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陰魂不散
「怎的?」上官靜兒看到許霖臉上的異常,不由問道。思兔閱讀sto55.com
許霖連忙說:「無事!對了,小心一些,這些商隊的護衛、鏢師長期走南闖北,一個個脾氣暴躁得很,動輒拔刀砍人,別總是盯著人家看!」
上官靜兒小臉一板,「他們敢!天子腳下,真當官府是擺設不成?」
許霖頗為不耐,心說你不是滿腹經綸的奇女子麼,怎麼的現在像一個野蠻女友呢?
酒菜很快上來了,許霖一邊跟上官靜兒品嘗,一邊留留意著賀重山。
他發現賀重山似乎正在聽周圍的酒客們議論,難道這傢伙來這裡的目的是打聽消息?
「啊,沒想到這酒肆的菜餚看著一般,卻是味道真不錯啊!」上官靜兒饞得都快把舌頭吞進去了。
許霖笑道:「我不是跟你說了嘛,別看這類酒肆不起眼,實際上味道不是那些大酒肆、酒樓能比的,多吃點吧,回去之後就沒得吃了,再出來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
「嗯,宮裡的菜真的太難吃了!」上官靜兒連連點頭,一邊說一邊吃,筷子都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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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許霖和上官靜兒坐的位置就靠近酒肆大門,兩人扭頭一看,卻是一群不良人氣勢洶洶走了進來。
許霖見過領頭的不良人,是洛陽縣的不良帥左魁。
不良帥是不良人的首領,直接隸屬於專管刑房的縣尉。
這左魁長的身形魁梧,滿臉的絡腮鬍,相貌兇惡,不愧於他左魁這個名字。
「官府辦案緝兇,所有人等都把門籍、過所拿出來查驗,若是沒有門籍、過所,只要是其它能證明身份的物件都行!」一個不良人提著橫刀向酒肆內眾酒客大聲道。
在左魁的指揮下,這些不良人分成了三隊,兩隊分別從左右兩側開始分別查驗酒客們的過所、門籍,另外一隊堵在門外。
「把頭抬起來!」幾個不良人走到一座酒客旁邊,有個不兩人拿著一卷畫像對其中一個酒客喝道。
被呵斥的酒客緩緩抬起了頭。
這不良人看了看該酒客的面相,又看了看畫像,不是畫像上的通緝犯,他正要走到下一桌,卻感覺這人有些面熟,似乎在何處見過。
眉頭一皺,這不良人從同伴手裡拿過另外一卷畫軸,展開看了看,再看向那酒客,喝問:「過所呢?」
這酒客把手伸進褡褳之中取掏過所,慢吞吞,但總算是把過所給掏出來了。
不良人接過過所一看,問道:「姓甚名誰?」
酒客道:「過所上不是寫了麼?」
不良人厲聲道:「某問你,你就作答,若是不配合,那就跟我們去一趟衙門!說,姓甚名誰!」
「翟北!」
「何方人士?」
「魏州昌樂人」
「做何營生?」
「振威鏢局之鏢師!」
不良人大喝:「好膽,你說你是魏州昌樂人,可你卻持青州口音,真把我等當酒囊飯袋麼?某若沒看錯,你分明是江洋大盜杜寶慶!兄弟們,給我拿下!」
這杜寶慶反應很快,一看不對勁就先下手為強,手腕一揚,一把寒星飛射而出。
「啊——」幾個不良人齊齊掩面發出一聲聲慘叫。
杜寶慶一招得手,沖開這幾人,就向酒肆大門衝去。
不良帥左魁大吼:「真是狗膽包天,給某攔住他!」
其他不良人聞言迅速向他們靠攏,也不知道是誰突然出手扔出一黑丸,這黑丸落地就「碰」的一聲爆發出一團煙霧。
「咳咳咳,咳咳······」濃煙滾滾,眾不良人頓時被嗆得咳嗽不止。
此時整個酒肆內煙霧瀰漫,什麼都看不清。
許霖唯恐上官靜兒受傷,正要去把上官靜兒拉到身邊來,沒想到上官靜兒先動手,立即伸手拉著他鑽進了桌子底下。
灰濛濛的煙霧之中,不停的穿出怒吼大叫和兵器交鳴之聲,還不時有人慘叫倒下。
「嗎的,誰他嗎的把水攪渾了?額······這情形似乎更有利於我泡妞啊!」許霖心裡琢磨著,立即裝作嚇得瑟瑟發抖,直往上官靜兒身邊湊。
少女的體香傳到鼻孔里,許霖腦袋有些犯暈的感覺,心中不由暗罵自己不中用,這麼點陣仗就頭暈了,真要是讓你得手了,你能把事兒辦成麼?
