地想:帕島,謝謝你,再見啦。
站在機場裡,程萸給沈遲打電話,她聽出來沈遲周圍的聲音嘈雜,隱約還有催促乘客登機的提示。
她皺了皺眉:「沈遲,你在哪裡?」
沈遲拿著機票往前走:「準備去找你,怎麼了?」
「你別。」程萸已經在排隊安檢,「我今天回北城,現在開始登機了,等會兒就要掛電話了,你記得到時候來接我啊。」
掛了電話,程萸帶著行李箱往飛機上走,坐上飛機便戴上了眼罩,安心地開始十幾個小時的旅程。
沈遲拿著登機牌停在原地,他笑了笑,轉身回到車上,他坐在駕駛座上,好一會兒才發動車子。
到達北城的時候是半夜,程萸深呼一口氣,拿回託運的行李,拖著幾個行李箱往外走。
大廳里零星的接機人員里,程萸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中的沈遲。
她笑著小跑過去,隔著護欄抱了抱沈遲。
沈遲接過她的行李,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一隻手摟著她往機場外走。程萸坐上車就打了個哈欠,止不住地困。
飛機上睡得並不安穩,下飛機的時候也是腰酸背疼,沈遲摸了摸她的腦袋,將車開得平穩而飛快。程萸在副駕駛座睡去,沈遲抱著她上樓,坐在臥室的床邊,略微笨拙地給她卸了淡妝,又擦了擦臉。
程萸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她摸了摸枕邊的手機,想起自己已經回到了北城。她眯著眼往外面走,在廚房裡看到了沈遲。
她從身後摟著沈遲:「以後再去帕島的話,就是旅遊了。其實我還有一點兒捨不得呢。」
她在身後隨意地說著,沈遲就安靜地聽著。程萸說完就自顧自去洗漱,站在鏡子前用涼水撲了臉,才清醒了一點。她剛回到廚房門口,就被沈遲抱住了。
程萸在強勢的吻里閉上了眼,停下來的時候,她說:「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喜歡我,我會讓你之後更喜歡我的。」
沈遲將她抱得緊緊的:「你要想留在帕島,我們就回去。」
「晚了。」程萸嘻嘻笑,「我已經讓Jane幫忙把房子轉租了,我們再去的話,就沒有地方住了。」
程萸說完自己先笑了:「我覺得北城也挺好的,我打算去米璐公司發展一下另一個職業。」
沈遲只是看著她,眼中的喜歡像要溢出來。也是在程萸身上,他才真真切切地明白,那種深情原來是存在的。
想把所有的愛都給一個人。
接下來的一整個月,程萸和沈遲仔細地設計著婚禮的細節,所有事情,事無巨細地都經過兩個人的決定。
說是兩個人,其實就是程萸大佬一樣躺在柔軟的地毯上,腦袋枕著沈遲的腿,翻著各種宣傳冊,然後敲定想要的東西,其他事情則全部交給沈遲去做。
程萸拿起水果盤中的車厘子,給沈遲餵了一顆。沈遲把她撈起來:「婚禮請柬,你要不要來寫幾個名字?」
「寫。」程萸坐起身,和沈遲面對面坐著,認認真真地寫字。
沈遲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程萸原本正在仔細署名,不小心看到他的笑之後,手一抖,名字最後一筆畫出長長的一道。
程萸舉起來請柬,控訴沈遲:「你剛才是不是……故意……勾引我,讓我分神。」
沈遲挑挑眉:「你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勾引回來……」
程萸哼了一聲,而後把寫毀的請柬拿起來放在一旁:「這張就留著好了,以此來警告我自己,不能隨隨便便被你迷惑。」
「晚了。」沈遲微微勾唇,走去客廳端了兩杯水回來。
請柬寫到一半,程萸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把筆放在一邊:「我還是下午再寫吧。」
沈遲走到她身後,微微俯身,是將她圈在懷裡的姿勢,然後握著她的手寫下程萸的名字。程萸將請柬拿起來看了一遍,不可思議地問道:「你怎麼模仿出了我的字跡?」
沈遲挑挑眉:「你來賄賂我一下,我可以考慮幫你寫完。」
程萸趴在矮桌上:「不要,還是我自己來寫,這樣比較有意義。」
沈遲坐在她旁邊:「那還是我來賄賂你吧,你來幫我寫幾個名字。」
「你想要拿什麼賄賂我?」程萸抬頭看他,「我才不會輕易被你迷惑的。」
沈遲微微傾身過去:「想清楚再說話。」隨後,吻上她的唇。
婚禮前夜,許航等人意欲將沈遲從公寓裡拉出來,享受最後的單身派對,誰知道沈遲本人直接掛斷了電話表示拒絕。
