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初晨,請原諒我這般不美好
黎初遙自然不知道韓少爺詛咒了她一個晚上,第二日依然早起去給人帶家教,早上一家,下午一家,晚上一家,日子過的很充實,晚上一個人習慣了,也不覺得女生寢室可怕了,沒兩天,陸續有些女生提前回到學校,都是來過情人節的,黎初遙摸著下巴想,這似乎是個商機。思兔sto55.com
於是她跑去花市,買了一百多朵玫瑰讓店員送去了韓子墨家,韓子墨看見這麼多玫瑰,又知道是黎初遙買的,還以為那傢伙是來道歉了呢,心中又是甜蜜又是不好意思的想,這傢伙也真是的,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喜歡玫瑰嘛,不過,看她這麼有誠意道歉,他就勉強收下吧。
黎初遙跟在店員後面,捧著最後一束玫瑰花出現,韓子墨一見她就把臉漲得通紅,人高馬大的男孩兩手仿佛怎麼放都覺得彆扭。
黎初遙走到他面前說:「喂,韓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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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韓子墨使勁點了點頭,臉蛋紅紅的,特別期待的望著她。
「情人節那天……」黎初遙考慮了下韓少爺那不堪打擊的玻璃心,斟酌了一下說:「我不能陪你過了,你也知道,我家裡情況不是很好,我要多打些工才行……」
韓子墨使勁點頭,嗯嗯,我知道,要多打些工嘛,我知道,沒時間陪我嘛,我知道!所以要送我這麼多玫瑰嘛~我知道!
「沒關係沒關係,我一直很支持你的事業的。」韓子墨特別大方的笑著:「你要打什麼工,我陪你去啊。」
「真的嗎?」黎初遙睜大眼睛,高興地拍掌道:「太好了,我還擔心我一個人拿不了這麼多花呢,你陪我的話就最好了。」
「嗯?」韓子墨的笑臉僵了一下,有些不好的預感:「拿花?」
「是啊,情人節那天晚上,我們出去賣玫瑰吧?」黎初遙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雙眼閃出「$」的形狀:「你看,我現在從店裡買來只要2塊一朵,放在水裡好好養著,後天出去就能賣十塊一朵,暴利啊暴利!一個晚上能賺好幾千呢。」
「這些花……是要拿來賣的?」
「當然了,不然拿來幹嘛?」
「是啊,不然拿來幹嘛?呵呵呵呵。」韓子墨傻笑地學她說了一句,轉身,悲傷的飄回房間,一下撲倒在軟軟的床上,又一次使勁撲騰:「臭黎初遙,臭黎初遙!」
這時,黎初遙正拿著水桶在廚房裡接水,哼著歌兒好心情的把玫瑰花一朵朵的插進水桶里,再連水桶一起端到客廳,拿起剪刀將根莖上的刺剪掉,用單筒透明禮品袋裝上,在系上彩帶,一朵十塊錢的精品玫瑰花就做完了。
她做這事的時候,忽然就想到,要是黎初晨在就好了,他一定會認認真真的幫她做的好好的。
晚上的時候,黎初遙給黎初晨打電話的時候就說道這事,黎初晨在電話那頭輕聲笑著,似乎被她需要是一件讓他覺得最幸福的事了。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國人用近乎狂熱的熱情過起了外國情人節。其實中國也有情人節,很多年輕人算不清楚每年的農曆七夕到底是幾號,所以過起不去算的2月14似乎更方便一些。
黎初遙在高中的時候,並沒有感受過情人節的魅力,只知道那天晚上放學走在街上,總能看見有女生一臉幸福的拿著玫瑰,身邊陪著或丑或俊的男生。
那時候的她和林雨也幻想過,自己要是有了男朋友,絕對不要在情人節那天捧著花在街上走,因為那樣,真的好傻。
只是今天,她將成為,製造傻氣的人!
來買玫瑰吧~先生,你愛她麼?愛就買一朵吧!