「三郎,別怕!」上官靜兒拍了拍許霖的肩膀,她雖是少女,江湖經驗少,但畢竟是藝高人膽大。
許霖連忙道:「不怕,我不怕!」
上官靜兒見許霖嘴上說不怕,身體卻不停的發抖,不由心中暗笑,也不揭穿他。
廝殺搏鬥聲越來越近,連續有桌椅被砸塌,上官靜兒感覺躲在桌子底下也不安全,立即拉著許霖起身靠在牆邊。
煙霧漸漸散去,打鬥廝殺聲完全停了下來,只聽見不時有人傳出哀嚎痛呼之聲。
待煙霧完全散盡,整個酒肆內已是一片狼藉。
「左頭兒,你怎樣?快去叫醫師,左頭兒受傷了!」一個不良人看見不良帥左魁靠在一張桌子腿上,身上全是血水,立即大喊大叫。
左魁口吐一口鮮血,擺擺手:「還死不了,先救受傷更重的兄弟!」
許霖向左魁走過去,卻發現自己還拉著上官靜兒的手,上官靜兒立即掙脫開來,並瞪了他一眼。
「左兄,你好歹也是神都不良帥,在這神都地界跺跺腳也都要抖三抖的人物,這次怎的如此狼狽?」
左魁扭頭一看,認出了許霖,當初在都亭驛斬殺裴炎及其滿門時,他是與許霖見過並協助現場維持秩序的。
「原來是許御史,讓許御史見笑了,我左魁算個屁,你看看現在一些江湖小蝦米也敢公然與我等公門中人對抗!」左魁無奈的搖了搖頭。
許霖走到左魁面前,「左兄這話似乎有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意思啊,這可不好!」
「左某本事不濟,手底下又無人可用,若之奈何?哎······」
許霖頗感奇怪:「據許某所知,左兄武藝高強,在這洛州一帶名聲顯赫,江湖中人誰敢不給你幾分薄面?想當年你也是打遍河南河北兩地無敵手的豪傑,如今怎的連幾個小蟊賊都對付不了?」
左魁羞愧得很,「說出來不怕許御史笑話,方才也不知怎的,在煙霧之中感覺有人要衝出大門,於是就動手攔截,誰知突然之間就發現自己渾身無力,體內真氣無法運行,又是淚流不止,真是邪門了!」
許霖拍了拍左魁的肩膀,「許某不懂武技,不過看許兄這模樣莫不是中了毒?」
「似乎,有可能!」左魁也搞不清楚,如果是毒的話,這種毒他活了幾十歲卻是連聽都麼聽過。
酒肆里的酒客們剛才就在煙霧瀰漫之際跑了個精光,此時就剩下許霖、上官靜兒和這些不良人,不良人當中有幾乎接近半數的人都受了傷。
看他們的傷勢和傷口情況,許霖幾乎可以斷定,有好幾個不良人都是賀重山所傷,因為他與賀重山搏鬥廝殺過很多次,對賀重山的出招很熟悉。
洛陽縣衙的不良人這次可謂是丟人丟大發了,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一些江湖豪客反殺,陰溝里翻了船,損失不可謂不大。
這些人抬著左魁灰溜溜走後,許霖和上官靜兒也待不下去,只好離開。
等把上官靜兒送到宮門外,許霖道:「再過幾天就是上元節了,各官衙都要休沐三日,你們內廷那邊是否也休沐?」
上官靜兒搖頭:「奴家也想休沐啊,但按照以往慣例,這種時候內宮是最忙碌的!」
許霖道:「如果你休沐的話,派個人到我府上傳個話,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花燈啊!」
「好啊,若是休沐,我一定告訴你一聲!」上官靜兒高興的答應,總歸還是一個少女,雖然滿腹經綸,文采非凡,但也天性貪玩。
剛把上官靜兒送進皇宮,許霖往自己家府邸方向行走,就發現東邊火光沖天,似乎有一座大宅子走水了。
「那是誰的宅子走水了?」許霖向一隊正在向火災發生方向奔跑的其中一個金吾衛甲士喊道。
「或許是郭相公的府邸!」
「郭相公?郭待舉?」許霖一愣,隨即他臉色一變,因為他想起來了,這郭待舉是廢帝還是太子時期的東宮左庶子,是東宮左春坊主官。
郭待舉一向以剛正無私而聞名,廢帝還是太子時期,他就敢屢次直言進諫,就算是廢帝登基之後,他也多次規勸廢帝不可任性而為。
正是鑑於他的為人,程錦娘在廢黜廢帝之後並沒有把郭待舉也清洗掉,反而還升了他的官。
對於救火,許霖自己感覺他個人起不到多大作用,所以也就沒有去湊熱鬧,很快就回到了家中。
洗漱之後到了書房剛一推門就感覺不對勁,裡面有人。
一個渾身衣裳被燒得焦糊,臉部也大面積被燒傷的人躺在地上。
「你是何人?」
地上之人聲音虛弱:「是我,賀重山!」
許霖一看,急了:「尼瑪的,你怎麼跑某家中來了?你不知道你是通緝犯麼?某好心放你一馬,你反過來想害某!」
賀重山指了指自己的臉:「賀某如今這副模樣,誰還會知道某就是朝廷通緝的賀重山?」
許霖不由默然,賀重山容貌全毀了,估計連他娘都認不出他,朝廷的通緝令的確對他沒什麼效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