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嘖嘖,知我者蘇大娘也!」婉言笑道:「肯定不是一般的梳妝檯。思兔閱讀sto55.com」
芸娘催道:「什麼樣的梳妝檯?」
連日在屋裡抄書,筆墨都是全的。婉言又跑回房間裡拿出一支描線筆,一邊在紙上畫一邊解說:「我們就做個杉木的,這個便宜。打厚一點。然後呢,從檯面上挖個洞,上面蓋塊板子,面脂等物就可以收到裡面啦。」
「還不就是個梳妝檯……。」嫤言忍不住鄙視一句。
「你聽我說完嘛。」婉言又道:「蓋板裡面鑲嵌一塊鏡子嘛。這樣這個桌子上又可以寫字,又可以梳妝,放在你們倆的房間裡,紅袖添香夜讀書,豈不妙哉?」
「你還不如做個抽屜。」芸娘提醒。
「抽屜拉的過程中那些東西容易晃啊。胭脂蓋都能晃的掉!何況抽屜怎麼嵌鏡子?一個桌子兩邊抽屜,一邊放筆墨紙硯,一邊上面便是可以往上掀起來的化妝檯,下半部分做個淺淺的抽屜放首飾,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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嫤言點頭:「有點意思。」
大家想了一回,的確沒見過。就是時間太趕,說不得只好偷工減料了。三層漆是上不了的,大約要用清漆,比有色漆看起來要像那麼回事些。不然有色漆刷不均勻更難看。「咦?」芸娘也靈光一閃:「索性不用上漆,竟用桐油還好些。只是木工要好!」
說干就干!婉言抄起筆就開始畫圖紙。嫤言默默的點多了幾盞燈,又點上一根線香,天氣太熱,蚊蟲太多了。婉言拿著尺子,也不用專門的細毛筆,就用她們畫花樣子的描線筆畫了一張立體圖出來。又分別畫了頂視圖、側視圖、前視圖,分別標好尺寸。希言待她畫完,拿起來一看笑道:「真真一目了然!竟比日常見的圖紙更精細些。」
婉言一笑:「我天才吧?」
「嗯,天才!」
「哈哈哈哈,本天才以後要開個家具店!」
「你會木工?」嫤言挑眉問道。
「誰當老闆的要會木工啊?我們家還開書店呢,我們也不寫酸文。」
嫤言撲哧一笑:「回頭那些木匠把你的想法都學了去,還賣的比你更便宜,你又怎樣?」
婉言語塞,姐恨山寨!淚奔。
次日一早,希言拿著圖紙就出了門。婉言要的東西真的蠻簡單的,最難的就是檯面上挖個洞。工匠那裡應該有半成品,這樣加工更加快。果然不出所料,東京城原本就繁華,商業化到了極致。故差不多的東西都有,希言不過早上出門,到晚間回來便說:「東西做好了,上完一層桐油了。我看著還成,晾一晚上明日再上一層,再晾兩天便好。」
「多少錢?」婉言急急問道。
「桌子六百文,你畫的那種長方形的銅鏡沒有,我買了個菱形的轉了過來,看起來也像。」
婉言有些失望,沒有玻璃神馬的最討厭了。哦,不對,宋朝有玻璃,這時候技術還沒失傳。可惜都是彩色非透明玻璃,做玻璃鏡神馬的想都別想。哪怕她記得銀鏡反應都白搭啊!呃,可以銀鏡到水晶上去哦!我是豬!
婉言用頭狠狠的扣了一下桌子,尼瑪剛考了銀鏡反應她穿過來的啊啊啊!她她她當年是記得的啊啊,她上課實驗還成功了啊啊啊!但是!但是!她沒抄下來T,這會兒給忘了。寬麵條淚,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把銀鏡反應抄一萬遍啊一萬遍!
嫤言揉揉額頭,這傢伙又做奇怪的事了:「阿婉,你還不去洗澡,這都什麼時候了?」
「知道了管家婆!」婉言沒好氣的說,她緬懷一下從鍋里飛走的熟鴨子不行啊!
嫤言抽抽嘴角,算了,在家都沒幾天了,還是別吵了吧。
次日晚,店家果然把梳妝檯送了來。並果然笑的燦若春花的說:「娘子,日後我可以做這樣的賣麼?」
婉言無力的道:「請隨意。」她說不可以,你就不賣麼?先禮後兵乃我國優良傳統哇。既然如此,她還不如索性大方些。
店家的臉又變成了夏日驕陽,閃瞎狗眼啊!掀桌!
婚前前一日送嫁妝,蘇二嬸帶隊,拎著一串孩子去壓場。秦家眾人的確沒見過這樣的梳妝檯。又有整整兩抬書本,跟衣料一起塞的滿滿的字畫箱子——字畫肯定不會一張一張拆開來看,又不是名人字畫,隨便看幾張就行,重點是女眷更喜歡看衣料。一些巧思加上書香味甚濃的嫁妝,的確讓匆忙說親對嫁妝不報指望的秦家人驚訝了一番。秦娘子臉上有些得意,雖說衣料都不甚好,家具也不多,但這麼多書長臉啊!秦家嫲嫲被族裡的晚輩奉承的很開懷,嫤言未進門,好印象已經留下了。也是大家期望值本來就低,忽見蘇家居然湊出了十六抬嫁妝,實在來了個大驚喜。所以炫富神馬的要不得,哭窮才是王道!
