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姜秀潤也沒有想到竇思武竟然從一個背影就認出了淺兒,著實受驚不小。思兔閱讀

  再說竇思武抱緊了這人後,便被捅了幾胳膊肘,來來往往的招式,都是他平日在書院武場跟淺兒演練輸了的。

  這心內越發篤定了懷裡的是淺兒,當下驚喜若狂,只想把她拽回身來看。

  淺兒自覺被捉了,也不知這姓竇的擺得什麼心思。該不會是看見那賊子鳳舞的懸賞要捉拿了她們二人了吧?

  想到這,不由得衝著姜秀潤大喊一聲:「小主子快跑!」

  可是姜秀潤哪能扔甩下淺兒?立刻衝上前去朝著竇思武的小腿骨猛踢了過去。

  姜秀潤雖然沒有淺兒氣力大,不過勝在角度准,力道刁鑽。加上竇思武忙著應付淺兒,壓根沒有法子躲避姜秀潤的這一擊,只疼得他嗷嗷怪叫。

  可就是這樣,他也堅決不鬆開懷裡的淺兒,只瞪眼望向自己的姜同窗,心道:「這姜同窗怎麼也在?難道是自己至誠感動了姜同窗,是以早就走了的他也折返回來,這才從河神的手裡討得了淺兒歸來?」

  他如今也算情竇初開,初嘗了失而復得的滋味,就算姜秀潤踹斷了他的腿也不撒手。

  姜秀潤心知跟這種愣頭青憋勁兒,就算踹一天也論不出個短長,眼看著圍觀的人漸多,她擔心走漏了行蹤,便低聲對竇思武道:「你是奉了誰的命令來拿我們的?」

  

  竇思武這邊驚喜交錯,涕淚橫流,被姜秀潤問得卻有些發愣:「淺兒失蹤了,自然要尋她,怎麼能讓她在河裡餵了魚蝦?」

  姜秀潤一看他並不是為了那勞甚子的告示賞錢,也就放下心,低聲道:「你的車馬在哪?快帶我和淺兒離開這裡。」

  竇思武這才想起江水風冷,而她們倆個人看起來都有些落魄,衣不遮寒的樣子。

  姜同窗還好些,身上穿著狐裘。淺兒就可憐了,衣服甚是單薄。於是竇思武連忙解開自己的披風給淺兒披上。

  然後,他一隻手緊緊拉住了淺兒,另一隻手則拉住了姜同窗,將二人一併牽引到了自己的馬車上。

  入了馬車後,這主僕二人異口同聲地問:「可有吃的?」

  竇思武被二人炯炯的目光唬了一跳,連忙掏出了馬車上的肉乾和烙餅。

  姜秀潤和淺兒已經許久沒有吃過什麼像樣的乾糧了,昨晚吃的是剩下的最後一點炒麵。

  如今驟然見了吃食,便是拿過來狠狠地咬烙餅,至於那肉乾,都嫌棄太硬耽誤吃餅放到了一邊。

  待得二人吃了幾分飽後,竇思武自然是迫不及待地追問淺兒那日落水後的情形。

  可姜秀潤遞給淺兒一個眼神兒後,不答反問:「淺兒下落不明的這段時日,大齊的朝堂可有何變故?」

  竇思武抓了抓腦袋道:「自從淺兒和徐應落入河中,先生也無心參加書會,竟然要典賣了字畫籌集錢款,繼續僱人找尋他們,最後竟是急得病倒了。我們幾個同窗商量,便讓我留下找尋淺兒他們,而同窗們則送先生先回洛安訪醫治病去了。隨後大齊邊城的太守似乎派來人,詢問了我當時淺兒與徐應落水的情形,見我沿著河道找尋,那人倒是給我了幾張在魏國通兌的鉸子,只說金不夠只管說。」

  姜秀潤緊著嗓音道:「那巡防的太子那邊可有動靜?」

  竇思武哪裡能知太子的情形,只困惑地抓頭道:「也沒有聽說什麼,只是最近入京的官道私道都查得緊,據說老半天都不能過關卡。」

  姜秀潤抿了抿嘴。那鳳舞聽聞了他皇兄遇刺的消息後,那種發自內心的輕鬆愉悅可不是假裝出來。

  若是鳳離梧真的死了,他的隨行侍衛必定慌了手腳,而地方長官也不敢瞞報,要儘快將太子的屍體運回京城,又怎麼會設關卡,挨個搜人?

  就在姜秀潤沉思的時候,竇思武覺得自己也是不能等了。尤其是他方才問起時,姜禾潤遞給淺兒的眼神,看得竇思武窩火極了。

  淺兒到底是姜少傅的侍女,他就算滿心戀慕也不能立時把人扛回府里。

  而且,姜禾潤這小子長得清秀斯文,憑白招惹女子喜歡。而他的淺兒又是眼大鼻挺,胸鼓臀翹的。

  姜禾潤也不是瞎子,必定也看到了淺兒的好處。他們主僕二人感情又甚好的樣子,若是姜禾潤動了色心賊膽,要納了淺兒做通房……

  依著淺兒那丫頭的忠心,怎麼會說個「不」字?

