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秦詔緊緊盯著,一時不確定這究竟是真的姜秀潤,還是二殿下鳳舞命影女假扮的。思兔閱讀sto55.com

  就在這時,榻上的女子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當她看清立在榻邊的是秦詔時,那眼裡竟是帶著一絲恐懼和厭惡。

  那一刻秦詔心中悲涼,確定這女子的確是姜秀潤。

  自己夢中的種種荒誕,如同影畫一般透著十足的逼真。這些時日來,他日日為夢境煎熬,一直到最後,每每都是痛哭而醒。

  她一定是恨,因為是自己的正室徐氏迫了她死。而自己迫於要擺脫父族的控制,不得以,要成家立業,安了父親的心。可是那徐氏自從入門起,他連半根手指都沒碰過。

  這個前世逼死自己至愛的罪魁禍首,他看著便覺得噁心。

  而今世他定然不會讓前世的悲劇重演,遲早有一日,讓姜姬作他光明正大的正妻!

  想到這,他走上前一步柔聲道:「你醒了?可覺得還好?」

  姜秀潤的整個腦子都是亂掉的。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落水後。

  

  那種驟然落水的感覺簡直跟她前世里被沉潭的情形相似極了。她下意識的屏住呼吸的同時,整個人也陷入了慌亂之中。

  就在她極力想要浮上去時,有人卻攬住了她的腰,拽著她不斷下沉,同時將一個皮囊樣的罩在了她的臉上,然後一陣異香吸入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可是一睜眼,又身處在一處陌生的房間裡,就連身上的衣都不知是誰幫她換的……

  現在,她看著秦詔,隱約猜出應該是秦詔派人劫持了她……

  秦詔是瘋了嗎?難道他不知自己這麼做,鳳離梧肯定是要查出來的嗎?

  她慢慢將目光移向一旁的青年。

  這個高大而俊美的青年看著異常眼熟,與鳳離梧甚為相似,鳳室皇家的血統不容錯辯,只是這個青年又像極了之前的徐應,卻又不是那般的個頭與稚氣,真叫人想不透。

  眼前的情形不明,她緊抿著嘴不說話,直到秦詔不情不願地被那青年遣走,只剩下他一人時,姜秀潤才冷冷道:「你與徐應是何關係?」

  那青年微微一笑,突然身形緊縮,只半仰著頭兒,帶著無盡的稚氣道:「學兄,你說呢?」

  姜秀潤倒吸了一口冷氣,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仰,那驟然變矮的徐應,在一陣筋骨的咔嚓作響中又慢慢恢復過來,淡淡一笑道:「江湖小技爾,沒有驚嚇到姜姬吧?」

  姜秀潤從醒過來起,便一直處在驚嚇中,反而強迫著她自己越發鎮定了。

  她緊繃著聲音問道:「你……究竟是誰?」

  鳳舞微微一笑:「依著姜姬這般的聰慧,應該能猜出我的身份吧。」

  姜秀潤是猜到了,可她不敢說出口,怕自己知道的太多,死得也更快。

  不過鳳舞並不在意姜秀潤的緘默,接著說道:「當年我被大哥幽禁,逃了出來,幸而被江湖奇人收養,是以我最能理解姜姬在夾縫裡討生的不易。」

  鳳舞說話,還是如小師弟時一般溫和而親切,倒是沒有帶了悍匪擄人時的得意。

  姜秀潤靜默了一會,道:「我若失蹤,必會有人尋我。」

  鳳舞笑了:「誰說你失蹤了,姜姬不是好好好地跟隨著沐風先生參加墨池書會呢嗎?」

  姜秀潤這次只覺得心在顫抖,突然沖了過去,想要抓住他的脖領子,卻被他輕鬆地化解了招式,一個反身將她摟在了懷中。

  姜秀潤恨恨道:「你想借了我的身份行刺鳳離梧……竟然這般栽贓嫁禍!一旦失敗,我的哥哥豈不是要受連累?你這賊子,著實可恨!」

  鳳舞見慣了姜學兄矜持而高傲的模樣,驟然見到野貓抓人的潑辣,直覺的有趣,在她耳邊道:「姜姬這麼想當然不對,你為何不想,若是一朝成功,我便是大齊的國儲,你和你兄長的姓名完全捏在我的手上……平時,你與鳳離梧私下相處,也是這麼潑辣嗎?」

  說實話,姜秀潤從來沒有想過鳳舞會成功。

  鳳離梧是個戒心極重的人,有時兩人相擁而眠,她半夜起夜,只要稍微一動,鳳離梧就會睜眼。

  那麼那個化身扮作她的人,該是何時行刺,該不會是……

  姜秀潤想想都彆扭,急著要掙脫鳳舞的束縛。

  鳳舞倒是秉承著君子之風,鬆了手,順了順她披散的秀髮道:「你在水下吸了藥性甚重的迷藥,已經昏迷許久,若是動作猛了,一會該噁心要吐了。」

  說著,便攙扶著步履微微打晃的她坐在了榻邊,接著道:「你是個識時務的,依附著鳳離梧也無非是想要個安定富貴的生活。你我本無積怨,我這幾日與姬相處,也甚是覺得愉快,只要你肯配合,說出鳳離梧平日的飲食喜好,還有你們平日相處的情形,我便擔保,鳳離梧給你的,日後我定然加倍與你,你看如何?」

