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楚衍的眼睛忽然睜開,婉言被逮了個正著。思兔sto55.com楚衍笑道:「心情好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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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言長長的嘆了口氣:「還能怎麼樣?」話雖這麼說,但已經不是上午之前那有氣無力的樣子了。
楚衍高興的翻身壓住婉言:「不生氣就好,我們阿婉笑起來最好看!」
婉言用力推著楚衍:「讓開,重死了!」
楚衍卻低頭親著婉言的耳垂:「好阿婉,讓我抱抱。」
婉言一挑眉:「怎麼,白日宣淫?」
楚衍抽抽嘴角:「你還真……再說家裡這個時候也沒人。」
「喲,讀書人呢,聖人言就忘了?」
楚衍捏捏婉言的臉頰:「聖人可沒說過這話,也沒說過不許。沒想到你還這麼古板啊?」
「呸,你才古板呢。」婉言翻個白眼:「你們這幫讀聖人言的,不古板都不行。」
「這話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比如這個詞,歸根結底還是讓大家珍惜光陰的意思。」婉言撇撇嘴:「最煩你們儒家說話,但凡是句話,總不說明白。聰明的人自然知道,不聰明的難道就該一直傻著?孔子不是說有教無類麼?到頭來自己還是偏心眼,啊呸喲。」
「我不知道居然這麼大一篇道理!?」楚衍目瞪口呆:「如此你覺得該何解?」
「我只是想說那幫聖人說話不說清楚而已。」婉言正色道:「所以,你以後與我說話不許說半截!否則,直接拍死!」
「……。」合著你說半天就是為了最後一句。
婉言從床上跳下來,直奔八仙桌。書桌楚衍占著,她就知道在飯桌上寫字。好在自從開了書店之後,她也就沒在書桌上寫過,飯桌使起來倒比書桌還親切。抄起筆繼續抄她的千字文。
楚衍無奈的說:「這會兒已經嫁了,莫不是還抄嫁妝不成?」
「攢錢!我要換房子!」婉言鬥志昂揚的說:「這地方沒法住,我得想招。一動就要錢,所以先努力賺錢。」
楚衍笑道:「哪能讓你養家呢,我自有法子。」
「說!」婉言抬起頭來:「順便把被子疊一下。」
楚衍狂汗,一面自覺疊被子,一面解釋:「有人邀我去帶蒙童,一月八兩銀子,一年四套衣裳。過幾日我白日未必在家,你閒了便四處走走吧。」
婉言眯了眯眼:「我怎麼不知道?」
「還沒準的事,不好告訴你。」
婉言沒好氣的道:「才說的話就忘了。」
「啊?什麼話?」
「說話說半截,直接拍死!」
「這也算半截?不過就是沒準信嘛。」
婉言鄙視:「儒生就是這個調調,噁心死了。」
楚衍哭笑不得:「怎麼又不待見儒家了?」
「就是不待見!」
「為什麼呀?」
「說話不明白。比方說養兒防老積穀防饑,最簡單不過的道理。他們偏不說,動輒扯上聖人如何如何。然後發展到父為子綱,為什麼呀?不解釋。」婉言想著這個就煩:「你直接告訴人家你不好好對你的孩子,孩子以後就不養你老不就完了?」
「哪能這麼說?父母生養之恩呢,哪能如此功利?」
婉言斜眼看著楚衍,看了半天,楚衍忽然覺得汗毛都立起來了:「有什麼話直說!」
婉言聳聳肩:「我不像你們,你問我就告訴你。孝是只能要求自己,不能要求別人的。」
「哈?」
「你可以要求自己對爹娘孝,但不能要求孩子對你孝,如果產生這種思想,你就會變得對孩子肆無忌憚。」婉言道:「孩子是人,活的,你對他不好,他會孝順你?笑話!儒家的人還要自欺欺人多久?老百姓被他們害死了懂不懂?你告訴老百姓的只有半邊兒,後半截沒說,不帶這麼坑人的。」
「呃……。」好像真的是,但凡說父母點不好,周圍人群起而攻之,生怕打擊力度弱了自己也沾上了壞名聲一樣。原本就受了父母委屈的,可不得更委屈?日子長了嫡親的父子兄弟反而生分了,還不如那口氣發出來呢。這麼一說,他忽然就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不孝了!唔,這個問題有點亂,得好好想想。遂又問:「那你覺得當如何是好?」
「啊啊啊,你怎麼這麼笨啊!」婉言頭磕在桌子上:「我就是想讓你說話說明白!」
「也就是說我以後有事不許瞞著你?」
「就是!」
「那你直說嘛!」
「呸!我剛才問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就說沒有準信。」婉言道:「還要我怎麼直說?你們就是這樣,答非所問,問到點子上,偏找一群理由。你告訴我又怎麼樣?」
「這不怕你白歡喜一場麼。」楚衍有點委屈,又暗道:阿婉你說話不也一樣跑題。
婉言嗤笑:「你道我爹爹為何如此糊塗?」
「嗯?」
「還不是我娘娘,什麼都不與他說。什麼都照顧的他好好的。」婉言搖頭道:「自幼就有人衣食住行樣樣打理的妥帖,腦子常年不用可不就廢了?他上本參太后嗜權,原也沒錯。個人想法,他又是御史,覺得不對的就該參,不然朝廷養他們做什麼呢?」
楚衍快嚇死了,這這這是婉言說的!?剛才幻聽?