秦二九衝著希言兄妹拱了拱手,希言回了一個笑容。嫁妝要攤開來給眾人細細圍觀,秦家族裡也有許多人來湊熱鬧。
幾個讀書人笑著讚嘆蘇家家教好——書多嘛。更多的是年輕的小娘子翻看著那個梳妝檯。果然不管那個時代,女孩子與梳妝的傢伙都有執念。她以前就無數次想把電視裡的東西扒拉出來,所以小女孩喜歡這個實在是意料之中。
秦二九見姐妹們圍觀的十分開心,忍不住跑過來問:「這梳妝檯誰想的呢?」
希言指指婉言:「她咯。」
「想不到二娘還有這等本事!」秦二九有些驚訝,他還以為是店家的新產品。
「看不起人是不?」
「不敢不敢,小生是只知道二姐聰明,沒想到二姐聰明到這個份上!」
希言抽抽嘴角,這才幾天沒見,這秦二九的嘴就這麼甜了。
「是了!」婉言一拍腦袋:「姐夫你叫什麼啊?我還不知道呢。」
「……。」三書六禮里就有問名好伐!秦二九囧囧有神的說:「我叫秦達和。」
「噗!大河?」婉言很不給面子的捂著嘴笑:「你弟弟叫大江?還有誰叫大湖不?」
「……。」秦二九決定無視她。
希言覺得丟臉死了,拉過婉言的手寫了一回才罷。
忽有個小娘子竄了過來,拉著秦二九問道:「二九哥,嫂嫂好多書啊,莫不是個才女不成?」
從秦家姻親里特特請的媒人插言道:「那當然,蘇娘子可是京華女學的學生呢。」
哇聲一片,京華女學的確坑爹的不好考。
媒人又指著第一抬用來鋪床的被子道:「看看這繡工,這麼大年紀的小娘子也難得了。」
眾人紛紛點頭:「很是,二九有福了!」
希言悄悄鬆了口氣,他原本是很緊張的。衣料實在是……與別人的差的有點遠。這種東西,但凡好一點,價格就翻倍。實在是無可奈何。東西也不多,松松垮垮的十六抬,連好點的碗筷都沒有。秦家本身又有點家底,秦二九再是庶子,未分家時別人總是只看父親的。他真的生怕別人看不起嫤言,本來庶出就吃了大虧,嫁妝價值還低於平均水平,真是太拉分數了。此時見秦家人居然有些得瑟,也大大的驚喜了一番。看來低期望的確比較容易開心。
鬧了大半天,親族才漸漸散去。蘇二嬸指揮著人把嫁妝抬到屋子裡,又看著鋪好床才算完事。走出秦家,二嬸便帶著兒女與希言兄妹分道揚鑣。而亢奮過後的兄妹倆都有些支撐不住。家裡再一次陷入經濟危機,希言不大捨得叫車。卻見婉言真是累的不行,不免有些心軟。咬咬牙還是叫了一輛車,把婉言扶了上去。
馬車上鋪了一層氈子,看起來還算乾淨。但沒有凳子,大約是直接坐在車板上的。婉言顧不得那麼多,待帘子一放下就倒下睡著了。不曾想馬車一個拐彎,碰的一下磕到了頭。一下子就把她驚醒了,痛的眼淚直飈。
也許真是最近太忙,她揉了揉頭又倒下了。偏馬車又壓到塊石頭,幸虧希言眼明手快,不然非要撞出一個大包不可。希言是無奈了,只好靠著車廂板伸直了腿,把婉言扶到自己腿上枕著。輕輕的彈了一下睡熟的婉言的額頭:「真不知道日後誰能消受的了你!」
婉言枕著軟軟的大腿,舒服的翻了一個身。希言笑了笑,伸手拽住她的衣服,以免馬車又壓到石頭。車子晃晃悠悠中,希言也撐不住靠在角落裡一覺睡到家門口。
見婉言還沉沉睡著,也不叫她醒來。輕輕背到身上就下了車。
芸娘迎出來一看:「這是累壞了吧?」
希言點頭:「路上好幾次碰到小石頭都沒晃醒來。」
嫤言也跟著出來了:「放到屋裡去吧,今晚我跟娘娘睡,爹爹跟你睡。正好讓阿婉一個人好好歇一晚。」
芸娘看的一臉心痛,嫤言更愧疚了。趕緊奔回房間攤好鋪,待婉言好好睡下之後,打了盆溫水,細細的替她擦了手和臉,又拿著把蒲扇一下一下的在一旁扇著。因出了一身大汗,婉言臉上的妝已經掉了,擦了臉後更一點沒剩,此時就能看出她臉上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嫤言細細的撫摸著婉言額頭上的碎發,喃喃道:「親姐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