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冬梅是幾乎聽了全場,又是做細活的女使,嘴巴伶俐的緊,跑到秦二九家一長一短的學了出來。思兔閱讀sto55.com嫤言的臉也沉了下來,揮手叫冬梅先回去,安頓好孩子就去了楚家。楚家一個人都不在,嫤言一出門就隨便逮著一個街坊諮詢。熟人社會就是這點好,你要找個什麼人,全然不費功夫。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嫤言就在一棵大樹下找到了一個人發呆的楚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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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你們倆到底發生什麼事?」
楚衍一抬頭見是嫤言,苦笑道:「就替她出頭來了?」
「本娘子算客氣的,不然直接拿石頭砸了。當我家姐倆好性子呢?」
「也是,你也不是省油的燈。」
嫤言道:「廢話少說,到底什麼事?」
楚衍揉揉額頭:「我在想,阿婉到底為何嫁給我。」
嫤言聽到這話隨手就抄起一根樹枝往楚衍身上拍去:「你居然敢說這話!?當初誰纏著我家二姐上學下學的?得手了就嫌棄了?我今天抽不死你!」擦啊!原本蘇家對此態度在兩可之間,偏楚衍這混蛋往死里纏婉言,弄的世人皆知。因此到後期基本算是被逼的半推半就。這會兒楚衍竟然說這種話,氣死人了!
楚衍被打的四處躲:「我沒有,我不就是看她在我家不高興嘛。」
嫤言拿起樹枝毫不留情的追著楚衍狂敲:「有什麼好高興的?她一輩子沒受過的委屈全在你家受了。你還想怎麼樣啊?我家阿婉是模樣配不上你還是門第配不上你?禽獸不如的東西!」嫤言氣的尖叫:「你良心被狗吃了啊!騙到手了是不是?以為我家不能反悔了是不是?就你家那個樣兒,不是看著你當初心誠,掐死她都不便宜了你這個混蛋!我今天不打死你不算完!」
楚衍肯定不能反擊,偏北宋一寸土地一寸金,有這麼一小塊空地了不起了,他還沒地方躲去。雖說樹枝打身上一點不痛,但是這樣很狼狽啊,還被路過街坊看了個全場。憋屈的快死了有木有!好不容易等嫤言打累了,巨委屈的說:「我娘娘都沒這麼打過我呢!」
嫤言冷笑:「插手到小夫妻屋裡的娘娘?」
楚衍臉色一沉:「你這是說我娘娘呢?」
「不然呢?誰家分了家的婆婆手那麼長?」嫤言沒好氣的道:「或者你家竟是規規矩矩,不許女人拋頭露面的人家?」
「我不過讓她別見天呆在娘家而已。」楚衍道:「有這麼大的錯嗎?」
「她呆娘家做什麼呢?」嫤言道:「當初被人調侃娶了個財神進門,誰笑的跟要瘋了一樣?她在打理產業!別怪我說話難聽,就你們家那個家境,誰家新婦進門帶一月七兩銀子吶?坐產招夫都不差了!」
「所以我活該被你們看不起是不是?」
「就是!」
「你!」
「自古以來低娶高嫁,」嫤言冷冷的道:「怎麼,自尊心作祟了?在阿婉身上找存在感了?有勇氣求娶高門女,就要有魄力承擔一系列的後果。好處讓你一個人占完?你有這八字,早投胎到好人家了!」
楚衍霎時憋的滿臉通紅,偏找不出反駁的話語來。他不過是懷疑婉言是不是反悔了,要不要說的這麼難聽啊。
嫤言這會兒丟了樹枝,雙手抱在胸前,一字一句的道:「想明白了阿婉為何嫁你沒?」
楚衍扭頭不說話。
「不想娶,當初就別賭咒發誓跟進跟出。不滿意,也不是不可以和離。」
楚衍臉色一變。
「結婚不到一個月,她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你要這麼不滿?」
「她不願親近我家裡人。」
「呸,你家裡人有幾個識字的?讓她去親近你大哥?」
「聊聊天也好麼。」楚衍的語氣開始變弱。
嫤言一臉無可救藥的表情看著楚衍,認定自己在婉言婚前簡直瞎眼了!