「你那是什麼表情?食君之祿為君分憂,原該的!」婉言說著語氣開始上揚:「但你說後來都是些什麼事?十三娘的事我就不想多說了,貼補私房與小四,合著大哥就不是他養的?」
「你大哥他能幹,也不屑這些……。」
「嗯,所以,你發現問題了沒有?」
「什麼問題?」
「為什麼他越來越不重視大哥和我們?」
「呃……。」
「因為我們太!自!覺!」婉言恨恨的道:「就連娘娘也是!所以,我既然與你在一起,便在今日就分說清楚,我可不想走到我爹娘那一步。」
楚衍忙擺擺手:「怎會?」
「防患於未然。」婉言深吸了一口氣:「就好比你方才那事,你不告訴我,我便不知道你為了賺錢得花多少心思。若我認定你賺錢容易,或是光瞧著別人來錢快,立逼著你也去發個大財,買座大屋,又或者明年就替我掙個鳳冠霞帔來。你待如何?」
「這原也應當呀。」
婉言氣的一本書拍過去:「笨蛋!」
「這話怎麼又不對了!?」
「我要年年月月日日與你說,你煩不煩?你一煩我們吵不吵架?吵的日子長了,還恩愛不恩愛?」
「夫妻有不吵架的麼?」
「沒有!」
楚衍笑著伸手摸摸婉言的胳膊:「好阿婉,你教我吧!我學就是了。」
「不教了!」
「你才罵了儒家。」
「……。」
「喂,真有夫妻不吵架的?」
婉言嘟著嘴說:「我也是聽傳說的,具體還忘了。總之你遇事不許瞞我,我也不許瞞你!」說著又想了想,仿佛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偏又抓不到。只得勉強形容:「就是我們便是進步或者是退步,總要一齊才好。啊,對!夫妻齊心,合力斷金嘛!」
楚衍摸摸鼻子,他家阿婉歪理最多。且聽著吧,不就是什麼都不許瞞麼!這個容易的很。
婉言也撐著胳膊呆住,日後的日子怎麼過呢?到底怎樣才是合格的夫妻呢?內什麼論壇上儘是出軌小三婆媳重男輕女,怎麼就沒誰說過夫妻關係怎麼處啊?還是有說過她忘記了?對了,那些打小三的怎麼打來著?啊啊啊,還真忘了!我去啊!
兩口子對望發呆,一直發到楚三嫂帶著籠餅回來。不意外的被這位大嘴巴的三嫂笑話了一番。這已經是一起吃第二頓輔食了,婉言也觀察到楚衍的食量。楚衍吃東西挺隨便,有多的就多吃點,沒多的就少吃點。婉言只能吃一個多一點的籠餅,剩下的都歸了楚衍。
楚衍見她吃的不香便道:「明日回門,後日你自己上街買點吃食來。家裡是從不準備肉的。」
「我知道。」
「今日一日未看書,不若我們一齊讀書如何?」
婉言早就被希言虐的習慣了這種模式,點點頭就翻出書來一齊複習。至晚間,楚衍果然摸了個馬桶進來,嚴嚴實實的蓋上蓋子,似乎味道還可以忍受。婉言見楚衍說到做到,心情又好了許多。想著明日回門,高高興興的睡了。
次日一早起來,發現楚衍真的打了盆熱水進來。心中一暖,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多謝!」
楚衍笑道:「趕緊吧,岳母不知道等的多急呢。」
「嗯!」婉言以史上最快速度洗刷完畢,拉著楚衍一陣風的就衝出了家門。
兩百米的距離才多遠呢?婉言以前跑八百米才5分鐘,也就是說她不過兩分鐘就衝進了娘家的堂屋。芸娘看到婉言,眼淚刷刷的掉。婉言忽然想起,尼瑪昨天早上她怎麼就不知道回來上廁所,蠢哭了有木有!眼淚也刷刷的掉。哭的十六娘都一陣心酸:「二姐莫哭,嫁的這麼近,日後日日回來都使得。」
婉言一抹眼淚道:「你不嫌我?」
「怎麼會呢!且不說我們是同窗,便是尋常嫂子,也沒誰嫌小姑子的,我……。」
希言直接截口:「她從來就胡言亂語,你理她作甚?」
「啊啊啊,我才嫁出去三天,大哥你就不要我了。我不干啊我不干!我要吃桂花清露,你去給我買!」
「這季節哪來的桂花?」
「我不管,我就要吃!」
「……。」
「娘娘啊,大哥他不疼我了!嗚……嫁出去的小娘子沒人要了!」
「罷了罷了,我去與你買。」希言揉揉頭:「楚四真夠自虐的,怎麼就看上你了呢!」
楚衍笑道:「八字不好,沒辦法。我與你同去吧。」
希言嘆口氣點點頭,郎舅倆一齊出了門。
芸娘的眼圈又紅了,拉著婉言的手道:「他對你可好?我怎麼聽說前日這麼冷的天,你跑去井邊洗衣裳,還弄的一身都是水?可有哪裡不舒服?以後的日子怎麼過?難不成小日子還得自己洗衣裳?我的兒,你何曾受過這樣大的委屈。都是我一時糊塗,就不該把你嫁與他們家。可真是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