  想到這,竇思武覺得心又高懸了起來,也不管淺兒究竟是怎麼遇險和脫險的,而徐應又在何處,只衝著將姜同窗大聲道:「此番淺兒不見,我才知自己的心意,我已決心,要娶了淺兒為妻,還請少傅將淺兒的身契給我,我定然會好好待她。」

  姜秀潤剛開始滿腹心事,壓根沒有聽明白竇思武在說什麼,等得竇思武再說了第二遍時,沒等她出聲,淺兒已經一拳頭捶過去了。

  在淺兒看來,自己生得貌丑,又不是體貼小意的性格,早就絕了嫁人的心思。

  自己唯一的心愿就是給家姐攢嫁妝。

  她原以為竇家小爺雖然是個不長腦子的愣頭青,但人其實是好的。最起碼自己與小主子失蹤了這麼久,別的學子都回去了,他卻留下來挨個河道的打撈,著實是個可交之人。

  誰曾想心下剛對他有了些許的好感,他卻拿自己來戲耍取笑。

  竇家也是洛安城裡的名門大戶,就算竇思武再草包,那大家的閨秀也任著他揀選,就算再不濟,以後看上個丫鬟婢女做了通房,也是挑那長得水嫩靈秀的。

  怎麼可能會揀選上自己?他又不是鄉野間娶不上媳婦的浪蕩漢子!

  這麼一想,心下著惱,淺兒缽大的拳頭就揮舞過去了。

  竇思武沒想到自己生離死別後的一番肺腑之言,卻換了一頓拳雨,馬車裡狹窄不及躲閃,只能看看拉著她的手,只將淺兒往自己地懷裡扯。

  此時氣惱上頭,也顧不得同窗正在車裡,只照著淺兒臉頰狠狠地啜了一口。

  就在這馬車裡亂成一團的時候,正在疾馳的馬車上突然跳上了什麼人,緊接著那馬車帘子被人猛地掀開。

  姜秀潤和淺兒同時「啊」的叫了一聲,心下真是被驚得不輕。

  這今日也不知是不是鬼門大開的日子,死人復活。

  出現在馬車上的赫然是明明該遇刺身亡的鳳離梧。

  他騎著駿馬趕來,接近馬車時,便隱約聽見男女撕斗粗喘的聲音,心裡便是一緊。

  於是也顧不得攔車,逕自跳上馬車,掀開帘子一看,果真是男女摟成一團,有些不堪入目。

  不過卻是那個竇家的小子抱著那個丑婢在親,而他的小少傅,正貼在車廂壁上,嘴巴正長得老大,作壁上觀。

  姜秀潤這日在夜裡反覆夢見鳳離梧活過來的情形,不知為何當剛剛醒來,猶未辨析現實與夢境時,心內總是會好過一點。

  可現在,當他真的活生生的,好像從天上掉下來一般出現在自己眼前時。

  姜秀潤竟然說不出話來,只覺得胸口發堵,身子也一時動不動,直直地瞪向鳳離梧。

  鳳離梧可是等不及她主動撲入自己的懷裡了,長臂一身,就將她拽離烏煙瘴氣的車廂,攬著她的腰復又跳回到自己的馬背上,拐到一旁的樹叢里,跳下馬來,將她抵在一一棵高大的樹樁前貪婪而仔細地看著她的臉。

  許久不見,與記憶里的那個妖媚女子相比,髒了些,也消瘦了一大圈。

  那表情也是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委屈,眼圈紅紅,嘴唇微微抖動,那眼兒噙滿了淚,卻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還有那纖細的手指在不停地撫摸著他的眉毛鼻樑還有下巴,似乎在確定他是不是假的。

  不過鳳離梧不用摸,都知眼前的這個才是他貨真價實的小少傅呢!就算是出神入化的易容捏骨,也仿不出她的神韻半分。

  多日來的擔憂,如今盡數消散,他只想緊緊摟住她親吻她的櫻唇。

  可是姜秀潤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終於哽咽出聲道:「殿下且緩緩,我好幾日沒有洗漱了,剛才還吃了撒了胡椒的烙餅……」

  可是鳳離梧哪裡聽得那些,只捏著她的下巴,狠狠地將她的唇舌含住,貪婪地糾纏裹繞著……

  什麼香的臭的?此時還有什麼比緊緊抱著她,感覺著她貼著自己的柔軟胸膛下的心跳更重要的了?

  鳳離梧覺得失去而來她的那幾日,自己的胸膛空落落的,現在將她揣在懷裡,含在嘴裡,才最踏實!

  至於鳳離梧為什麼會這麼快出現在她的面前,其實也很簡單。

  里河分岔,竇思武在外河打撈時,鳳離梧也在不遠處帶著人搜尋。

  因為要詐死引出秦詔背後的真兇,他一直吊線捉魚。

  可是秦詔雖然送信出去,卻並未曾去見過什麼人,而他送信之處不過是一處人去院空的院落。

  壓根無法知道姜秀潤是否在秦詔的手上,或者生死。

  也是病急亂投醫,鳳離梧在廣布人手的同時,竟然也是不自覺地來到姜秀潤的失蹤之地,竟然也學了竇思武那傻小子下河撈人,妄圖找到些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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