帥哥,你有女朋友麼?什麼?沒有?那買一朵送給喜歡的人吧!
黎初遙這個大花童,捧著花籃,一旁放著一把自行車,自行車上還有好幾桶玫瑰花,她站在街口的集市上,努力地叫賣著。
只是,和她一樣有生意頭腦的人,真的不少,滿條街到處都有像她這樣賣玫瑰的。
競爭狀況非常激烈啊!
不遠處,韓子墨正坐在旁邊的咖啡店裡旁觀,大少爺還在生氣,才不要幫她呢。
咖啡屋裡高朋滿座,全是親親我我的小情侶,經常有後來的情侶進來找位置,看他一個人坐在那,都會走過去,站在他身邊等一會,用無聲的態度告訴他:喂,單身的,沒對象就回家睡覺去,別占著座位啊。
韓子墨被等了幾次,臉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乾脆叫來服務員,點了滿桌的食物,再點了一杯飲料放在對面,製造自己在等人的假象才不會顯得太過尷尬。
咖啡店裡的暖氣開的很足,他穿著白色的毛衣,單手托腮,小口喝著紅豆奶茶就著精緻的小蛋糕,悠閒地望著窗外黎初遙。
外面地天氣很冷,那傢伙的臉被凍的通紅,不太愛笑的臉上今晚堆滿了笑容,她真的很認真去賣了,可是已經一個小時了,她才賣了幾朵。
韓子墨搖搖頭,哎,他就知道賣不掉,可她興沖沖的進貨來,他也不好潑她冷水。
雖說情人節的玫瑰大漲價,只是她能想到賣玫瑰,和她一樣缺錢的人都能想到,有女朋友不想被宰的男人能想到,不想男友被宰的女人能想到,真正不在乎錢就想在情人節收玫瑰的,也不會在路邊攤買,肯定會去花店買包裝精美的捧花。
所以情人節賣玫瑰,看似商機,其實,真得看運氣。
他放下馬克杯,轉身對著鄰座的男人說了什麼,又指了指黎初遙,那個男人點點頭,從他手裡接過錢便走出去,沒一會那男人從黎初遙手裡買走了十朵玫瑰,回來後,送給了身邊的女伴。
韓子墨對他友好地笑了笑。
每隔十分鐘,他就找一個人去黎初遙那買玫瑰,看著她賣出玫瑰時開心的笑容,他也跟著笑了,和她鬧變扭的那些壞心情一下一掃而空。
又過了一會,黎初遙手裡的玫瑰只剩下十幾朵,咖啡店裡的男士也被他找的差不多了,他只得走出店鋪,在街角隨便抓了個單身的男人,塞給他兩百塊錢,拜託他去把黎初遙手裡的玫瑰都買了。
那個男人似乎懷疑這是什麼騙局,警惕的望著韓子墨說:「你給我錢叫我去買玫瑰?然後花送給我?找的錢也給我?有這麼好的事?」
男人大手一揮道:「我才不上當。」
「大哥,我不是騙子,那姑娘是我女朋友,掉錢眼裡去了,這麼大冷天非要出來賣玫瑰。」韓子墨道:「您看她凍的,我都心疼死了,您幫我把她的花買了吧。」
「你有錢還讓女朋友出來賣花啊?」男人似乎信了,從韓子墨手裡接過錢。
「她不聽我的。」韓子墨委屈地向陌生男人告狀:「我不讓她賣,她會打我的,她凶著呢。」
「你在說誰凶呢?」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問平靜地問。
「我在說……」韓子墨猛地轉頭,一見那人,便迅速往後退了兩步,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我沒說你,沒說你。」
「哈哈哈。」路邊的男人忍不住笑起來,走上前望著黎初遙勸道:「小姑娘家家別對你男朋友這麼凶,他可疼你了,給我錢叫我買你的玫瑰,想你早點收工和他過節喲。」
「我沒這麼說啊。」韓子墨連忙否認。雖然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黎初遙眯著眼睛瞪著韓子墨,心道怪不得自己賣的這麼順利,原來都是他叫人來買的?
