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芸娘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她是挺婦人之見的,就希望家裡別出什麼事,希望大家平平安安,沒那麼多大志向和抱負。思兔閱讀520官網就像她說的一樣,誰當政只要對老百姓好,又有什麼區別呢?被丈夫一擠兌,又覺得沒必要為了這種事跟丈夫爭執。重點是她不想為外事在孩子面前吵架,這樣很不像樣。
婉言在外聽了兩耳朵八卦,暫時沒什麼興趣,也就沒有追問。她不知道歷史上這件事歷史上什麼結局,反正眼下看樣子劉太后還活蹦亂跳的。依照更有名的幾個女人的經驗,范仲淹失敗的可能性更大。中國挺講究孝道的,光一個孝的帽子就扣死人。《漢武大帝》里不是演了麼?漢武帝要做決策,他老媽就絕食。搞的漢武帝只好投降。漢武帝那麼彪悍的主都掐不過他老媽,別提她沒怎麼聽說過的目前這位官家了。這麼一想,就把這件事丟到了腦後,反而聊起其他的事來。
婉言不在意,芸娘卻不得不在意,到了晚間回房,婉言睡著了,芸娘還是勸道:「日後這種事你不要插手,做官為民,管那麼多做什麼?」
蘇璨再次聽到這種言論便開始煩躁起來:「君王不當理應勸諫,不然設御史台做什麼?」
「御史台不是監督百官的麼?」
「勸諫君王還不止御史台的職責呢,百官當共擔此責,不然為何有魏徵諫太宗十思疏?」
「官家還不想呢,你們這是明著逆著官家來,不是多管閒事麼?」
「這怎麼又算多管閒事了?不然朝廷發我俸祿做什麼?凡事順著官家來,那是佞幸!」
「你怎麼就說不通!」芸娘也怒了:「若是娘娘記恨了你怎麼辦?」
「大丈夫光明磊落,豈怕一婦人記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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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光明磊落,我們一家老小還等著吃飯呢!」芸娘覺得蘇璨簡直是無聊透頂,劉太后又不是呂后亂政,又沒讓娘家人作惡多端,也沒有任用奸臣。如今太后都六十歲了,還能活幾年?官家才幾歲?一點耐煩心都沒有,好端端的事做的這麼難看!「這事,往小了說是忠君愛國,往大了說,叫做離間天家母子感情,你們擔的起嗎?」
「這正是避免他們日後母子成仇!」
「呸,你們這是巴不得娘娘……趕緊死了!」最後幾個字芸娘說的極輕。
蘇璨大怒罵了一聲:「愚婦!」便甩袖子去了冬娘的房間。
冬娘見蘇璨來了,行禮過後就慢慢的在旁邊整薰香。蘇璨心中還是不爽,猶自大罵:「泱泱大國,竟然要一個婦人掌權!」
「雌代雄鳴則家盡,婦奪夫政則國亡。」
冬娘端上一碗湯:「爹爹且歇口氣。」
「你不知道芸娘有多可恨!盡說什麼不要多管閒事!國家大事,哪是多管閒事?」
冬娘不敢吱聲,唯唯而已。
「你說,這事該不該管?」
冬娘為難了,要說該管,是得罪芸娘;要說不該管,又應付不下眼前。不免糾結。
「你不用怕她!這事原就是她不對!」蘇璨依舊氣呼呼的說。
「娘娘也是為了你好。」冬娘只好和稀泥。
「好什麼好,她半點都不懂!小心眼!」蘇璨提起這個,又想到芸娘數次吃醋,更覺得她善妒不賢德,反而不如冬娘一個小婢,心情更加壞了。雖然不再講囉嗦,但接下來好幾天都歇在冬娘處,把芸娘氣的個倒仰。
為此,好不容易文斗的婉言,見天找嫤言麻煩。搞的兩姐妹再次火拼。冬娘更為難了。只好晚間稍微順著蘇璨的話頭說,希望蘇璨消消氣。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芸娘看不慣她,婉言看不慣嫤言。她們母子倆可都要在芸娘手下討生活啊!這個夫主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便是睡書房也好啊,偏跑到她屋裡來!這不是明擺著要後院起火麼?冬娘算是愁的頭髮都快白了,恨不得蘇璨立馬滾去芸娘那裡賠罪。
但讓冬娘想死的是,蘇璨果然拿著她的話頭去堵芸娘的嘴。居然說「連冬娘都比你懂事」的話。
芸娘當然大怒,冷笑道:「好一個懂事!離間官家母子感情,竟也是懂事!你說,娘娘她到底做什麼壞事了?官家年紀不大,讓娘娘看幾年又怎樣?你們不都口口聲聲的說老成持國麼?二十歲的人,比得過六十歲的人!」
冬娘站在一邊半句不敢吭聲,恨不得就此消失掉。
「那也不能婦人干政!」蘇璨接著吼。
「那是先前陛下直接下的令!娘娘這是奉旨!」
「你這話好笑了,」蘇璨反擊:「若先帝讓某人管吏部,就不許官家讓其管刑部不成?更不許人告老不成?如今我們不過要娘娘告老罷了。」
「我今日才知道,告老不告老,竟是你說了算!」
「你這是胡說八道!再這麼不懂事,你就先回家反省反省吧!」
