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幹嘛啊!」嫤言瞪了婉言一眼。思兔閱讀

  婉言噴了水反而被水嗆,在一邊咳得說不出話來,只管揮手。內心不單慶幸自己不是長女,更慶幸自己不姓孫。不然孫大娘……這叫法能聽麼?

  嫤言在小帥哥面前被妹妹拍了面子,大怒:「你像什麼樣子?還有客人呢!一點修養都沒有。」

  「我喝水嗆到而已,你做大姐的不關心一下我,反而在客人面前說我,這也是做姐姐的修養?」

  楚衍囧了一下,反覆思量一陣,忍不住悄悄問希言:「你家二姐幾歲?」

  「四歲。」

  「這嘴也太伶俐了吧?」楚衍驚嘆,他家附近三四歲的小孩可不是這樣說話的。

  希言拿袖子一擋嘴:「練出來的!」

  楚衍見已經吵架吵的天昏地暗的兩姐妹,再看看希言的表情,不由哈哈大笑:「果然是練出來的!」

  

  不曾想姐妹倆一同扭頭瞪楚衍:「笑什麼笑!」見天掐架,看樣子也能掐出默契來。她們姐妹倆吵架,關你屁事!就算你是小帥哥,也給姐一邊去。

  楚衍狂汗,忙從書包里掏出兩個小球樣的玩具來:「算我的不是,正巧有兩個眼球,兩位小娘子拿去玩吧!」

  嫤言見慣了類似的玩具,伸手接過。婉言倒嚇了一跳:好麼,連火紅睛的周邊都出來了,哪位達人能給她一本團長的書麼?放在一起正好CP。

  幾個小孩在庭院裡聊了一會,楚衍就要告辭:「今日天晚了,改天學裡見。」

  「明天我去你家玩可好?」希言交了新朋友,恨不得黏在一處。

  楚衍猛點頭:「好,兩位小娘子也一塊來?」

  嫤言高興的答應著,有玩具又長的好的小帥哥,當然要給點面子。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倒是婉言沒什麼興趣,她帥哥見多了,見到個小正太新鮮三五分鐘了不起了。再好能比得過團酷幸村跡部等等等等麼?切——嫤言真花痴。

  把庭院留給孩子們的芸娘,在屋內見楚衍貌似要走,便走出來寒暄。待送走楚衍,就對孩子們說:「先進去吧,太陽要落山了,這可比不得夏天,天黑了院子裡冷著呢。希言你功課寫完了?嫤言也要再看看針法。都進去吧。」

  兄妹三人就被趕了進屋,卻發現如碧在堂屋前收拾東西。

  婉言好奇問道:「這是什麼?」

  「月團模子,後天就是中秋,二姐忘了?」

  「月團?」

  「一種香香甜甜的烤餅,明天你就知道了。」

  婉言看了看模子,心下瞭然,中秋節香甜的餅,是月餅吧。按照宋朝人喜歡折騰的習慣,大概中秋會有節目?「明天有表演麼?」

  「官家會在宮門前放焰火,還有花燈,雖不如元宵節,卻也值得一看。明天我們又租一輛小車,帶二姐去看可好?」如碧說的一臉嚮往,又很篤定,可見這是傳統了。

  焰火還行,只要她那便宜爹別又看美女看呆了。北宋的焰火一定很好看吧,當年辛棄疾那首詞背的她抓狂,此刻心生一絲賭氣,非要看看是不是能真的「東風夜放花千樹」。不過話說,「為什麼月團要自己做?外面鋪子沒有賣的?」

  「娘娘說做著好玩,爹爹他們還要各自拿出自家月團比拼。大哥學裡也是。外頭買的難免與別家的重樣了。」

  這麼一說,婉言便來了興趣:「月團吃多了會膩呀。」

  「是有點,不過好吃的還是能分辨出來。」

  「那我們家做茶葉味的!」

  「茶葉怎麼做月團?」

  「打成粉慘到餡料里去,保管又香甜又不膩。」天福茗茶家的月餅,口水一個!

  「行不行啊?」

  「行啦行啦,你試試嘛。柚子蜜餞好吃,可以放柚子蜜餞。」柚子口味的真是太給力了。

  如碧點點頭:「那我明天叫九娘試試。二姐要喜歡柚子的,叫她多做兩個便是。」

  婉言圓滿的晃走了。

  次日一早,果然見僕婦九娘在院子裡擺了一張小案,正在揉麵團。見到婉言起來便問:「二姐醒了?昨夜一夜好睡,爹爹和大哥大姐都出門啦。」

  婉言嘿嘿一笑,睡過頭了!她以前身體不好,又不會說話還兼痴呆,導致她現在早上不起爹媽也不叫。一不留神還睡過頭了。

  「娘娘呢?」婉言掃了一圈,怎麼不見人呢?

