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是不是太兇了?


  赤羽宗金丹弟子應飛,結交妖邪,辱沒宗法,妄行狂悖,以邪祟手段襲殺本門長老,吞噬元嬰,叛出山門……

  以上透著血腥詭譎的話,被一隻錦雞般的鳥壓著公鴨嗓說出,本該令人發噱。思兔閱讀

  但在場除了豆芽,誰也笑不出來。

  有關破境丹和「李逍遙」的事,這鳥沒說,想來也是沒臉。但「結交妖邪」這幾個字,卻聽得某人心中一跳。

  也不知道是在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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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掙這邊心裡犯著嘀咕,後院那三位卻早已是「天啊」「地啊」的哭著跪倒,一邊喊著「痛煞弟子」,一邊發誓要將某叛徒碎屍萬段。

  真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立場不同,關注點自然也不一樣。

  林掙在意的,只是赤羽宗是否會針對他和伍翀兩人不依不饒。對面的金驊和那兩名弟子,則是當著靈禽的面盡力表達自己對某長老的哀痛。

  在場的人里,也就只有那位紅衣女修關注的是事件本身,進而表情嚴肅起來。

  金丹打元嬰,且不說手段如何,單就這個結果便足夠叫人心驚了。

  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擊敗或者打傷之類,沒聽人家那鳥說麼,那叫「襲殺」,不但人死了,連元嬰都被吞了。

  在盤古界這種境界壓制堪稱鋼鐵壁壘的地方,這類新聞不亞於黃鼠狼死在雞窩裡,貓給耗子做小妾,老鷹被兔子給氣哭……

  這樣的人,某種意義上大抵是底層散修的偶像,但在高手的眼中,尤其是自詡正義人士的眼裡,這種瘋子就該提早滅殺才對。

  「金掌柜,還請節哀!在下與貴宗也算有些交情,願盡些心力。不知方不方便細說一下那應飛有何特徵……」

  後面的話,林掙沒再繼續聽了。

  剛剛的圍觀還可以理解成是好奇,但此刻人家開始磋商應對之事,再聽下去就該惹人懷疑了。

  「真是奇怪,那貨中了鎖元釘,理應廢了才對,哪來的手段去滅殺一個元嬰?再說了,他要真這麼厲害,之前怎麼不用?」

  走在街上的某人顯得心事重重,但心底更多的其實是疑惑,而非擔心。

  說到底,應飛的叛逃也有他一份功勞。針對赤羽宗慘案,喜聞樂見談不上,可這畢竟也算間接掩護了他和伍翀的行蹤,潛意識裡還是鬆了口氣的。

  可惜應飛的念力並未在他的識海中繼續出現,否則他就會知道,這口氣松早了。

  千秋城落楓谷外,身披黑袍之人才剛出現在谷口,便被數十道身影封住四面退路。

  「應飛,你倒是真有膽色,做下這麼大的案子,還敢在這附近轉悠!」

  日前伍翀口中叫罵過的某執法隊孫姓頭目抱著胳膊上前,故作嘆息道:「可惜了,城主與你們宗主有舊,下了嚴令要你的腦袋。你看是你自個兒動手呢,還是讓在下幫你?」

  黑袍身影沒有作答,沉默了片刻,便掀開兜帽,面帶疑惑道:「本尊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哎呦嘿?失憶了?!」

  周圍一陣鬨笑,某孫頭更是樂不可支,「應道友日前差遣咱們兄弟,眼睛都是衝著頭頂的,難怪記不住咱!不過沒關係,等下你就會記住了!」

  應飛的表情變得愈加疑惑,隨著周圍人影紛紛亮出法寶兵刃,冷笑著合圍之際,卻是突然恍然,凝聲道:「你是說林掙?你知道他去哪了?」

  「林掙?」

  天地良心,且不說這貨平日都是由伍翀去賄,咳,溝通,壓根兒就沒見過林掙,就算他見過,能對的上號的名字也只能是「聶風」「步驚雲」一類。

  不過沒關係,這不重要。

  某孫頭只當他是在拖延時間,聞言便祭出一柄閃耀火光的鬼頭大刀來,獰笑著哼道:「你跪下來束手就擒,老子一高興,告訴你也說不定啊!」

  說著,刀光一閃,便向應飛當頭斬落。

  能在執法隊中混到小頭目的位置,修為至少也在金丹期以上。後者此時顯露出的氣息,比當初的應飛都要凌厲,明顯是高出一個境界。

  周圍掠陣的執法隊員皆露出輕鬆的表情,只覺得下一秒便會分出結果。

  的確是這樣,只是這結果,有些不同。

  只見在這等凌厲的攻勢下,被鎖定氣機的應飛卻好似沒事人一般,只微微皺眉,嘟囔了一句「不想說?」便長袖一甩,突然閃現在某孫頭的身後,用一種格外陌生的口音道:

  「那本尊便只好自己看了!」

  他的身形太快,眾人只覺眼前一花,等反應過來呼喊出聲時,慘白的手掌已是印在了某孫頭的後心,無視那映著金光顯化體外的護心甲,稍一用力便抓了進去。

  「呃啊!」

  後者慘呼出聲,渾身的真元瞬間被震散,長刀失去靈光,掉落在地。

  「頭兒!」

  「隊長!」

  「妖人放肆!」

  眾隊員驚詫莫名,各自祭起法寶向應飛攻去。

  後者依舊是那般漫不經心的表情,只是衣袍鼓盪間,陡然散發出一股血腥暴虐的氣息來。

  這一刻,眾人仿佛出現了幻覺,自己面對的不是赤羽宗的叛徒,而是一隻張開了血盆大口的遠古凶獸。其散發的威壓,令人忍不住戰慄失色。

  便是這片刻的失神間,無數觸手般的藤蔓自應飛的袖口中探出,瞬間將眾人纏繞、勒緊。

  「你,你不是應飛!你是妖……」

  沖得最近一人話未說完,身上的藤蔓便陡然收緊,無數觸角蠕動著刺進皮肉,變得赤紅充血。

  血氣倒沖,立於場中的黑袍身影氣息變得越發暴虐,同時享受般的閉上雙眼。

  不知過了多久,失去全身精血的身影摔落在地。

  血色藤蔓蠕動著消失在應飛的袖袍內,後者睜開雙眼,從身前的頭目身上抽出滿是血跡的手,沉默片刻後,卻是突然抽了一巴掌過去。

  「啪!」

  這掌似乎飽含怒火,直接將後者抽得飛起,在半空便爆成一片碎肉。

  「混帳東西!竟敢誆騙本尊!」

  很顯然,他並沒有在對方的識海中找到任何有關林掙的內容。

  那個傢伙,好像是突然就消失了一樣,遍尋不到。連帶崑崙鏡和他的眾多收藏一起也全然沒了下落,連個起碼的痕跡都沒留下。

  哪怕一個腳印呢!

  越想越氣,站在一眾屍體間的猙獰身影陡然間咆哮出聲:

  「林掙!該死的小人!可惡的螻蟻!本尊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呃,咦?」

  咆哮聲未上雲霄,便在驚疑聲中打鳴般的被憋了回去。

  只見剛剛還一副憤怒表情的傢伙,這會兒卻又眼帶茫然的看著一地屍體,下意識的撓頭。

  「我是誰?我在哪?他們這是咋了?」

  「道友?道友你醒醒啊……」

  嗯,藤妖這般毫無顧忌的奪舍,精神分裂症是越發嚴重了。一激動,腦子就容易掉線。

  要是林掙知道,他當初以崑崙鏡中殘留的狂暴靈力偷襲應飛,竟順手把那藤妖的元神也給放了出去,不知會作何感想。

  大概率是不敢想。

  這種不知存在多少紀元的老妖怪,視崑崙鏡為禁臠。而今崑崙鏡被他所得,老妖怪卻「淨身出戶」,眼中釘怕是都不足以形容後者對他的恨意。

  但奇怪的是,不知是這貨太分裂,還是自身屏蔽了天機,這般強烈的怨念,在林掙的識海中卻是半點漣漪都沒泛起。使得後者此刻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一個老妖怪惦記,正有些無語的看著擋在眼前的紅衣女修。

  外面那麼寬敞的大街你不走,非跑來擠這暗巷,目的很明確了。

  「咳,前輩找我有事?」

  「你從千秋城來?可知道應飛?」

  女子聲音稍緩,像是隨口打探,可林掙聞言卻是滿心的警惕加心虛。

  定是自己在那店裡的姿態暴露了什麼,讓這女子對他起了疑心。他甚至敢肯定,等下如果搖頭否認,說不認識,對方立刻就會出手將他拿下。

  未及思考太多,後者只猶豫了一瞬,便抬手捂面,用「華安」在《唐伯虎點秋香》里應對華夫人的語氣「悲切」道:「嗚~那個畜生!」

  「啊,這……」

  千算萬算,沒算到有人會哭。

  某女修愣在原地,表情有些無措。

  我是不是太兇了?

  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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