「我的玫瑰是不是都叫你給買走了?」黎初遙盯著他問。
韓子墨連忙搖頭:「沒有啊,我是看你就剩幾朵了,才找人買的,之前的可不關我的事。」
「真的?」黎初遙不信。
「真的!」韓子墨使勁點頭。
黎初遙看著他那張顯得特別誠實的臉,決定相信他一次,不過……
「你跟我來。」黎初遙一把拉過韓子墨的手腕,氣勢洶洶地抓著他往前走。
「姑娘,別太兇,別太兇啊。」陌生男人在身後不停地叮囑著。
黎初遙回頭給了他一記眼刀,凌厲地眼神讓他默默閉嘴,心道:這姑娘果然好兇。
黎初遙把韓子墨抓到自己賣玫瑰的地方,指著自己放自行車地地方說:「你給我呆在那,在我花沒賣完之前不許亂動。」
「哦。」韓子墨可憐兮兮地望了她一眼,乖乖地走到一邊蹲下。
黎初遙眼神一撇,心中好笑,卻強忍笑意,板著臉繼續賣她的玫瑰。
只是,她賣玫瑰的速度明顯減緩,黎初遙站的有些累了,轉頭望了一眼,只見韓子墨正蹲在那玩手機。
她越想越覺得是那傢伙在搗鬼,剛剛的玫瑰肯定都是被這個散財童子找人買去了,她剛想舉步上前逼問他,就被一個男生攔住,那男生很大方的掏出兩張一百的,要把黎初遙剩下的花都買去。
黎初遙微驚,終於相信剛剛那些花都是自己賣出去的,她開心的將花遞給男生,從腰包里掏零錢找給他。
蹲在一旁的韓子墨偷偷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抓抓頭,繼續玩手機,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他正在編輯信息,點擊發送後,買花男生的上衣口袋裡亮了亮。
韓子墨偷笑了一下,把手機揣進兜里,雙手伸到面前哈著氣,使勁地搓著。
就在這時,一朵玫瑰花忽然遞到他的眼前,他眨眨眼,抬起頭一看,只見黎初遙拿著最後一朵玫瑰,正望著他笑:「吶,這朵送你。」
韓子墨愣了一下,傻傻地問:「這花,不是拿來賣的麼?」
「嗯,是拿來賣的,可是,今天是情人節嘛。」黎初遙說:「我想,你收朵玫瑰,會開心吧?」
韓子墨看著玫瑰花,抬手緩緩接過,他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地特別快。
一直以來,韓子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喜歡黎初遙。
現在,他知道他為什麼喜歡她了,這個表面冷漠,做事吝嗇的女人,其實有著一顆,世界上最柔軟地心。
讓人想多一點,多一點感覺到她的溫暖。
那天晚上,韓子墨特別開心的拉著黎初遙往商場跑,在一家家居精品店裡抱起一款兩萬多的的紫水晶花瓶就往收銀台跑,黎初遙一把拉住他問:「你買花瓶幹什麼?」
「養玫瑰啊!這可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收到玫瑰呢,當然得好好養著,你看,插在這裡多配啊!」韓子墨興沖沖地將玫瑰插進花瓶里,開心地捧在手裡,歪著頭左看右看歡喜的不行。
黎初遙用力地扭過頭,握起拳頭,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要和這種燒錢精計較!