許航和張雲先去了沈遲的公寓,沈遲出來開門,一本正經地穿著白襯衫。許航揚眉笑了笑,進去推開臥室的門,果不其然看到沈遲臥室里一件乾淨整齊的西裝。
敢情沈遲不願意參加單身派對,是在家裡試新郎服呢。
許航和張雲先笑了大概幾分鐘,對著新郎服拍了一張照片,打算永久保存,在之後的每一年都適當拿出來調侃沈遲。
許航說:「沈遲,你高冷人設不保啊。」
張雲先補了一句:「你說他自從遇見程萸之後,人設哪兒還有過。」
而和米璐待在酒店的程萸卻過得十分舒服,和化妝師約定明天早晨的妝發時間後,打算早早睡覺。
程萸眯著眼:「我困了,明天還要應付一天的事情,我得趕緊睡覺了,不然我覺得我明天會體力不支,暈倒在現場。」
米璐白了她一眼:「你睡吧,明天你就好好做你的新娘,萬事有我。」
程萸抱了她一下,轉身就睡了過去。
程萸想得沒錯,從早晨開始,房間裡就開始兵荒馬亂。從起床到後來等到沈遲來的時間裡,程萸滴水未進,完全是一副任人擺布的狀態。
門外一陣響聲,米璐坐起身:「我們這邊人還不少,你說要怎麼才能刁難住他們呢?」
程萸聞言抬頭,米璐已經在想法子了:「伏地挺身,問問題,還是乾脆要錢啊?程萸,你覺得呢?」
程萸呵一聲:「門外站的可是我的人,我可是想你直接放他進來呢。」
米璐正要嫌棄程萸,卻聽見幾個男人的聲音接連響起。
「伏地挺身我可是在做了,要求做幾百個?」
「想好要問的問題了嗎?是打算問沈遲的感情史,還是打算問沈遲記不記得程萸的生日,還有兩人的各種紀念日?」
「還有錢,你們看一下門縫,數量合不合適?」
「……」
米璐沉默了,眼看著一張張錢從門縫裡塞進來,就要完完全全堵住門縫時,她看向了程萸:「準備好了嗎?」
程萸這才緊張起來,這一個月來對婚禮的期盼在此時全部化成了緊張。她仔細地盯著鏡子裡面的人,生怕妝容有一絲不完美的地方。
心跳聲隨著敲門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整顆心幾乎就要跳出來。米璐走過來抓住程萸的手,發現她手涼得駭人。米璐給她搓了一會兒,才笑著:「做好準備的話,我就開門了。」
程萸又看向鏡子,確認沒有不妥之後,才點了點頭。米璐把門打開,在門外一群人的歡呼聲里,程萸看著沈遲一步步朝她走過來。
直到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程萸知道,再過一會兒,他的左手和她的右手都會套上一枚戒指,那不是束縛,而是永遠的、深深的喜歡。
是她願意,也甘願付出同等分量的喜歡。
是她看過漫天星光,遙望過深海萬里之後,更願意停留,願意抵達的遠方。
蜜月旅行選擇了帕島。
倒不是說找不到別的地方了,純粹是程萸太喜歡這裡了。再次住進先前的房子中時,程萸才知道沈遲早早地就簽下了房子的永久使用權。
沈遲朝她伸手:「以後每年冬天,在北城覺得冷的話,我們就來這裡。」
「那我就可以潛水了。」觸及沈遲的目光,程萸的聲音弱了一些,「我會更加小心的。」
來到帕島的第一天,程萸和沈遲在房間裡休息,調整時差。程萸翻來覆去睡不著,想悄悄下床去潛水,被沈遲抱住後又老實地躺回床上。
她對上沈遲的目光,嘻嘻笑著回抱他,腦子裡還滿是不真實感:「沈遲,我們怎麼就已經舉辦完婚禮了呢?」
窗外滿眼藍色,沈遲看著她:「既然都舉辦完婚禮了,你是不是就應該改一下稱呼了?」
「稱呼?」程萸愣愣地看著他,驀地想到正確答案,閉了閉眼睛,打算迴避沈遲的問題。
「還是睡覺吧,我好像是有點兒困了。」程萸眯了眯眼,手指抓了抓沈遲的掌心,而後嘴角彎了彎。
「好吧,睡吧。」沈遲並不強求,寵溺地拍了拍她的背。
誰知道過了十幾分鐘,程萸也沒有絲毫的困意。
她聽著沈遲平穩的呼吸聲,以為他已經熟睡,又抓了抓他的掌心,嘟囔一句:「說睡就睡,這才剛結婚,就已經不照顧我了。」
沈遲睜開眼睛,好笑地看著她:「是不是睡不著?」
程萸誠實地點了點頭:「原來你沒睡著啊……」
「睡不著的話,那不如我們就做些別的事情吧。」沈遲拿起遙控,將窗簾拉起,房間裡陷入昏暗,卻能看清彼此的眉眼。
程萸笑了笑,一雙眼睛看著沈遲:「什麼別的事情?」
沈遲沒有答話,可眼中的情緒灼熱,分分鐘將她淹沒。
海風吹拂,海水扑打岩石,海鷗飛來又飛走,一切都不留痕跡,卻又都留下痕跡。
如同喜歡。
如同愛。
如同你我分別又遇見的那些年。
一切,都在最終得到圓滿。
我們,都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