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復
送別會訂在帝國飯店,陣仗很大,請了許多商界的朋友和政壇新秀,老太太其實並沒有這麼大的影響力,而是大伯,想借這次機會向大家宣布,林氏要辭舊迎新,重新起航了。思兔閱讀
林月光看的明白,在出發之前,給自己的媽媽打了電話。
姜越梅最近的業務很有起色,生意做得越來越大,但是她也聽說老太太去世這件事了,一時之間,竟然做什麼都沒了興致,丈夫一死,林淑芬也傻,直接將所有的仇恨接管了過去,姜越梅本質上將恨意轉嫁在了林淑芬身上,那是她的動力,讓她每天都活的精神百倍,但是現在動力死了,她不知道自己拼搏的為了什麼。
接到女兒的電話,姜越梅愣了一下,這才恍惚覺得,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聯繫女兒了,而且女兒......好像懷孕很久了。
「月光,最近怎麼樣?」姜越梅的聲音有些疲憊蒼老。
林月光沒想到,媽媽第一句話竟然是問自己的情況,有多少年了,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生意上,林月光都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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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還好。」
「現在懷孕三四個月了吧,有沒有不舒服?我懷你的時候,倒是很省事,你不鬧也不折騰,我幾乎沒怎麼受罪,希望你和媽媽一樣。」姜越梅說話聲溫柔起來,進而想到這些年林月光也受了很多苦,不禁有些辛酸,她終究沒有那麼多的精力,把一切都做的很好。
「我也很輕鬆,或許是遺傳媽媽吧。」林月光笑道。
「那就好,紀深海對你好不好?我看了新聞,他最近風波很多,你們怎麼還不公開?是不是他礙於人氣不想和你公開?這樣的人可不能要。」姜越梅囑咐道。
她其實並不是很了解紀深海,因為畢竟,班級倒數和年級第一的父母交流也不是很多的,都是同成績的互相聊聊天,訴訴苦水,誰想到女兒能看上人家,並且還暗度陳倉了這麼多年。
「媽,你放心吧,不是他不公開,而是我有些事情還沒有做完,不過也很快了。」林月光解釋道。
姜越梅聽著疑惑,忙問道:「什麼事情?」
林月光淡淡一笑:「您等著吧,我會把他們欠我們的,通通都拿回來。」
姜越梅突然想到,林月光以前提過,要毀了林氏的事情,立刻緊張道:「你千萬不要亂來!林氏是你爸爸一生的心血,就連我也投入了幾年的青春,就算他死了,林氏也不能毀!」
「媽,林氏沒什麼重要的,它的背後是一個個我們厭惡的人,它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它應該被取代。」林月光堅定道。
姜越梅突然覺得,林月光像是計劃了什麼,只是對此她毫不知情,至於林月光怎麼做到了,又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力量,她就更不知道了。
當年前夫去世時,只有林月光守在身邊,他親口,將大筆的遺產盡數留給了林月光,那筆遺產究竟有多少,有多龐大,連姜越梅也不知道。
但她現在大概心裡有數,那筆遺產的力量有多麼大。
「你這樣做,你爸爸的在天之靈......」
「媽,難道你沒有想過,這也是爸爸的意思麼?不然你以為,爸爸被奶奶嫌棄了這麼多年,被幾個兄弟算計了這麼多年,他都毫無察覺麼?」林月光打斷道,她現在復仇之心堅定遠超當初的姜越梅,因為她已經站在風口浪尖上了,動動手指,就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容不得任何人動搖她的決心。
姜越梅噤聲,但以她對前夫的了解,前夫不會有這樣的意思,他即便再怎麼瞧不上自己的家,思想里,畢竟受了林淑芬所謂同根同枝的影響,對自己家人下手總是不對的,這大概就只是林月光的意思。
但是她想像不出,林月光對林氏怎麼能有這麼大的恨意呢?
不,上次通話的時候,她的恨意還沒有這麼強,是最近又發生什麼事了麼?
放下電話後,她打開電腦,一個鍵一個鍵的,敲下紀深海的名字。
【紀深海強搶李龍明的立黛代言,林氏背景強大!】
【紀深海和景榮親吻視頻熱情四射,電影口碑極好!】
【《櫻枝飛》或將殺青,丁倩祝福紀深海,同門情誼深!】
【八一八紀深海和他出身名門貴族的助理林月光】
【紀深海精神崩潰看心理醫生,實屬烏龍,究竟是誰在幕後操刀?】
【網傳人氣小生紀深海要靠心理醫生維持健康,是真是假?】
......
