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寸進尺


  看著廚房方向飄出的縷縷炊煙。思兔閱讀他知道蘇月靈此時又在忙著為他做早點了,他怎麼能讓這個女人陪他一起涉險。

  但自己又能有什麼辦法,難道真的淪為魔道?不能!我堂堂天烈王朝第一侯府,乃天下表率,怎能讓祖先蒙羞,讓千夫所指!

  「轟!轟!轟!」什麼聲音?林千冥心中大驚!

  「少侯爺!不好了!不好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喘著粗氣邊跑邊喊。

  「周管家,出了什麼事,慢慢說。」林千冥安撫著道。原來此人乃是林王侯府的老管家,在林王侯府做了一輩子的事。別的下人都遣散了,只有些老弱之輩還留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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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侯爺,這是附近的鄉民來砸門!責問侯府今年為何沒有派發過年的錢糧,說是往年這時候侯府都會派發錢糧。」周管家氣喘吁吁地答道。

  林千冥眉頭緊皺,林王侯府祖訓有雲,每年都要救濟附近的鄉民,要把侯府中多餘的錢財散出去。

  讓百姓能過個好年。但是這三年侯府中入不敷出,過去兩年都是變賣府中家當,勉強派發錢糧。但是今年真的是無能為力了。

  林千冥漸漸來到侯府門口,只見侯府的數丈高大的漆木大門,被砸的砰砰作響,上面的門槓也被撞的吱吱作響。

  林千冥正想上前開門,哪想到轟地一聲巨響,門槓被撞的斷裂,漆木大門轟然而開。這場面太熟悉了,當初元突帝國的敵兵就是這麼轟開城門的。不過此時的城門卻換成了府門,敵兵卻換成了百姓。

  「我們要錢,要糧!」一群穿著整潔棉襖的百姓齊聲吶喊著。他們手中有的拿著鋤頭,有的拿著鐮刀,有的拿著棍子,前面的幾個人甚至還扛著一根大木頭,攻城略地的破城木一般。方才就是這木頭把侯府的大門撞開的。

  「鄉親們,聽我說!錢糧我會想辦法的,一定會讓大家過個好年的。」林千冥急忙喊道,這些可是族人世代守護的百姓,對待敵人他還可以施展辣手,但是這些百姓是萬萬不能。

  「吆喝,你是小侯爺吧,聽說你被元突帝國打的大敗而歸,全軍覆沒,害的天烈王朝慘遭劫掠,千古罪人。現在竟然貪墨我們過年的錢糧,今天不給我們錢糧,我們就不走!」一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怪聲喊道,句句挖苦,沒有絲毫尊敬。

  林千冥臉色頓時難看,這是他的痛處,但還是和聲說道:「我是千古罪人,絕對不會讓諸位鄉親無錢糧過年的。」

  「你這天烈王朝的罪人不要狡辯,自己遭了天譴,變成廢人,現在竟然還不給我們錢糧,不讓我們過個好年,快點給錢。」又一大腹便便的鄉紳喊道。

  「哼哼,看這侯府這麼大,一定有好多寶貝。你要是今天不給錢糧,我們就自己動手拿了。到時候可別怪我們不客氣!」又一人揚了揚手中的鋤頭威脅到。

  林千冥默然不語,他也感覺到這些村民太過分了,本來林王侯府派發錢糧只是善舉。而非義務,他們不感激就算了,今年侯府有難,他們還來逼迫錢糧。

  「怎麼?聽說你遭了天譴,現在變成廢物,難不成想跟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動手?」一五大三粗的壯漢獰笑著喊道,聽他這麼一說,他身後的人齊齊揮舞起手中的鋤頭棍棒。

  林千冥心中苦笑,都說虎落平陽被犬欺,但今天卻被世代守護的百姓如此逼迫,真是天大的諷刺。

  「跟他廢話這麼多幹啥?看看這府里有什麼好東西我們都拿走,這麼大的家業,不知道壓榨了我們多少民脂民膏。」又一人喊道。

  「大膽!誰給你們膽子闖進侯府?不知道這是彌天大罪,要上報朝廷可是要滿門抄斬!你們想死了不成。」一聲怒聲嬌喝從林千冥的身後傳來。

  來人正是蘇月靈,此時她還是一身白衣,手提利劍而來。那些鄉民被他這麼一嚇,頓時後退了大半,他們也是聽說林王侯府現在沒落無人,只剩下一廢物少侯爺和一幫女人,就想過來占占便宜。

  卻有幾個人未曾退卻,大聲喊道:「真當我們是嚇唬大的?別忘了你們林王侯府有祖訓要世代守護我們?難道你們現在想對我們下手?」

  「你們欺人太甚!我們林王侯府派發錢糧只是善舉,現在我們侯府有難處,入不敷出,哪有錢糧給你們!」蘇月靈怒聲喝道。

  「嘿嘿,我看你倒是生的俊俏,你要是願意到城中的春風樓去幾次,那不光我們的錢糧有了,還能有錢養活這個吃軟飯的廢物。」那尖嘴猴腮的男人打量著蘇月靈說道。

  「找死!」林千冥怒吼一聲,渾身殺伐之氣洶湧而出。足下發力,瞬間就彈射到那尖嘴男人面前,有如鐵鉗的右手瞬間就掐住了那人的脖子,生生把他提的兩腳離地。

  雖然他現在跌落境界,在武修中算是沒有了未來的廢柴,但還是有武道一重虎力天的境界,那可是至少有一虎之力,對付區區一刁民,還是沒任何難度。

  春風樓!單憑這三個字,此人就必死無疑。林千冥雙目赤紅,手下用力,緊咬鋼牙一字一句地問道:「再把剛才的話給我說一遍!」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被捏的雙目翻白,雙手抓著林千冥的右手,雙腿亂蹬,滿眼的恐懼,仿佛要祈求林千冥饒過他的性命,奈何卻說不出話來。