「怎麼了?你覺得不好看麼?那這款呢?」某隻又拿起一款更貴的。
黎初遙深呼吸一口氣,抬手,將他手裡的花瓶拿下來,然後扯著他的手腕往外拖,一邊拖一邊說:「我既然送了你花,當然也要送你花瓶。」
「真的嗎?真的嗎?初遙,你人太好了!」
「那當然,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黎初遙皮笑肉不笑地說著。
黎初遙一路拉著韓子墨走出了商場,在路邊買了一瓶最便宜的礦泉水,將裡面的水倒掉了一半,遞給他:「吶,給你。」
某隻接過:「這是什麼?」
「花瓶。」
某隻整個呆住,半天未動。
待黎初遙走出老遠後,他才回過神來追過去說:「就這個嗎?這怎麼可以!花瓶不是應該又美觀又昂貴的麼?」
「啊啊,是啊,就和你一樣。」
「什麼,你說我是花瓶?」某隻跳起來要揍她。
黎初遙抬手拉住他辯解道:「說你又美觀又昂貴有什麼不好?」
「對哦。」仔細想想,好像也沒錯。
黎初遙不動聲色的走開了幾步,攤手搖頭的繼續吐糟道說:「也最沒用了。」
「黎初遙!」韓子墨瞪大眼睛吼:「我就知道你最壞了。」
情人節的街道上一對年輕的情侶一前一後的追逐著,女孩的短髮被風吹的翹了起來,她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壞笑,吐著舌頭一路逗著身後的男孩逃的歡快,男孩一手捧著礦泉水瓶,一手擋在瓶中的玫瑰花前面,怕跑起來的寒風將花朵吹謝,他雖一身被作弄過後的怒氣,嘴裡喊著幼稚可笑的威脅,可經常忍不住冒出的開心笑容,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多麼喜歡前面的女孩,即便她總是使壞,總是作弄他。
這世上有些人總是特別執著,執著於某個人,某件事情,比如韓子墨,他不管黎初遙如何否認如何發飆都對外宣稱她是他的女朋友,每年只要是叫的上名目的節日,不管是兒童節還是婦女節,勞動節或植樹節,都會送黎初遙禮物,而那禮物卻都是一樣東西,那就是——手鍊。
林雨說,等黎初遙大學畢業,完全可以開一個手鍊展,把各式各樣的鑽石的寶石的水晶的金的銀的玉的手鍊全部展出來,那效果絕對能亮瞎全城女性的眼睛。
黎初遙笑的不可置否,抬手撥弄了下短髮,衣袖稍稍往下掉,露出手腕上那條粉色的水晶珠手鍊,唯一一顆紫色水晶珠光澤閃亮,奪目異常。
每次韓子墨看到這一景象就抑制不住自己去商場買手鍊的衝動,然後纏著黎初遙把她手上的那條換下來,可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越是這樣,他越買來送,他越送她就越不換,就這樣惡性循環著,黎初遙柜子里精緻的手鍊盒越積越多,當她的柜子快要塞不下的時候,他們大學畢業了。韓子墨送黎初遙的畢業禮物不出意外的又是包裝精美的手鍊,黎初遙接過連拆都沒拆就直接放進包里,鬧的韓子墨好大不滿意:「你現在連拆都不拆了。」
「拆它幹嘛,不用看也知道裡面是什麼。」黎初遙穿著黑色的學士袍,站在樹陰下望著教學樓前擺著各種造型合影的同學們,七月的畢業季有些炎熱,她拽著寬大的衣袖不停的扇著,想解解酷暑。
「這次的手鍊和以前的不一樣,比那些好看多了,你打開看一眼嘛。」韓子墨也穿著同樣的學士服,手裡拿著方正的學士帽子,站在一旁一邊幫她扇風,一邊纏著她拆禮物。
「不看不看,看了你又得纏我帶上。」黎初遙翻了個白眼道:「你到底是又多不喜歡初晨送我的這條手鍊,非要我換下來,嗯?你說它招桃花,大學四年,除了你這朵桃花,其它的我可一朵也沒見著。」