姜越梅凝眸看著,大概心裡有數,又不免感慨,她們母女,竟然都是為了男人,跟林氏不共戴天。
只是現在,她再也沒辦法阻止林月光了。
靠在辦公室的老闆椅上,姜越梅揉了揉太陽穴,她的月光地產,實則是林氏遺留在國內的公司,也算是林氏的一部分,現在旁支還在,主體卻已經分裂的不成樣子。
林月光沒有像那天一樣,黑裙黑鞋,而是換上了平時穿著的衣服,卡其色的長裙,小皮靴,手裡還捏著條紋皮包,怎麼看也不像是去參加葬禮的模樣。
帝國飯店的大廳中央,擺著林淑芬的遺像。
林淑芬這個人,生前就不是很和藹,時常一副兇相,找一副她笑著的照片,實屬不易,照片面前擺著花和蠟燭,蠟燭散發著遠不及白熾燈的光芒,幽幽的,一點點滴著蠟。
大廳里充斥著道謝的聲音,四位大伯手裡拿著香,給每位前來拜祭的客人,一邊簡單的聊幾句,一邊道謝。
林月光走進來的時候,大伯看著她就一皺眉。
這副打扮成什麼樣子!
但林月光的神情很冷淡,她打量了一眼四周,眼神輕輕掃過林淑芬的遺像,臉上並沒有什麼遺憾或傷感的表情,上次那個守在她身邊的男人依舊等在她的身後,神情恭敬,但卻寸步不離。
大伯越看那個人越覺得他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助理,起碼氣質上就不像,可是商界的新秀他大多有個了解,並沒有這個人。
「林月光,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奶奶的葬禮,還穿著這麼亮眼的衣服!」大伯上前呵斥道。
林月光今天還化了妝,嬌艷的紅唇,微翹的睫毛,狹長的眼線,顯得她平白有了攻擊性。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大伯,勾起唇來一笑,她拍了拍張啟涵的肩:「把我弟弟帶進來,讓大伯也說說他。」
張啟涵頷首退出去。
大伯擰起眉,問道:「你什麼意思!」
「等等。」林月光漫不經心道。
半晌,張啟涵拎著林敬進來了,林敬穿的比林月光還要花哨俏皮,他長得本就和林月光很像,這長相放在男生里,已經過於秀氣漂亮了,他穿著一身小西服,是國外兒童參加舞會訂製的那種,脖子上還繫著紅色的小領結,一雙擦得油亮的黑皮鞋。
走上前來,他抓住了姐姐的手,抬眼盯著大伯看,那雙目光澄澈萬分,眼神活潑生動,讓大伯不由得倒退了兩步。
張啟涵已經默默的守在姐弟二人的身後,一言不發。
這三人的強大氣場還是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尤其是林月光和林敬還穿的那麼不合時宜。
竊竊私語聲四起,大伯皺了皺眉,也知道今天不是起爭執的場合,母親的股份全部讓渡給了自己,他得在送別會上有所作為,儘儘孝心,好讓大家覺得,他接受那些股份實屬應當。
「你們到一邊坐著,別出來讓人看笑話。」大伯沖服務生使了個眼色,立刻有酒店的服務人員要帶著他們走。
林敬歪過頭看了林月光一眼,然後衝著大伯道:「看笑話,還不知道是誰的笑話。」
大伯心裡一突突,這種話出自一個小孩子之口,當真讓他心裡一悸。
林月光卻半蹲下身,朝著林敬俏皮一眨眼,伸出一隻手指放在他唇邊:「噓,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走吧。」
說罷,她拉著林敬當真走到了角落裡。
二伯見她走了,這才湊上來,問道:「大哥,你跟他們墨跡什麼呢,Smith和white先生都來了,唐氏也來人了。」
「我知道了,這倆人今天神經兮兮的,也不知道整什麼么蛾子!」大伯斥道。
方才林敬的那副樣子讓他心裡特別不舒服,那小孩有種看透一切還在裝單純的成熟感,有些讓人覺得可怕。
「自然是看不得大哥的股份又多了。」二伯笑道。
大伯拍了拍他的肩:「你好好站在我這邊,到時候把他們的股份弄過來,我一定力挺你們幾個。」
二伯笑了笑:「那當然,我們是兄弟嘛。」
兄弟幾人,其實都沒有什麼水平,當年也沒有考上大學,要麼在家種地,要麼進城打工,就是在小弟開了公司之後,一大家子都進了公司享福,雖然商業手腕不夠,但在公司里耳濡目染的,基本的道理也明白了不少,心思也越來越多。
