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星空之下,廢土之間。思兔閱讀sto55.com

  殘破焦黑的殘軀微微蠕動,發出的聲音猶如鐵礫摩擦,格外刺耳。

  「盟,盟主……」

  俯視之人面無表情,只余冷哼。

  「殺了他!」

  有人咬牙切齒。

  「殺他太便宜了!此獠修為俱廢,火毒攻心,死倒是解脫!」

  有人反對,進而得到旁人附和:

  「這叛徒勾結蠻族,陷殺同門,合該受此折磨!」

  黑色的焦炭還在掙扎,卻非求生。

  

  「求……盟,盟主……求求,殺……」

  俯視之人仍舊眼色冷厲,並無半分同情,聞言卻也鬆口道:「我可以給你個痛快,但你要告訴我,蠻人在此地有何計劃,目的為何,盟中還有何人為你內應?」

  周圍逐漸安靜。

  無數雙眼睛沉默向前,有憤恨,有疑惑,有唏噓,還有的,微微閃爍。

  寧顏瞥了一眼身側之人,面雖不解,卻未出聲打斷。

  「呵,呵……」

  「焦炭」微微震動,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哭。

  又或是在自嘲。

  在這之前,他用同伴的鮮血向蠻人交換自己的性命與身家。如今,卻又要以蠻人的計劃來換取自己的死亡。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只可惜……

  「我,咳咳,我……我特麼也……也不,知……」

  悔恨麼?

  「焦炭」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這一刻充斥著混亂與不甘的腦子裡,突然生出一股無名怒火。大腦在短暫的停滯過後,已然四肢盡去的殘軀忽然坐起,仰天怒吼:

  「臥槽泥馬個……」

  「喔!」

  周圍一陣低呼,下意識以為某人要垂死掙扎。寧顏瞬間欺身上前,右臂聚起真元轟擊而至,卻在臨近那坨焦炭時又驟然停下。

  「已經死了!」

  曲青璃冷著臉轉身,看著身前表情各異的盟眾,沉默片刻,便有些頹然的擺了擺手:「將尋到的遺體都帶回去,好生安葬罷!」

  「是!」

  眾人躬身退開,不知為何,倒有鬆了口氣的感覺。

  沉默的夜空映照著這群殘兵敗將,瓦礫間不時傳來輕響,亦或叫罵。

  但並無悲傷。

  寧顏洗乾淨了臉,又叫人給那位廖堂主添了把火,好方便裝進罐子裡。待無人在側,便走向立身殘垣間的紅衣身影,問出此前的疑惑:

  「盟主……剛剛,為何不問是誰指使他的?」

  此刻,這位面容粗獷的濃眉漢子怪異的帶著種「睿智」的表情,拖著下巴「分析」道:「姓梅的明顯只是馬前卒,未必知道許多。但只要揪出他的上線,咱們就能順藤摸瓜,將幕後之人控制住!」

  身前之人不答,半晌,便輕嘆一聲。

  「老寧,這幾日你帶人搜索這附近,看看蠻人是從何處滲透進來的!若真是內衛那邊力有未逮,我們便多幫襯些!」

  「是……誒?」

  寧顏抱拳領命,未及再問,卻見身前之人已是御空而起,就這麼走了。

  「嘖,真是……」某大漢無語撓頭,「話還沒說完呢!」

  有些話,無需多言。

  如果林掙在這裡,不用聽到答案,單看曲青璃的表現便知,她並非不想問梅義齊幕後主使者的名字,而是早在問話之前就已有所猜測。

  明擺著的。

  有能力叫一名元嬰高手在半路引開她,又叫她屬下的堂主甘心聽命,整個忘川城還能找出第二個人麼?

