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鵝毛大雪
童月邊看照片邊流淚邊哽咽著道:「郭辰,照片中的這個軍人就是你的前世。思兔閱讀sto55.com」
本來就眼眶濕潤的郭辰,聽到這話,眼淚也嘩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直到此時,郭辰真的相信了童月所說的一切。
眼見為實,照片中的這個軍人不就是自己嘛。
有了這種認知感,郭辰腦海的記憶深處,似乎有了反應,他忍不住仔細環視著這個房子,最後將目光凝聚在了那個寬大的床上。
這個大床是土坯砌成的。
腦海中的記憶告訴他,這個大床就是他常年睡覺休息的地方。每當睡醒之後,他就會趴在床邊的桌子上看書。
淺薄的記憶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深刻。
郭辰不禁緩緩坐在了床邊,伸手觸摸著床。
窗外下著鵝毛大雪,劈里啪啦的鞭炮聲響起。
今天是大年初四,郭辰起了個大早,穿上了那身筆挺的軍裝。
他這一次是回來陪父母過春節的,本來他打算初二就歸隊,但父母年事已高,身體又不太好,他只好在家裡多住了兩天。
郭辰穿好軍裝,從廂房裡出來,踏著厚厚的積雪,去給父母請早安。
那個年月,百事孝為先,是不可動搖的人生信條。
做子女的每天清晨起床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給父母請早安。
郭辰就要離開家上戰場,更要去給父母請早安。
給父母請早安之後,郭辰返回了廂房,拿起了隨身物品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廂房的門被推開了,父母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
父親很是傷感地道:「辰兒,咱們郭家就指望你了,你能不能不走了?」
「爹,不行,我是軍人,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我今天就要歸隊。」
母親哽咽著道:「辰兒,不走不行嗎?」
「娘,不走不行,我的衛隊還在外邊等著我呢。您們二老儘管放心,等戰爭一結束,我就脫下這身軍裝回來。」
母親抬手不住抹淚,道:「辰兒,都是娘不好,當初娘要是不上吊自殺,月兒也就不會跳崖自盡了。害得你到現在都沒成家,嗚嗚------」
「娘,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母親所說的月兒就是童月,想起跳崖自盡的童月,郭辰的眼圈也紅了。自從他離家參軍之後,已經好幾年沒有回來了。
在年前的一場戰事中,郭辰受了傷,這才被部隊批准回家來過年。不然,他也回不來。
父親顫抖著手,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布包,道:「辰兒,這是咱們家的房契。現在兵荒馬亂的,這房契放在家裡也不安全了,你帶走吧。只要這房契還在,這郭家大院永遠都是咱家的。可這房契沒了,這郭家大院也就不是咱們家的了。」
父親說到這裡,老淚縱橫。
「爹,我這是去打仗,您讓我帶這房契幹啥?」
「辰兒,你不帶走不行啊。前一陣子,治保會的會長找過我幾次,讓我把咱家的房契交出來,說這是上邊的命令,要徵調咱這郭家大院駐軍用。只給咱們家留一個小院落夠住就行了。我就說你也在軍隊上,還是一個團長,這才把治保會長給逼退了。但你這一走,他肯定還會來的。還有山上的那些土匪,我這把老骨頭是保不住這房契了。你還是把這房契帶走。即使咱們這郭家大院被他們給徵用了,只要有房契在,這郭家大院還是咱們家的。」
聽到這裡,郭辰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兵荒馬亂的,別說房子了,就連命都是朝不保夕。
郭辰將房契接了過來,道:「爹,房契我收下了,您和娘就放心吧。」
父親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我和你娘在前院等你一塊吃早飯,再送你走。」
「嗯,好。」
等父母走了之後,郭辰將這些房契放在了一個楠木盒子裡。又將這個楠木盒子放在了這土坯床的暗格里。隨後將這暗格封了起來。
郭辰沒法將這些房契帶在身上,為了讓父母放心,他只能接過來。但他又不能帶走,只能放在這土坯床的暗格里。
這土坯床的暗格只有郭辰知道,就連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
和父母吃過早飯,臨別的時候,父母一再叮囑郭辰,要將房契保存好,千萬不能丟了。
郭辰拍了拍胸口,道:「爹,娘,您們二老就放心吧,我把房契隨時都帶在身上,不會丟的。」
房契是大事,將房契交給兒子,父母也終於放心了。
郭辰和父母揮淚而別,頂著鵝毛大雪奔赴戰場。可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
就在這時,有人推了推郭辰,郭辰這才從過去走了出來,他扭頭一看,發現童月就坐在他的身邊。
「你為何推我?」郭辰低聲埋怨道。
「我要是再不推你,你就哭出聲來了。」童月邊說邊掏出手帕給郭辰擦淚。
郭辰這才知道,自己早已是淚流滿面了。
郭辰嘆了口氣,抬手搓了搓臉,道:「我似乎有了些前世的記憶了。」
「真的?」童月很是驚喜地問道。
但郭辰卻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他的反常舉止已經引起了好幾個遊客的注意,更關鍵的是也引起了負責這個院落的一個工作人員的注意。
這個工作人員已經注意郭辰很久了。當郭辰坐在床邊,一動不動,不光是呆呆出神,還淚如雨下,頓時引起了這個工作人員的警覺,她就站在不遠處一直暗中觀察著郭辰。
這個工作人員終於按捺不住好奇,走了過來問道:「你們是幹什麼的?」
郭辰急忙起身,道:「我們是來遊玩的。」
這個工作人員有些不屑地道:「來遊玩至於哭的這麼傷心嗎?」
童月頓時不幹了,反唇相譏道:「我們哭的傷不傷心,關你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