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蛛絲馬跡,干我何事


  靖恭坊距離興慶宮還有兩坊的距離,但作為胡人聚居地,靖恭坊比想像中要大太多了。思兔sto55.com

  長安城一百零八坊,每一個坊就像一座小的城,相當於今天的一個街道,裡面又食鋪酒肆和娛樂場所等等,當然了,裡面也會建有廟宇和道觀等等。

  每個坊都用土牆圍起來,根據裡面住的人不同,土牆也有高有矮,規格自然也不同。

  長安城裡的店鋪等也都建造在坊內,所以到了夜裡,坊門關閉,整個長安城街上就沒人走動了,但長安群眾可以在坊內花天酒地醉生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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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整座長安城差不多上百萬的人口,全都擠在這一百零八坊裡頭,如果夜裡就吹燈睡覺,又如何稱得上國際大都會?

  當然了,也不是沒有例外,每年的正月十五,整座長安城會解除宵禁,那天晚上就可以出來參加春晚大聯歡了。

  李崇道對長安城的里坊也有了足夠了解,直到進入靖恭坊,他才知道這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

  靖恭坊實在太大,甚至有胡商在西邊搞了個巨大的馬球場,這些人的癮頭也足夠大,白天打球也就罷了,晚上甚至還燃起篝火,要麼打馬球,要麼舉行宴會。

  偏生這些人性格開放,在馬球場上胡天胡地,啥事都敢幹,坊內更是亂七八糟。

  就這麼一個地方,去哪找一個蒙面的刺客?

  李崇道就算是柯南和福爾摩斯附體上身,此時也是束手無策,想了想,殺生不如殺熟,又回到了居魯士這邊來。

  居魯士這祆祝見了李崇道也是腦殼嗡嗡的,一臉的不耐煩。

  「又有何事?」

  李崇道二話不說,掏出長上漁師的牙牌,甩到了居魯士的臉上。

  「薩離在哪兒?」

  居魯士臉色難看:「什麼薩離?哪個薩離?」

  李崇道也分不清他的話是真是假:「一個叫薩離的女人,我要找到她。」

  居魯士苦澀一笑:「多食人入侵了薩珊王朝,波斯人就快要亡國了,國王已經向大唐皇帝求援,奈何一直沒有回應,波斯人全都跑到大唐來避難,整個長安城,名喚薩離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我去哪兒給你找?」

  「都叫薩離?」李崇道有些懵了。

  「這些流亡者,除了有志於進入朝堂當官,輕易不會透露自己的身世家族,否則會遭到多食人的殺害,所以大多用化名,男的一般叫大流士,女孩則叫薩離……」

  「當然了,也有其他常用的姓名,但來來去去都是那麼幾個,有些人則乾脆取了漢姓,亦或者主人家賜予姓名,想要通過一個名字來找人,不容易的……」

  雖然合情合理,但李崇道也萬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但終究要想個辦法,否則就是大海撈針了。

  「祆祠里有多少薩離?」

  居魯士眉頭一皺:「李承奉這是要打破規矩?」

  李崇道愣了愣:「什麼規矩?」

  居魯士沒想到遇到了個愣頭青,只能耐心解釋:「祆祠禁絕異教徒進入,李承奉能進來已經是極大的寬容,難道還要搜找聖殿和信徒?」

  李崇道見得居魯士面色不虞,也只是呵呵一笑:「那我四處走走看看總可以吧?」

  居魯士嚴正告誡道:「李承奉還是小心些,莫要犯了吾等的忌諱,否則出不得這祆祠。」

  李崇道見他不似開玩笑,也點頭應下,朝阿離道:「小阿離你可睜大了眼睛,見到你姐姐便提醒我……」

  祆祠里有個大理石鋪就的祭火壇,上面有個火盆,大火熊熊,四季不滅如同他們心中的信仰,祭壇四個角落有香爐,信徒不斷投入檀香或者乳香,煙氣裊裊。

  走了一會兒,李崇道有些心灰意冷了。

  祆祠內的男僧全都白帽白衣,女子則白巾蒙了頭面,身上覆著白袍,而這身白袍似乎就叫紗麗,與她們的化名諧音。

  一路遇到的都是薩離穿著紗麗,差點把李崇道折騰成沙比,而且她們的瞳色很多都相近,只是少了那股英武和殺氣。

  「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小阿離,你有沒有辦法能找到姐姐?」

  李崇道雖然與一般男人一樣,都希望自己是個大神探,可惜啊,沒那天分,走了一圈算是放棄了。

  阿離眨了眨眼,睫毛顫抖,朝李崇道說:「那把刀……」

  「刀?」

  李崇道有些摸不著頭緒,但想了想,未嘗不是個突破口。

  他甚至連薩離的正臉都沒見過,只見得一個眼神,與她唯一的聯繫,也只有那件「兇器」,紅月刀。

  虧得杜君綽將這把刀也還給了李崇道,此時拿出來,放到燭火下細細一看,上頭並沒有血跡之類的蛛絲馬跡,李崇道難免失望。

  「阿離,這刀有什麼問題?」

  阿離抽了抽鼻子:「氣味……」

  「氣味?」李崇道將紅月刀放在鼻子下細細嗅聞,還果真有股微微刺鼻的氣味,熟悉得很,差點將他帶回到現世的文明記憶,但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許是習慣了大唐生活,遠離後世文明太久,李崇道閉上眼睛許久,才終於想起這股氣味,這不就是裝修房子的時候經常能聞到的氣味麼!

  「這是……這是油漆的氣味?」

  阿離搖了搖頭:「是桐油……熟桐油……」

  「桐油?」李崇道恍然,桐油這玩意兒也叫光油,經過調配之後,用來塗在器皿的表面,能夠漆成光面,古代的房屋和漆器等都會使用,甚至於李崇道在現世的孩童時代,七八十年代的時候,老百姓和木匠都會用到這種光油。

  桐油通常用在木器之上,這刀上面綴滿寶石,顯然不會用到桐油,而且桐油漆上去之後會形成光面,會漸漸定型,氣味也會漸漸散去,而這刀上的桐油味卻很新鮮,又沒有形成光面。

  這只能說明,桐油是沾染上去的,也就是說,薩離接觸過桐油!

  如果是行刺之前接觸的桐油,刀上沒有了血跡,說明薩離已經清洗過兇器,會把上面的桐油一併清洗掉。

  可如今還能嗅聞到桐油的氣味,只能說明,她是清洗了兇器之後,才接觸的桐油!

  她極有可能去過,甚至藏身在能夠接觸到桐油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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