「那是你笨……」韓子墨嘀咕一聲,心裡默默的計算著自己偷偷趕走了多少朵想接近她的爛桃花,黎初遙身子男女比例20:1的數學系,即使一頭短髮,五官俊俏,帥氣的不像個女生,卻也因為學業成績突出,性格淡漠,而更增顯她的精英魅力。
這種魅力,在她大四獲得國際數學比賽金牌後,更凸顯出來,她的後輩們不論男女,只要能和她說上一句話,都能激動的哭出來。
「黎初遙,能跟我們一起照張像嗎?」一個男同學走過來邀請道。
「好啊。」黎初遙大方答應。
看吧,看吧,來了。韓子墨眼裡寒光一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撲過去,插在中間,嬉皮笑臉的說:「我也一起照。」
「咔嚓」一聲,快門按下,鏡頭中留下了三個人的身影。
很多年後,黎初遙翻看自己大學畢業簿的時候,發現她的每張照片上都有韓子墨的身影,不管是她和男生照的還是和女生照的,他總是站在中間,攔著她的肩膀,笑的一臉燦爛。
後來,她的一個學心理學的朋友告訴她:「這種行為是占有欲非常強的人才會做出來的。」
黎初遙點頭說,她知道。
「並且,極度沒有安全感,在他心裡,認定你會被某個強大的對手搶走。」
朋友的最後一句話,讓她恍惚很久,很久……
久到茶都涼了,燈都熄了,人都走了,她才垂下雙眼,望著手腕上的手鍊,長長地嘆了口氣……
畢業後,黎初遙回了老家,她本來有更好的去處,只是弟弟黎初晨在去年也考上了Q大,離家很遠,她擔心母親在家沒人照顧,便在投簡歷時,往B市投了幾份,卻沒想到,B市最大的龍翔房產公司看完簡歷,連面試也沒面就叫她去上班,就連開出的工資也很可觀。
黎初遙以為自己是撞大運了,可去公司進了老總辦公室後,就火冒三丈的恨不得把桌子對面那個嬉皮笑臉的傢伙撕成碎片!
「是不是很驚喜啊?」某隻好動的轉著大皮椅得意地問:「是不是做夢也沒想到我會在這裡呢?」
黎初遙淡淡地望著他,一言不發。
「給點表情好不好?」
「要不,您吱一聲?」
「生氣啦?」
「初遙~~別生氣嘛~」
「沒事我走了。」黎初遙站起身來,轉身就走,韓子墨連忙追過去拉住她說:「初遙,你去哪啊,你還沒見我爸呢。」
「不用了,我不想走後門。」
韓子墨拉著她不讓她走:「誰說你走後門了,我爸可是從你高中的時候就盯上你了,說你是個人才,又聰明又能幹,以後肯定是個好員工,我和他說你畢業了想回家找工作,他連忙叫你來我們公司上班,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真不是你在後面搗鬼?」
「你還不相信你自己實力麼?清大高才生,拿的獎牌獎狀一大箱,誰不想請你啊。」
「這麼說,好像也對。」黎初遙摸著下巴道:「我確實是難得的人才。」
「對吧!」韓子墨連連點頭。
「不過,你在這幹嘛?」
「我也在這裡上班啊。」
「職位?」
「董事長助理。」
「噗。」
「你笑什麼。」
「沒。」黎初遙好笑道:「您那像助理啊,您是需要配助理的人。」
「這話倒是沒錯。」韓子墨也贊同。
「你要助理就給你配,只要你在這裡好好給我上班。」辦公室裡面休息室的門被推開,韓子墨的爸爸從裡面走出來,他還像記憶中的那麼胖,一頭濃密的黑髮全部往後梳著,穿著短袖白襯衫,腆著滾圓的肚子走過來,往皮椅上一坐,傳出彈簧被重重壓下的聲音。
「爸,你真該減肥了。」韓子墨忍不住說:「你看你胖的都快走不動道了。」
「你爸我都胖一輩子了,減什麼減。」韓爸不以為然的說:「狗不嫌家貧,兒不嫌父胖。」
「我哪是嫌棄您,我不是為了您的健康著想麼。」韓子墨連忙辯解。
「行行行,你不用給我貧嘴了,一會和爸爸出去見見世面。」韓爸拿起辦公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望著黎初遙繼續說道:「初遙啊,我已經給財務部的林經理打過電話了,工程預算風險預估那塊一直都是他在管理,你跟著好好學,叔叔看好你。」
