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說死就死了
都水監的大牢確切在什麼地方,李崇道還真不知道,因為一路上他是被蒙著眼睛帶進來的。思兔閱讀sto55.com
當蒙眼布被摘下,適應了周遭光照之後,李崇道看到的是楊續那張幸災樂禍的老臉。
「楊公,這玩笑可就開大了……」
李崇道心裡很清楚,楊續把這個案子截下來,正是因為太過敏感,或者不希望事情鬧大,當然了,也有可能想把事情鬧大。
都水監的案子總有著背後的政治目的,這是李崇道的短板,他是如何都不想摻和的。
李崇道舉起手中沉重的鐐銬,楊續卻沒有讓人解除,只是笑著朝李崇道說:「玩笑?若是措置不好,你這輩子就只能戴著鐐銬過日子了。」
雖然保持著糟老頭子壞壞的微笑,但李崇道心裡反倒不安起來,因為楊續越正經,事情反倒越小,頗有種後世新聞那種字越少事越大的既視感。
「楊公想讓我如何措置?」李崇道心裡很清楚,楊續之所以抓他,其實只是想拉他當苦力罷了。
雖說此事可大可小,但事實脈絡也很清楚,李崇道並非鐵匠小五的至交,甚至連熟人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他的客人。
但如果刻意追究起來,鐵匠是通敵的細作,即便不知情,也助長甚至間接幫助了他,無心之失也是過失。
當一個過失涉及到通敵,那問題可就大了。
李崇道一路上也考慮得很清楚,楊續之所以用這種方式召喚他,不出點力是萬萬躲不過的。
果不其然,楊續也不含糊:「這件事就交給你來查,算是給你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李崇道雖然已經打定了主意,但多少得討價還價一番,不然他就不叫李崇道了。
「楊公,我這身上的傷才剛好,又讓我衝鋒陷陣,多少有些不人道啊,橫豎給我找幾個幫手吧?」
楊續早有所料:「張景和梁司古,這些人都可以聽你差遣,另外,張真胤和費聽阿勒已經出宮,就在外面候著,往後便跟著你了。」
「張真胤和費聽阿勒?」
李崇道差點把這兩個人給忘了,當初去見李世民,皇帝陛下已經把這兩個人交給了李崇道,但他們一直在宮裡,似乎在協助薩離做些甚麼事,李崇道也懶得去理會。
他家裡已經養了陳碩真和一堆孩子,再來兩張嘴就要揭不開鍋了。
不過眼下正需要人手,李崇道也就勉強收了,但這兩個都是粗人,查案子不是專長。
「我能找喬洮陽幫忙麼?」李崇道試探了一句,沒想到楊續沒有半點猶豫:「這樁案子既然交給了你,便隨你如何折騰,你若請得動,讓滿朝文武來替你做事都沒問題。」
楊續言畢,便站了起來,李崇道趕忙抬手:「楊公,鐐銬還沒解呢!」
楊續呵呵一笑:「沒查清楚之前,你是戴罪之身,哪天查清楚了,再給你解開。」
「疑罪從無啊楊公,沒查清楚之前,我就是清白之身,況且,這個事本來就與我沒多大關係……」
楊續終於不再笑了:「疑罪從無?倒是新鮮,不過你確定這個事與你毫無干係?」
李崇道越發看不懂楊續,但楊續此時的神色很是凝重,李崇道莫名其妙感到心慌。
正當此時,一個黑衣衙役突然撞了進來,朝楊續稟報導:「楊公,鐵匠小五……死了!」
「說清楚。」
「看著像服毒自盡,但入獄之前咱們里里外外全都檢查過,鐵匠小五身無長物,不可能暗藏毒藥,只能是……」
「那就是自己人做的了。」楊續的話很簡短,但條理清楚,可越是簡單,想起來就越是讓人後怕。
李崇道也終於意識到問題不簡單了。
或許起因正如他猜測的那般,僅僅只是因為竇奉節想要報復他,但此時看來,竇奉節無意之中,打開了一個潘多拉魔盒,連他自己都意想不到,更控制不了的魔盒!
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可是都水監的大牢,連李崇道進來都要蒙住眼睛的地方,如此嚴密的大牢里,武大郎這才剛抓進來,就死了,這意味著什麼?
都水監的名頭有多大,多少人聞風喪膽,李崇道是清楚的,可即便如此,仍舊有人潛伏進來殺人。
「愣著幹嘛?你可以接手做事了。」楊續點了一下李崇道,朝底下人吩咐道:「這樁案子就交給李崇道,支會下去,儘量給他便宜行事。」
「這……」那人看著李崇道,也頗有疑慮,但到底是叉手領命:「喏!」
李崇道也不再插科打諢:「勞煩帶我去現場看看,另外,讓人把大理寺少卿喬洮陽找來。」
那人看了看楊續,後者如同打瞌睡一般低垂著眉目,他也只好吩咐下去了。
走過長長的幽深走廊,李崇道與楊續,跟著牢頭走到了關押武大郎的牢房來。
李崇道一路上倒是想看看,都水監里都關著些什麼人,但那些個牢房幽深黑暗,囚徒都躲在黑暗之中,如同受驚的夜獸,仿佛只有黑暗能給他們帶來安全感,盡皆不敢冒頭。
武大郎的牢房也同樣如此,他死在黑暗之中,只有一雙滿是髒污的腳,露在了昏暗的光照圈子裡。
「舉火。」
李崇道吩咐一句,牢頭便將燈籠高高舉起,往牢房裡一照,依稀能見到仰躺著的武大郎。
他的身體繃直如弓弦,呈現僵直的狀態,面目猙獰,口唇邊的白沫仍舊殘留著,死前該是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想起這憨厚木訥的鐵匠,李崇道心中難免唏噓,即便到了現在,他仍舊難以相信,武大郎竟會是突厥人的細作。
牢頭取出鑰匙來,就要打開門鎖,李崇道卻攔住了:「可曾有人進去過?」
「奴……唯有奴一人進去過,探查了鼻息,知他不活了,便稟報了上頭……」
在楊續面前,都水監的人哪裡敢說半句謊話。
李崇道點了點頭:「喬洮陽來之前,誰也不准打開門鎖,另外,把當值的不當值的,今日來過的,全都召集起來,不准以任何藉口走脫一個。」
李崇道不是專業探案人員,進去也看不出端倪來,反倒破壞了犯罪現場,倒不如等喬洮陽來處理。
既然內部人有嫌疑,李崇道現在能做的當然是進行內部的初步調查,如果無人走脫,那兇手應該就在這些人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