  其餘的刁民也被林千冥的煞氣驚地齊齊後退。

  「林千冥,你好大的膽子,敢對手無寸鐵的百姓動手,難道忘了林王侯府的祖訓不成!」一句婦人的呵斥聲傳來。

  林千冥冷哼一聲鬆開手掌,那尖嘴猴腮的男子雙手握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二娘安好。」林千冥和蘇月靈同時躬身向來人問好。

  來人正是林王侯府的二夫人,石仙夫人,觀此婦人豐滿妖嬈,渾身珠光寶氣,著裘皮袍子,身前身後跟著數名丫鬟。

  此刻她眯著眼睛,斜視著林千冥厲聲喝道:「混帳東西!侯爺不在府中,你竟然忘卻他的教誨,置侯府祖訓於不顧!是為大不孝,還不向諸位鄉民認錯!」說完一副看笑話的模樣盯著林千冥。

  「是,二娘教訓的是!諸位鄉民大人大量,之前是我衝動,你們的錢糧我這就準備!」林千冥壓抑著怒氣說道,林王侯府有祖訓要尊敬長輩,還有愛護鄉民。他也無法違背,要不然愧對林王侯府的先輩。

  「這才像人說的話,那現在給我們錢糧,我們還等著回家吃飯,大冷的天還沒睡醒就到你們這來。你也不體諒下我們!」一鄉民見林千冥服軟,頓時膽氣又上來了。

  蘇月靈俏臉憤怒,手握劍柄,一副馬上要殺人的樣子。林千冥一把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問道:「我們府中還有多少銀兩,都拿來派發給他們。」

  「我們府中現在還有一百五十兩,這些錢糧僅僅夠我們過這個年關的。」蘇月靈一臉難色地說道。

  「那都拿來給他們吧。」林千冥沉聲說道。

  「可是……」蘇月靈一臉不情願地分辨道。

  「別的我會想辦法的……」林千冥說完轉過身來,對著一群鄉民說道:「我們府中現在還有一百五十兩,現在這些銀兩都給你們,應該夠你們採購過年的錢糧了。」

  「一百五十兩,你當我們是叫花子,一起到你們這要飯的是嗎?這點錢還不夠我們喝酒的呢!」一鄉民怪聲喊道。

  「就是,太過分了,一百五十兩夠幹什麼的,還不夠我們哥幾個去春風樓快活一晚的。」

  林千冥頓時憤怒異常,這些人得寸進尺。

  「林千冥,他們說的是,我們林王侯府乃是天下第一侯府,雖然侯爺他們不再府中。但是我們也不能落了林王侯府的威名,傳出去說我們侯府拿一百多兩敷衍鄉民,那林王侯府聲名不是盡毀!蘇月靈不是有個傳家之寶嗎,拿出來變賣也有個數千兩。」石仙夫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我……」蘇月靈緊抓頸項上的一根細線,十分緊張。這可是她的傳家之寶,怎麼能捨得變賣。

  「不用說了!周管家,去牽我的銀月來,萬寶堂的東家曾經提過要出價購買。」林千冥硬著心腸說道。

  「少爺,那可是你的愛馬,跟你征戰沙場,怎麼……」周管家急切說道。

  「千冥……」蘇月靈也緊張說道,她怎能不知道那銀月對林千冥的重要性,銀月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寶馬,渾身銀白宛若月光,衝上沙場的時候還能瞬間毛色變得血紅,乃是一大神騎。

  林千冥就是騎著它才百戰百勝,甚至最後一戰走火入魔也是靠著銀月才逃出來。

  「不用說了,我意已決,銀月是匹神駒,現在跟著我只能埋沒於它,它該找個英名蓋世的主人。而不是我……」林千冥說完就不再出聲。

  不多時周管家就牽來一匹銀白大駒,此馬神氣非凡,看到林千冥竟然做一副歡快的模樣。

  林千冥知道自己這些年疏離了銀月,心中愧疚,銀月可是跟著一同長大的,如同自己的親人一樣。而今天自己不得不賣它,這是恥辱,奇恥大辱!

  「銀月,我給你找個好主人,以後你還能馳騁沙場,縱橫天下,不必跟著我這個廢人!」林千冥輕撫著銀月的馬頭說道。

  銀月跟隨林千冥多年,竟然能聽懂林千冥的話,滿眼的悲戚,不斷地嗚嗚著磨蹭著林千冥。仿佛在說不要離開。

  林千冥讓周管家去萬寶堂傳話,不多時萬包堂的老闆就坐著轎子而來,把一疊銀票票塞入林千冥的手中,吩咐隨從牽著銀月就走。

  那銀月一步一回頭地看著林千冥,眸中滴著淚水。任憑林千冥經歷沙場的鐵血無情,但此刻卻再也不能無動於衷。

  他雙拳緊握,硬著心腸地轉過頭去,拿出幾張銀票狠狠地扔向鄉民,怒吼一聲:「都給我滾!」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府邸。

  只留下一群拿著銀票得意忘形的刁民,還有一全身珠光寶氣,卻又滿眼陰毒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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