  ……

  紅葉鎮,靜室之內的林掙被噩夢驚醒,恍然轉頭,外間已是天色大亮。

  「……呼!難得睡一次覺,居然還做噩夢了!」

  後者翻身坐起,看著斜趴在榻邊微微打鼾的小姑娘,心下一暖。

  假裝沒瞧見那貨手邊還在播放少兒不宜畫面的崑崙鏡,林掙俯身尋到榻邊的布鞋穿好,準備把豆芽抱去榻上睡。可誰知倏一起身,眼前便一陣眩暈。

  「砰~!」

  元神之傷無論輕重,都不是那麼容易恢復的。

  小半個時辰後,被豆芽拉來「救人」的荀勝捋著鬍鬚,幸災樂禍的數落躺椅上裝死的某人。

  「老夫早就警告過你,欲速則不達,叫你另尋一法門修煉!哼哼,不聽老人言……」

  沒辦法,林掙這會兒元神混沌,稍一動彈就頭暈目眩,連掩飾都做不到。為防泄密,便只能假託練功出了岔子,導致內腑受創。

  甚至為了讓前者確信,他還「忍痛」調動真元「輕輕」抽了內腑一巴掌。結果現在就真的是身心俱痛,都懶得還嘴了。

  「哎,老林,你聽說了嘛?昨晚上出大事了……」

  便在這時,隨著一陣叫嚷,伍翀從院外小跑著奔進。見內間站立的某元嬰前輩,先是愣了一下,進而便不去理會躺椅上一臉菜色的某人,轉向荀勝道:「前輩,我跟你說,昨晚上出事了,問仙盟前去圍剿蠻族的人……巴拉巴拉~」

  大抵是沒想著要保密,亦或這種事壓根兒也瞞不住。都未過午時,昨夜問仙盟在秋水北岸遭遇埋伏,損失慘重的事就傳遍了紅葉鎮。

  一時間,無數在此避難的百姓人心惶惶,進而對以往高高在上的「神仙」們質疑起來。

  連他們都頂不住蠻族,那大夥躲在這裡交「保護費」的意義何在呢?

  「你是說,不但那個帶隊的蠻人厲害異常,竟還有堪比元嬰的高手敵住了曲丫頭?」

  這邊荀勝掛著驚訝,與伍翀談論林掙早已知道的事情,未及片刻,便又加個了個人進來。

  「昨晚當真是兇險萬分啊,要不是老大交代讓我留守,怕是今兒就回不來了。哼哼,你們還不知道吧?那個梅義齊,梅堂主,竟投靠了蠻人!昨夜盟主一回來,就命人將他那一堂的人盡數看押起來。這會兒啊,我家老大正挨個審呢!」

  侯傑一臉唏噓加不屑,表情與農村的七大姑聽說誰誰家漢子出軌了一般,就差手裡再握一把瓜子了。

  「你老大,喔寧堂主啊……」

  伍翀挑了挑眉,先下意識的瞥過院門,便低聲哼了一嘴:「他可不是審問的料!」

  「誰說不是呢!」

  侯傑一拍大腿,絲毫沒有背後吐槽的是自家老大的覺悟,「他呀,太夯,不開竅!不過沒辦法,誰叫咱盟主信任呢!嘿嘿,我跟你們說啊,問仙盟五個堂口,就只有我家寧老大最得盟主信……」

  「咳,咳咳!」

  一旁被親師父趕去練外攻的豆芽忽然嗓子不舒服,咳個沒完。

  荀勝下意識瞥過一眼,而後表情一愣,忽地玩味起來。

  「也可能這就叫傻人有傻福吧,聽老大說,昨夜要不是遇到個無名高手,他沒準兒也掛了!嘖嘖……」

  侯傑沒注意到院子裡的氣氛不對,還在不住訴說。

  剛剛啟了話頭,正準備點頭應和的伍翀被荀勝悄然拉了一把,扭頭的同時,自院門而入的一道身影已然大步跑近,抬腳踹了過去。

  「混帳東西!叫你過來送藥,你在這胡說八道些神馬!」

  「呃呀,我曰你,呃,老大……」

  被踹了個惡狗搶翔的侯傑黑著臉轉身,待看到身後漲紅了黑臉,說話都被氣變調的寧顏後,便低眉順眼的起身,做恍然狀。

  「對對,差點忘了!」

  從腰間的布袋裡摸出一個玉質藥瓶,轉身不待開口,便見林掙已是驚訝的望了過來。

  「送藥?送什麼藥?」

  講道理,他受傷的事除了豆芽,便也只有一早被拉來的荀勝知曉,連伍翀都還沒來得及發現。曲青璃又是怎麼知道的?

  「是呀是呀!」一旁的伍翀茫然四顧,隨著他的話音附和:「誰受傷了?」

  「呵~自然是為林道友之傷!」

  淡然的嗓音自寧顏背後的院門處傳來,眾人回頭看時,曲青璃已是邁步走近,美目流轉間瞥過湊到近前的豆芽,似是解釋道:「本是有事相詢道友,但前來相請的下屬回稟,言說道友身子不適,青璃便只好上門拜訪了!」

  「真是這樣?」

  林掙看向一旁的荀勝,隨著接過那瓶價值上百靈石的地元丹,便懷著警惕沉聲道:「曲盟主想知道什麼?但說無妨!」

  「我想知道……」

  曲青璃上前一步,錯開身側眾人的視線,看著林掙的眼睛低聲道:「昨夜……你是不是早就猜到蠻人會設下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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