正在僵持中,希言與秦二九也一齊尋來。見狀先打圓場:「小夫妻哪有不鬥嘴的?不過是小事,也要鬧的人人看笑話不成?還不都與我回去!」
希言是四人組裡的老大,也是蘇家的長子。一貫有些權威,見他開口,楚衍與嫤言都乖乖的跟在後面,一路行至蘇家門口。希言又道:「大姐你先去看二姐,我們兄弟三人去說說話。」
嫤言點頭進門,希言倒領著楚衍尋了一家腳店,尋了個安靜點的角落,叫上幾份吃食,才開始問話:「發生何事?鬧的這麼大動靜?」
楚衍苦笑道:「是你家大姐動靜大。」
希言有些尷尬,他兩個妹妹的確是非一般的彪悍,扯扯嘴角:「那你也得告訴我什麼事吧?」
「也無甚事,就是與阿婉拌了幾句嘴。」
秦二九搖頭:「必定你哪句話刺到嫤言了。」
「我真沒說什麼啊!」楚衍抓狂:「我就說我在想阿婉為何肯嫁給我。不是都嫌我家不好嘛!」說著就把今天的事描述了一遍。
秦二九抽抽嘴角:「著實欠打。」
「你也這麼說?」
「看到是一回事,經歷是一回事。你還真是……。」秦二九搖搖頭道:「我們日常與你玩,也並不知道你家生活如此不便利。誰想得到呢?阿婉不適應不是正常的麼?嫤言剛嫁與我時,不也哭著跑回去嘛。多大點的事啊!再說是你纏著阿婉的嘛,又不是阿婉纏著你。肯嫁你就不錯了,你還想她求著你娶她?」
「不是這麼說,再說嫤言她也沒成天呆娘家啊!」
「嫤言有人陪著她說話啊。」秦二九道:「我家那麼多嫂子弟妹,過年時葉子牌都能開幾十桌,你家半個人沒有,她呆家裡做什麼?」
「我也就與她說說,她至於那麼說話麼?」楚衍不滿道:「而且她……都不搭理我家的人。」
婉言的確當楚家其他人空氣的時候多點,希言也不好說什麼。任何一個男人娶妻進門,都希望與家人和睦相處。可站在女人的立場上而言,一邊是血濃於水朝夕相處二十年的嫡親血脈,一邊是帶著審視態度觀察自己的所謂的親人,想也知道到底哪邊更親近。這是需要時間來磨的,偏婉言她沒有調整好心態,沒有積極融入夫家,理論上來講也確實不對。只是希言作為娘家人,肯定不能這麼說。只得勸道:「她那性格一直都是這樣,鬧起來連我爹爹都要退後,你與她生氣,不是找不自在麼?虧你還一直號稱看著她長大呢。」
楚衍一噎,也是,蘇婉言從來就不是善茬。他找死了。
秦二九笑道:「她吃軟不吃硬,你好言好語哄一哄便是,何苦來這麼吵?小娘子初嫁本就慌著些,要你的嫂子們邀她幾回,她不好意思拒絕不就完了。」
楚衍低頭道:「阿婉是不是真不願嫁我?」
希言嗤笑:「她不願你能拗的過她?你今兒腦子給人偷了!」
「……。」
「你直接這樣問她了?」秦二九問。
楚衍點頭。
「你是豬啊!」秦二九扶額:「哪個女人會說——我是歡歡喜喜嫁給你啊?那叫矯情,你懂不懂!叫自家男人冤家的都算客氣,殺千刀的稱呼不都是隨處可見麼?死蠢!」
「呃……。」收到鄙視的眼神兩枚。
「好了,這會兒去接阿婉吧,你說兩句軟話就行。這天都黑透了。」秦二九拉著楚衍道:「沒娶進家門時,真是任圓任扁。娶進家門了又講羅嗦,這才是嫤言發火的原因,知道了麼?」
「我沒講囉嗦。」
「還不是囉嗦?」秦二九再翻白眼:「雖說我娘娘是沒講過嫤言啦,但家裡事多我也知道一些。下回你娘娘講什麼,你聽過就算,沒必要告訴阿婉。你這不是挑起矛盾麼?」
「那我娘娘更不滿怎麼辦?」
「那你娶你娘娘好了!」希言翻個白眼:「我把她嫁與婆婆不挑剔的人家去。」
「你怎麼說話也這麼難聽。」
「本來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想按著你娘娘的要求找媳婦,就別找我家阿婉。她本就不是賢良淑德的女人。」希言沒好氣的道:「你當我家為何同意這門親事?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為何?」
「圖你家規矩鬆散又離家近,你也是看著長大的。」希言戳著楚衍道:「你摸著良心說,阿婉能不能嫁的更好。」
楚衍極不情願的說:「能……。」
「那為什麼不嫁的更好?」希言嘆氣:「我們家總得圖點什麼吧?便是做生意,為何別人與你錢?不圖你家籠餅大,就得圖你家籠餅好吃,再不然圖個方便也好啊。不然憑什麼別人買你家籠餅?賣籠餅的多了去了。你想想趙十八,為了尋個識字的,花了多少心思?不就是為了夫妻有話說,日後孩子有人教養麼?京華女學的學生素來名聲在外,多少人家特特尋這樣的娘子求娶,你當誰都娶的到?阿婉雖不如嫤言樣樣拔尖,那也沒有說哪科考不過的。琴棋書畫哪一樣不會了?吃食點心哪一種做不來了?我娶到石榴,夢裡都差點笑醒,阿婉可是石榴的同窗。人有一利,必有一弊。你想要小意溫存的,就去找你大姐那樣的。你想要阿婉這種不管模樣還是才學都拿的出手的,就別想小意溫存。但凡有點才華的,誰不恃才傲物?要說起來,石榴她一碰到生人說話還結巴呢,多上不得台面啊。但我也要想,她要真的上的了台面,就她那個模樣那個家世,輪得到我撿便宜?日後那些什麼《鶯鶯傳》少看些罷,都是些娶不上親的人黃粱一夢。你別想多了!」
這話比嫤言的還難辯駁,楚衍被說得啞口無言,只得老老實實跟著希言去蘇家賠禮。
婉言正與芸娘等人說話,看起來依舊不大高興。楚衍慢慢挪上前,拉了拉婉言的袖子:「阿婉,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