  「娘娘帶著冬娘出去買東西了,明日過節,要去樊樓定一桌酒菜,去晚了怕沒有。」九娘又問:「二姐昨日說的茶月團,是放在皮里還是放在餡里呢?」

  「餡里。」宋朝的茶她見過了,苦死!又是一團團的,還省得磨粉,直接弄一塊下來揉吧揉吧就能用,做點心巨方便,但她始終喝不慣。當然小兒不宜喝茶,家裡也沒誰給她經常喝。

  九娘將信將疑的弄了點團茶來,拌到一部分餡料里。嘗了嘗贊道:「苦中帶甜,真不錯!明天爹爹和大哥可以出風頭拉。」

  「是吧是吧!」婉言高興的道:「我就覺得這麼好吃。」

  宋朝人創新意識強著呢,這種程度,絕對沒有人懷疑她是穿了。本來他們就喜歡搞發明創造,見慣不驚了。當然家裡人還是大大誇獎了一番。嫤言不爽風頭被搶,發誓要做一個好荷包給爹爹才是!

  次日便是中秋,一大清早,嫤言就攔住蘇璨:「爹爹,送你一個荷包。」

  蘇璨接過來一看:「我們家的嫤言也會做荷包了?好,好,來,給爹爹繫上。」

  嫤言開心的惦著腳,講荷包系在蘇璨的腰上。恰逢今天婉言起的早,正看見了這一幕,好奇之下跑去圍觀。一個藍色綢緞的拼布荷包,從下至上有深到淺,針腳勻淨,比先前做的那個書包強太多。大概是還不會繡花,所以用拼布。婉言咬咬牙,不服不行哇!深吸一口氣,淡定,淡定,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計較。

  嫤言見婉言都收聲,大為得意,比被爹爹誇獎還得意。婉言見狀,索性再次欺負小孩:「大姐你好厲害哦!幫我也做一個吧,好麼好麼?」星星眼——

  嫤言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頓時覺得渾身不得勁。偏蘇璨還說:「真是這樣,姐妹要和氣才好。」

  「嗯,嗯!」婉言繼續賣萌。

  嫤言糾結了,一方面高興死對頭居然誇她,一方面覺得還不如吵架呢。頓時憋的一句話說不出,倒把旁邊圍觀的希言囧了一下——今天太陽打哪邊出來的?

  還是芸娘點了點婉言的額頭,悄聲說:「你呀你。」真是壞透了的小傢伙。

  婉言果斷轉移話題:「爹爹是要出去送月團麼?」

  「是呀,我先出去一會兒,不用等我吃朝食。」又轉身對芸娘說:「再買些咸果子,夜間我們好吃酒。」

  「已經買了,放心吧。我們早早吃過輔食就去街上看熱鬧,焰火倒可以在家看,擺上果子和酒,比在外頭擠著強些。」

  「也行!」

  不多時,蘇璨和希言都各種拎了一些月餅回來,又有人不斷的送月餅到家。嫤言和婉言兩個人把那些月餅一一拆開,切成小塊,一路試吃了過去。還沒到輔食就已經撐的肚子滾圓。

  「這個羊肉餡的誰家做的?」嫤言從萬千甜食中,終於碰到個鹹味的,那滋味真是美極了!

  希言看了看:「上回來我們家玩的楚四郎給我的。」

  「好想法!」婉言贊道,這口味很像後世的蘇式月餅。

  「他家大娘想的,他們家說你想的也好吃。」楚衍接到他的月餅就咬了一口,大讚口味獨特。

  婉言還是覺得大娘兩個字天雷,直劈的她話都不想說。又吃的很飽,索性爬起來跑到書房騷擾蘇璨去了。

  好容易等到晚上,一群人跑去夜市上看了一回燈。又折回來爬上家裡的閣樓,擺上矮腳桌,團團圍坐。桌子上放了各色果子和東京人都極喜歡的蟹。除了兩個小女孩,人人跟前放了酒杯。便是小女孩,也各自有一杯桂花湯作為飲料。

  東京人平日就好熱鬧,過節更是狂歡。就是在家裡,也能聽到隱隱約約的喧鬧聲。看著不遠處的幾個夜市,燈火似乎將天空都染了一點顏色。如果不是穿越了一回,誰要跟她說:古代也有光污染!她肯定能當對方神經病。雖然這種光暈遠遠不如後世,但在這個時代也算離譜了。所以說,歷史課本有時候真的很靠不住啊!所以說期中考試不及格神馬的有什麼要緊嘛!

  正在胡思亂想,忽然一聲轟響講婉言的思緒拉回。婉言抬頭一看,天空只剩下星星點點的痕跡。「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遠遠的燈籠,襯著漫天焰火,與天空的月色星空交相呼應,真的好美!她幾乎一瞬間就理解了辛棄疾的這首詞。曾經背的那麼吐血,那麼怨念,卻在此刻深深覺得……懷念。

  一夜魚龍舞,讓她想起了幼年時爸爸將她抗在肩上看元宵燈會的情景。以前在一個裝X群里有位裝X阿姨聽了一個講座,說人幸不幸福就在於幼年時家人在你身上做了多少個開關。多少是幸福的,多少是不幸的。然後,等你長大以後,遇到很多事,都會觸動那個開關,開心或不開心,在很早以前就註定。

  而此時此刻,她的心裡真的像有一個開關,那種黑色的,很小時候住在舊房子裡時上下撥的開關。「啪」的一聲,滿室光明。記憶中的舞龍與眼前的焰火重疊,分不清是真是幻。唯一能感覺到的,是那種滿足感,塞的她心臟嚴嚴實實,將她的心沁的很甜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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