「好,好!」芸娘怒極反笑:「我稀罕的你個榆木呆子!阿婉!到娘娘這兒來,我們今日就出城,明日要你舅舅把那和離書補了來!走!」
婉言先嚇一跳,隨即又淡定了。夫妻吵架嘛,看樣子千百年都沒變過。回娘家,鬧離婚,這橋段真特麼眼熟!反正她更親近芸娘,當然要站在芸娘這邊。二話不說就牽著芸娘的手走了。
芸娘的娘家在城外,不過宋朝交通發達,隨便找了輛馬車就直奔城外而去,途中還不忘給娘家買禮物。娘家人忽見芸娘抱著外孫女回來嚇了一跳。芸娘之母,人稱劉阿婆的問:「這是怎麼了?」
芸娘強憋著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他那個渾人,竟說我還不如一個小婢懂事!」
「這話怎麼說?」劉家大郎問道。
「他要上書,叫官家親政。我讓他別老揪著這事不放,他便惱了。」芸娘哭道:「官家的事,哪有他這樣一而再再而三折騰的?我跟他吵了兩句,他竟趕我回來!著實可恨之極!」
「有這等事!?且讓大哥去教訓他來!」說著就要換衣服出門。
「站住!」劉阿婆喝道:「夫妻倆吵嘴一時氣話哪能當真呢?你別哭了,好久都沒回來,在家鬆快幾日。」
「我不跟她過了!大哥替我寫個狀子,我要和離!」
劉阿婆在芸娘身上拍了一下:「胡鬧!這話不許提!」
「我偏不!沒準我生不出兒子來,就是跟他犯沖呢!」芸娘真是氣狠了。
劉阿婆心知繼續這個話題會越說越火大,索性蹲下來逗婉言:「阿婉好久未來,還記得阿婆麼?來,叫阿婆。」
婉言清脆的喊了聲:「見過阿婆。」
劉阿婆霎時喜笑顏開,一把將婉言摟住:「哎喲,我們阿婉幾個月不見,就這麼懂事了呀?」
說起女兒,芸娘心情總算好些:「她的針線總算好些,前日還替我做了個腰帶,看起來挺想那麼回事的。」
「這才多大?」劉大郎繼續借著外甥女逗妹妹:「我們阿婉真真能幹,以後必定嫁個好郎君。」
芸娘有些得意:「還是不如她大姐,不過我也不急,日後慢慢練就是。」
劉大郎也欣喜起來,妹妹親生女兒變能幹了,總歸是個好事,便繼續逗著婉言:「阿婉還會什麼呀?」
「阿婉還會縫荷包。」
「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你問娘娘。」
劉大郎不過逗著她玩,哪裡會較真?遂笑道:「我們阿婉這麼厲害呀,來,舅舅給你個好東西!」說著就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玉質不是特別好的平安扣塞到婉言手裡:「阿婉拿著玩吧,別丟了,玩夠了叫你娘娘收起來,兌了交子買糖吃。」
婉言知道舅舅是開玩笑,揚起笑臉說了句:「好!謝謝舅舅。」
只把劉大郎心都叫化了:「哎喲,我怎麼就沒生個小娘子啊!阿婉給舅舅做女兒好不好?」
「好!」
「為什麼好呀?」
婉言暗自翻白眼,又逗小孩。好吧,你逗吧逗吧,芸娘心情不好,算是賣萌了:「舅舅給東西買糖吃!」
芸娘果然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就記得吃!」
「能吃是福!」劉大郎從劉阿婆手裡接過婉言摟到懷裡:「你幾位哥哥都上學去了,舅舅帶你逛逛去。」
「大冷天的逛什麼呢?」劉阿婆道:「且叫新婦,點些好茶湯,喝了暖暖身子。」
劉大郎看著外頭北風呼嘯,真就打消了念頭,叫老婆煎了茶來,自己只管拿著果子掰開了餵婉言。
劉大郎一連生了三個兒子,見這麼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娘子都走不動腿,一個大男人帶著婉言滿屋子亂竄,把家裡幾個女人笑的不行。等到劉家三個小郎回家,芸娘的心情已經徹底陰轉晴了。等再看到劉家三個小郎圍著婉言當寶貝一樣,心情指數直接爆表,哼,有這麼幾個表哥,還怕我家阿婉日後沒人出頭麼?
另一邊的蘇家就沒這麼好過。雖說北宋東京的人都是「籠袖驕民」,通常都不自己開火做飯,一日兩餐帶宵夜都是外頭解決。家裡有沒有個女主人,在生活上並沒有什麼不便。但家裡的氣氛卻不是生活便不便利能左右的。
首先家裡少了兩個人,那是實實在在的。其次夫妻吵架說要合離那絕對是氣話,所以兩位女使一面心情不好,一面站在芸娘的立場上覺得蘇璨與冬娘這回乾的那叫什麼事?兩位女使雖然是僱工,但到期了還是良民,本就對賤籍的冬娘不是很看得起,這下眼見過年了鬧這麼一出,不知道年終獎還有沒有,不免刺了幾句。而冬娘表示異常苦逼,這事又不是她做的,反而扣她頭上了。希言和嫤言對芸娘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夾在中間更為難。最後蘇璨與芸娘多年夫妻感情十分深厚,這樣吵架即便覺得自己占理,心情也是很差的。
希言受不了家裡如此詭異的氣氛,挑唆嫤言去磨蘇璨,把芸娘接回來。本來蘇璨有些動搖的,但看著家裡人都這個樣子,反而扭起來:「我說不接就不接!」
冬娘更鬱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