到是這個二伯,一直不求上進貪圖享樂的,草包一個,所以在小弟死後,只能依靠著大哥。
唐宇琛自然也來了,畢竟唐氏和林氏還是有那麼一段淵源的。
雖然唐宇琛是個晚輩,但是現在唐氏如日中天,大伯也不想跟他們交惡,尤其是林月光的聯姻不成了,他更要擔心兩家反目成仇。
唐宇琛剛一進來,就看到了角落裡漫不經心喝著茶的林月光,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移開了眼神,裝作並不很熟。
「宇琛來啦。」大伯笑眯眯的迎上前去。
唐宇琛笑了笑:「老太太去世了,我怎麼也要來看看,家父也是十分痛心,讓我帶個話。」
大伯點了點頭:「好說好說,我這裡忙,不如你先坐。」
「您忙。」唐宇琛優雅的坐下,朝遠處的張啟涵使了個眼色,輕輕點了下頭。
張啟涵默默的,從會場退了出去。
偌大的場地,上百人,沒有人注意到他已經出去了。
大伯舉起話筒,對著所有人道:「感謝各位的蒞臨,也謝謝這些年來,對林氏的照顧與關注,我們老太太是中國人,所以這葬禮,我們也就按中式的辦了......」
身邊有翻譯,說給那些外國人聽著,大家都對大伯很尊重,手裡舉著中式的香,靜默的站立著,低垂著頭。
這倒顯得林月光格外顯眼了,她和林敬不僅沒有低頭,反而時不時的向外張望著。
二伯看了一眼三弟四弟,然後悄悄的退到後面,生氣的喝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麼!沒大沒小!」
他不敢大聲說話,害怕打擾了大哥的演講,所以氣勢上平白少了幾分。
林月光掃了他一眼,輕笑道:「別急啊,還有一位朋友沒有來呢。」
「什麼朋友......」他這句話沒說完,就見張啟涵從門口領進來一個婦人。
那婦人皮膚有些黑,但眼神很亮,站在張啟涵身邊,顯得實在太過普通了,她穿的也很簡樸,實在是不像能被邀請來這個送別會的人。
但台上的大伯一看見她臉色就變了,手裡的話筒險些掉下去,他身子晃了晃,好久才回過神來。
演講終止了,讓貴賓們都莫名其妙的抬起了頭。
「就是他,他讓我把老太太騙進廚房的,我不知道煤氣被他開了!」菲傭伸出手指,指著台上的大伯,瞪著眼睛。
「你在胡說什麼!」二伯怒道。
大伯依舊沒有說話,因為他看到了,門外的警察已經走了進來,手裡拿著警棍。
「去找我的律師。」大伯淡淡的囑咐身邊的人。
警察闖入送別會,走到大伯的面前,嚴肅道:「我們懷疑你和這起謀殺案有關,請配合我們調查。」
大伯點了點頭:「自然,清者自清。」
他跟著警察往外面走,路過林月光的時候,他頓了頓,別有深意的瞥過眼看了林月光一眼。
林月光摸了摸指甲,慢悠悠道:「大伯能這麼悠閒,大概是沒想到,菲傭當時給電話錄了音吧。」
大伯立刻變了臉色,惡狠狠的看著林月光。
林月光勾起唇角,笑道:「真是好巧,林敬說這個菲傭的記性不好,所以打到家裡找你們的電話,她都會錄音,害怕自己記錯了,我也是聽說之後,趕緊去取了證呢。」
「你這個混帳!」大伯怒罵道。
林月光慢悠悠的走過去,盯著大伯爬滿皺紋的臉:「我送的這個禮物,你和死去的老太太都滿意麼?別著急,我還有大禮呢。」
她說罷,拉著林敬走出了大廳。
她就是要在這個場合,大庭廣眾之下,林淑芬的遺像面前,戳穿大伯的陰謀,即便不相信人死後還有靈魂,但哪怕萬一呢,也讓林淑芬聽聽,她維護了一輩子的兒子,究竟是個怎樣不擇手段的貨色。
場面頓時混亂了起來,賓客們從最開始的不知所措變成了震驚,還沒等幾個當家人安撫,已經紛紛離場。
唐宇琛倒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手裡還捏著香,自顧自的走到蠟燭旁點燃了,吹滅,看著菸絲飄飄搖搖,他把它們插在了林淑芬的遺像面前。
「從某些程度上來說,我也算對不起你,看完了笑話,你也安息吧。」
說罷,他轉過身,也大跨步向外走去。
二伯三伯四伯愣愣的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發現,方才一直跟著林月光身後的那個助理,跟著唐宇琛走了出去。
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