  姜秀潤此時已經極力按捺住心中的驚恐與憤怒。其實她也不知,自己驟然聽聞鳳舞要行刺鳳離梧,她為何這般的氣憤。

  可是只要想到,鳳離梧胸口中了刀,汩汩冒著鮮血,那一雙眼卻不敢置信地瞪著容貌肖似她的殺手時,姜秀潤便覺得難受。

  那時,那個在冷宮裡缺衣少食,一路孤獨走出來的青年一定認定自己便是兇手,更覺得自己難得信人,卻被辜負得徹底,竟是死不瞑目……

  想到這,姜秀潤覺得鼻子微微有些酸意。她覺得自己不在乎鳳離梧的生死,可是她不想被鳳離梧誤會……

  鳳舞見姜秀潤久久不語,覺得當敲打她一下,便又語調微冷道:「你那個忠心不二的丫鬟,也在水下被迷藥迷暈,跟你一般被囚在了此處,你若不肯乖順配合,別怪我不念你們主僕情深。」

  聽到這,姜秀潤的心又是一涼:是了,這人周密部署了如此久,怎麼會讓淺兒繼續服侍那個假冒的。只是這樣一來,她原本指望著淺兒能早早發現破綻的希望又就此破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冷靜了下來,接著道:「既然我對君還有用,君應該不會將我交給秦詔是吧?他與你說了我的什麼事情?」

  鳳舞見她似乎態度軟化,便從一旁取了件單衣披在了她的身上道:「他對你相思若渴,似乎是有些入魔,倒是整日做關於你的夢,說是前世與你本是夫妻……」

  姜秀潤的心裡咯噔一下,道:「君該不會是信了吧?哪個跟他是夫妻?」

  說實話,關於秦詔之言,鳳舞原本也不過半信半疑,而他接近了姜秀潤後,更覺得這是求而不得的癲狂了。

  試問窈窕淑女,誰人不愛?更何況是這麼一個秀外慧中,氣質迷人的女子?

  而如今鳳舞倒是越發相信,這個女子的確是迷住了他那個不重女色的皇兄了。

  只要鳳離梧真心愛這女子,那麼他的行刺計劃越能天衣無縫。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要盡心地了解這女子與鳳離梧相處的情形,務求一擊斃命!

  至於這個女子的何去何從,鳳舞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因為迷藥的作用,她的精神還稍顯倦怠,迷離的眼兒似貓兒一般慵懶,身上著的長衫微微半透,顯得胸線起伏……

  他以為自己會厭恨與鳳離梧有關的一切,可是他真心愛著的女子若能雌伏在自己的身下,將關於鳳離梧的一切漸漸忘去,何嘗不是另外一種勝利呢?

  想到這,他繼續柔聲誘哄道:「姬既然對秦詔無愛,我自然不會將姬交到他的手上。可是姬也要識時務,從今日起,你便將我當成鳳離梧一樣侍奉,務求告知我你們相處的點滴,只要你配合得好,我便願做憐香惜玉之人,給你與你兄長一個遠大的前程……」

  姜秀潤聽了這話,衝著他一瞪眼道:「我可不是水性楊花的女子,與你才認識幾日,怎麼會與你纏綿枕榻?」

  鳳舞被她嗔怪的那一眼撩撥得心緒微動,只笑著道:「那倒是無妨,姬只管服侍我的日常,待得熟識後,再行雲雨可好?」

  看著溫和有禮的青年,這一說話,便露出了風月高手的氣質。

  姜秀潤微微咬著嘴唇道:「現在便要這般了嗎?」

  鳳舞攬著她的腰肢,看著她的明眸,緩緩道:「現在……便是了。」

  姜秀潤靜默了一會,似乎心內在劇烈地掙扎,最後只緩緩吐了一口氣,似乎下定決心道:「君可要說話算話啊。」

  在鳳舞溫言一再保證後,她伸了伸腰肢,往鳳舞的身上微微一靠,慵懶道:「殿下去給妾身倒一杯水,跟往常一般要不溫不熱的。」

  鳳舞半挑起了眉,揚聲叫屋外的侍女進來倒水,可是姜秀潤卻拉著他的衣袖,眼露委屈道:「殿下不是說,在這帷幔錦帳內,你全聽妾身的嗎?怎麼叫你服侍一杯水,也這麼憊懶了?可是要妾身像上次那般,用玉如意打殿下您的屁股?」

  說著,見鳳舞依然不動,她半挑起眉毛,捏著他的臉:「還不快些?真的要討打不成?」

  然後便是作勢揚掌,似乎是真的要打人屁股的樣子。

  說實在的,鳳舞印象里的大皇兄是個周身散發著禁慾氣息,對什麼人事都冰冷異常的少年。

  而姜秀潤在人前,又是一副高傲少年的姿態,在他想來,就算是她恢復了女兒身,也當是大家閨秀的姿態。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私下裡冰冷的太子殿下與艷美絕倫的高傲女子,竟是這般……相處的。

  可真叫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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