「好的。」黎初遙點頭應下了。
上班第一天,林經理將公司歷年的財務報表和工程開資,以及流動資金走向,動產不動產等等所有材料都交給黎初遙,讓她了解整個公司的運營情況。
那些數據材料,即使是聰明如黎初遙這般的人,也沒日沒夜的看了好幾天。
這天,黎初遙又加班到晚上十點多,才從辦公室鑽出來,回到家就看見客廳的燈還亮著,便揚聲問:「媽,你還沒睡啊?」
「噓,媽媽睡了。」房間裡走出一個少年,熟悉的身形,依然漂亮到發光的臉蛋,讓黎初遙有些困頓的雙眼猛的睜大:「哎,初晨,你怎麼回來了?」
「放暑假了啊。」黎初晨輕輕笑著,好看的不得了。
「你沒留在學校打工啊?」黎初遙一邊問,一邊脫下皮鞋,換上拖鞋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黎初晨走到廚房,端了一杯水出來,遞給她輕聲說:「溫的。」
黎初遙接過,咕嘟咕嘟的喝了兩口後才道謝。
黎初晨坐在她邊上,從茶几上拿起電視遙控器,按了一下,電視機里閃出畫面,黎初遙推了他一下繼續問:「哎,問你話呢。」
「什麼?」黎初晨問。
「你怎麼沒留在學校打工?你不是最喜歡打工的麼?」以前她在學校的時候,他每年一放假就跑去清大跟著她一塊打工。
「哦。這個啊。」黎初晨換了幾個台,盯著電視,想了想說:「你不是工作了麼?」
「所以呢?」
「聽媽媽說你的工資很高。」
「嗯哼。」黎初遙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黎初晨不停地換著台,輕咳一聲,抿抿嘴唇繼續道:「所以,你應該養的起我的吧。」
黎初遙先是一愣,眨了兩下眼睛後,撲哧一下笑開了:「你是在求包養麼?」
黎初晨俊秀白皙的臉上悄悄染上了一絲紅暈,他連忙轉頭望著她說:「不是啦,我平時有打工的,賺的錢夠學費了,所以暑假不打工也沒關係,而且我還有好多專業課的書要看,所以就回來了,再說……」
「好啦好啦。姐姐養的起你,你就在家好好呆著。」黎初遙連忙打斷他,這傢伙還和小時候一樣,稍微逗他一下,他就一臉認真焦急的辯解一連串,真是可愛死了。
「不是啦,姐,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
「知道啦,姐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黎初遙笑笑,不再逗他:「好啦,我去洗洗澡睡覺了,上了一天班累死了,你也早點睡,別玩太晚。」
她一邊說一邊站起來,習慣性的伸手,疼愛的揉了揉黎初晨的頭髮才離開,黎初晨一直低著頭,當她的手指隨意地撥弄著他的頭髮時,他低著頭,停住呼吸,輕輕閉上眼睛,十指微微捲曲著,指甲輕輕的摳著沙發上的布料,耳邊電視的吵雜聲被屏蔽掉,手指摩擦髮絲時傳出的絲絲聲是那麼的清晰。
當她的手指離開他的發梢,轉身走開的時候,他輕輕睜開眼睛,安靜又深沉地望著她的背影,那眼神似乎藏著太多的感情太多的話想說,卻在她稍稍轉頭之間迅速撇開,用力隱藏起來。
她什麼也為發覺,什麼也未看見,而他過了好半響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其實他也不知道,這樣一直跟在她後面好不好,只是,他沒辦法,稍稍離她遠一點,就總覺得,身邊的空氣都好像有重量一樣,壓地自己快沒辦法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