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裝死
躺在榻上的許霖很是百無聊賴,明明有療傷聖藥,只需要外敷內服,不僅可以把被賀重山打出來的內傷治好,二十多公分長的外傷也能在一個時辰之內好利索。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卻偏偏不能足量使用,只能用點點穩住傷勢,因為他不敢。
他必須讓自己保持重傷狀態不能下床,不能拿筆書寫,這樣就可以不用寫奏章。
房門被推開,侍女玥玥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走了進來,「阿郎,該喝藥了!」
許霖緩緩睜開眼睛,慘白的臉色讓他看起來很虛弱,就是死了幾天還沒有埋的樣子,有氣無力的說:「玥玥,某隻怕是活不了了,以後你······」
玥玥一聽,忍不住就流行了眼淚,急忙搖頭:「不會的,不會的,阿郎你把藥先喝了,會好起來的!」
許霖沒有再說話,他此時此刻身體的確非常的虛弱,傷勢太重了,賀重山那一刀差點把他開膛破肚,流了很多血,這一刀還不是致命的,要命的是最後一個黑衣蒙面壯漢的一刀插進了他的後腰,差點當場就要了他的命!
傷勢到了這個程度,許霖連吞咽湯藥和流食都有些困難。
玥玥給許霖餵了一碗湯藥,又餵了一碗豬骨頭湯,這讓許霖身子暖和起來,精神好了一點,有了一些力氣。
「玥玥!」
正走到門口的玥玥聽到喊聲,轉身過來問道:「阿郎還有事要吩咐麼?」
許霖問道:「阿牛他······」
玥玥眼神黯淡下來,「阿牛······正放在西廂房裡!」
阿牛肯定死了,這是許霖親眼所言,「你去把劉叔叫過來,某有話要說!」
「諾!」
玥玥出去後,劉水生很快就來到了房間內,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以許霖目前的傷勢來看,能不能撐過去,就連醫師心裡都沒譜,這些話,醫師也對劉水生等人說過了,因此許府的幾個僕人對自己的前途都很擔憂。
「阿郎,您有何吩咐?」
許霖道:「上次阿牛說他還有父母的,現在他沒了,咱們理應還是要要告知他父母一聲,你去買一口上好的棺木找人把阿牛入殮,再通知他的父母一聲,在下葬之前儘量讓他家人來看一眼!」
「小人曉得了,這就找人給他父母稍信過去,順帶把棺材買回來!」
「嗯,去吧!」
劉水生剛出走出坊外,許霖就聽到房外傳來很低小的說話聲,如果是一個普通人,肯定聽不到,但他功力高,早已異於常人,聽覺很敏銳。
「劉老么,阿郎怎麼樣了?能撐下來嗎?」珍嬸低聲問道。
劉水生的聲音很小:「哎,難說!」
「阿郎叫你進去說什麼?是不是交代後事?」
「不是,說阿牛的事情,阿郎讓我托人給阿牛的父母稍信過去,讓他們在下葬之前來看一眼,而且讓我給阿牛去買一口上好的棺材!說起來,阿郎對我們這些下人真心不錯的,這麼多年,我服侍過幾個主家,就沒一個有阿郎仁義的!」
珍嬸低聲道:「我聽說阿郎是因為舉報了當朝相公謀反,害得那一家一百多口滿門抄斬才遭到報復刺殺的,你說阿郎怎麼能做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呢?」
劉水生有些不高興:「珍嬸,話怎麼能這麼說?那裴炎本身就是勾結叛軍意圖謀反,證據確鑿,死不足惜!我們家阿郎只不過是盡了本職而已,怎麼說是害人一家滿門抄斬呢?如果被奸相謀反成功,咱們這些草民也要跟著遭殃,你這婦道人家不懂就別亂說話!」
「不是奴家要這麼想,外面的人都這麼說啊,今早去買菜,街坊鄰居都這麼說的,還有人說我們阿郎是活該,怎麼就沒有被刺死,當時奴家聽見了氣不過還跟人吵了一架呢!」
劉水生很生氣,「就沖阿郎對我等這些奴僕這麼好,他就不可能是陷害忠良的人,別看裴炎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知人知面不知心,懂嗎?誰知道他私下裡是什麼樣子?裴炎肯定就是密謀造反被我們家阿郎發現了端倪,找到了證據,他那是死有餘辜,我們阿郎為國除害,剷除了奸臣,如今卻落得這麼個下場,真是蒼天無眼啊!」
沒過多久,左肅政台的大小官員在蹇味道的帶領下一一過來看望許霖,每個人來時多多少少都拿了一些禮品,有錢財、名貴藥材、補品等等。
這幫人看到許霖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一個個都心有戚戚,大家都是干御史這個職業的,這是一個危險的職業,官職不高,薪俸也不高,而危險性是其他官員的十倍以上,遭到報復、刺殺、被後捅刀子都是家常便飯。
大家雖然不喜歡許霖靠著舉報裴炎上位,而不是正經科考做官,但現在畢竟是同僚,兔死狐悲啊!
「許御史,你好好養傷,有什麼難處儘管讓家中僕從去衙門裡找本官,我等還有公務要處置,就不打擾你休息了,等你傷好之後在去衙門報導!」
蹇味道說完就帶著兩個御史中辰和其他七八個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監察御史走了。
這幫人都後不到一刻,侍女玥玥急匆匆走進來稟報:「阿郎,宮裡來人了!」
「請······」
上官靜兒帶著一個背著藥箱的太醫走了進來,許霖看見後臉上露出急切,想要起身,卻被上官靜兒急忙勸阻:「別起來了,你身子不便就躺著吧!」
許霖用有氣無力的聲音說:「多謝上官來看某!」
「奴這次主要是奉太后之命前來,太后娘娘聽聞你昨夜遭人行刺,很是擔心,還特地下旨命王太醫前來給你整治!」
「多······多謝太后恩典,微臣無以為報!」
上官靜兒立即讓王太醫給許霖診治,王太醫先拆開紗布查看了兩處傷口,又給他號了脈,再把紗布纏上。
「上官舍人,請外面說話!」
兩人到了外面,上官靜兒就問:「王太醫,許御史的傷勢如何?」
「許御史的傷勢很重,氣血極其衰弱,應當是流血過多所致,傷口也很麻煩,主要是後腰的傷口太深了,恐傷到了腰子,之前的醫師處理得已經很好,換做老夫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老夫再給他開幾副補氣血的藥吃吃看,並留下一些外敷的療傷膏,他如果能夠挺過三天傷口不化膿,不發燒,情況就應該穩定下來了!」
上官靜兒點點頭:「那麻煩王太醫開藥吧!」
打發走王太醫,上官靜兒回到房內看到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許霖就不由留下了眼淚,想到這麼多年了,許霖是她唯一能夠交心,且還頗有淵源的人,看到他這個樣子,她就不由悲從心起。
如果許霖死了,她豈不是又是一個人了嗎?從今以後再也沒有可以說知心話的人了。
「傻小娘,別哭,我還死不了!」
上官靜兒擦了眼淚問:「誰幹的?」
「賀重山!」
「奴就猜到會是他!對了,那四個蒙面人······」上官靜兒問道。
許霖心頭一跳,他忘了那四個蒙面人的屍體,腦子一轉就說:「賀重山帶那四個滿面人來刺殺我,我一介文弱書生如果擋得住?就在我要被殺死時,另外有一個蒙面人出現與賀重山等人打了起來,那四個蒙面人就是他殺的,後來聽到巡街金吾衛甲士的腳步聲,那兩人先後都跑了!」
心中的疑惑解開了,上官靜兒心中鬆了一口氣。
不久,王太醫回到宮中向程錦娘詳細報告了許霖的傷勢。
程錦娘聽完後心裡有一絲絲擔憂,許霖這麼好一副皮囊如果沒有了也怪可惜的,但也意識到要許霖上奏章對裴炎案進行擴大化,清楚他在朝廷和軍中的勢力只怕不可能了,這事還得另外找人來做。
思考了一番之後,左肅政台的監察御史崔察這個人被程錦娘想了起來,她當即下旨:「馬總管,你私下去見見崔察,就說裴炎一門被斬了,朝中和軍中還有他的門生故吏,接下來要怎麼做,問問他有什麼想法!」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