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陸硯。思兔閱讀��

  纖細白皙手指出現在視線中。

  

  霍硯回神,不動聲色斂去眸底那幾分難以察覺的暗色。

  「我簽好了,」明梨將協議遞給他,另一隻手掌心撐著茶几站起來,眼角浮著淺笑,「你簽吧,我換衣服化個妝。」

  霍硯接過。

  「嗯。」

  細白筆直的腿邁開,明梨不緊不慢走向衣帽間。

  「對了,」想到什麼,她回頭,嫣紅的唇微微翹著,美目不經意間流轉,「陸硯,以後你叫我明梨吧,早些習慣,不會露餡。」

  她笑時眉眼愈發精緻明艷,恍人心神。

  「好。」

  喉間溢出回應,霍硯視線鎖住她的臉蛋,嗓音低淡。

  空氣中似有若無地瀰漫著屬於她身上的清香。

  霍硯垂眸,指腹按亮手機屏幕,給心腹唐格發了消息。

  目光落回到協議上,他沒有看一眼,逕自翻到最後簽名處,在她秀氣的字跡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陸硯。

  明梨算著時間以為能趕在民政局下班前領了結婚證,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也不知今天是什麼好日子,排隊領證的人特別多,等到下班時間到,前面還有不少對情侶沒有趕上,只能明天再來。

  「不然,明早?」

  明梨詢問男人意見。

  霍硯沒有異議,頷首:「好。」

  頓了頓,他薄唇再掀動,「送你回家?」

  話音剛落,明梨手機卻是響了起來。

  一看,是林慕深。

  明梨接起來,習慣地喊了聲:「慕深哥。」

  霍硯側眸。

  就見她細長的眼睫垂下好看弧度,唇角微勾,眼角眉梢間似跟著染上了層笑意。

  悄無聲息的,霍硯的眸深暗了下來,薄唇不聲不響抿成直線。

  「慕深哥找我有事,」明梨掛了電話轉頭說,「陸硯,你……」

  稜角分明的臉廓悄然變得凜冽,喉結輕滾,霍硯不緊不慢將她打斷,低低的嗓音透著不易察覺的強勢:「我送你過去。」

  明梨沒有察覺。

  「好。」

  她亦沒有拒絕。

  走至車前,霍硯自然地為她拉開車門,只是沒有如同從前那般拉開后座車門,而是拉開了副駕駛的門,掌心替她虛擋著以防撞到。

  明梨沒有在意,彎腰進入。

  手指扯過安全帶時,她動作一頓,眉心微蹙。

  安全帶……

  昨晚她回家時系安全帶了麼?

  為什麼她覺得腦海里浮出了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是……

  「怎麼了?」

  男人沉啞的聲音響起在安靜空間裡,冷不丁地將明梨思緒拽回。

  明梨唇瓣蠕動,差點脫口而出心中疑問,好在話到嗓子眼時她意識到另一件事,硬生生咽了回去。

  昨晚醉酒的事還是不提為好。

  想不起來就算了。

  「沒什麼。」

  如是想著,明梨甩掉那股隱約感覺,系好安全帶。

  考慮再三,最終林慕深還是換了之前包場旋轉餐廳的安排,重新選了家明梨喜歡的西餐廳,氛圍幽靜,私密性亦很好。

  太刻意的話會給她造成壓力,他想,他需要一步步慢慢來。

  戒指盒的戒指安靜地躺在其中,看了眼,林慕深輕輕合上,轉頭看向窗外,繼續耐心等待明梨的到來。

  這一眼,他看到了明梨。

  唇角笑意還未揚起,一張陌生的男人的臉出現在視線里。

  林慕深瞬間猜到了他的身份——

  陸硯。

  昨晚宋鋮震驚地說公主抱明梨的那個保鏢。

  男人的第六感有時並不亞於女人。

  只一眼,從昨晚聽到宋鋮話後湧出的那股危機感再次冒了出來,且詭異的愈發強烈。

  林慕深薄唇緊抿。

  而下一秒,兩人的視線隔著距離在空中交匯。

  霍硯眼眸微的眯了眯。

  漠然收回視線,他不緊不慢淡淡出聲,語調和神色皆沒有一絲波瀾:「我陪你進去。」

  明梨沒拒絕。

  從前在國外有同學朋友約她吃飯,陸硯也是如此親自送她到約好的地方,之後會在外面等她,等最後再接她回家。

  兩人往裡走。

  而餐廳里,林慕深眼看著陸硯寸步不離跟著明梨,而明梨對他沒有絲毫反感排斥,當即心中不好的預感更為強烈。

  這種預感,在那個叫陸硯的男人站在明梨身旁出現在自己面前時達到頂峰。

  明梨剛回了條微信收起手機。

  「明梨。」

  耳畔忽然響起一聲,嗓音低醇,莫名的不經意的性感。

  她茫然一瞬,眼睫扇動了下。

  「嗯?」

  深邃濃墨的眼眸望著她精緻的臉蛋,霍硯身姿從容冷峻,低而慢地說:「我等你,回家。」

  明梨瞬間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會送她。

  「好。」

  她眼尾染上淺淺笑意。

  霍硯頷首,離開。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林慕深一眼。

  林慕深將這一幕看在了眼裡。

  他叫她明梨……

  後一句分明說得親昵。

  「慕深哥,找我什麼事?」

  明梨在座椅上坐下,抬眸看著林慕深問。

  林慕深對外一貫是優雅溫潤的紳士形象,哪怕心有疑惑和不安,也依然沒有表現出半分,只是如隨意聊天一般地問:「他就是你的保鏢?」

  「嗯。」

  明梨點頭。

  有些渴,見她面前放著杯金桔檸檬水,知道應該是林慕深給她點的,她漂亮的桃花眸頓時笑了起來:「謝謝慕深哥。」

  端起來,她抿了口。

  酸酸甜甜,是她愛的味道了。

  她一笑,精緻五官頓時暈染開一種說不出的嬌矜。

  林慕深怔然一瞬,眸色斂緊。

  氣氛靜了兩秒。

  「明梨。」

  明梨聞言臉蛋抬起:「慕深哥?」

  她的眼眸漆黑,林慕深與她對視兩秒,低沉清晰的話語終是從他薄唇中溢出:「聯姻的事我知道你不開心,不想嫁,我幫你。」

  明梨沒想到他特意約自己見面所說的事是這事,不過也不意外,畢竟不少時候他比宋鋮還要照顧自己,宋鋮能知道聯姻對象是霍家,他必然也知道。

  「不過不用啦,」放下杯子,她紅唇翹了翹,說,「我已經解決了。」

  幾乎是她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林慕深想到了陸硯臨走前說的兩個字——

  回家。

  霎時,之前那股不好預感更為強烈,甚至隱約變成一個他不願相信的猜測。

  而下一秒,明梨親口將它證實——

  「我和陸硯結婚了。」

  夜幕降臨,臨城籠罩在璀璨燈光之下。

  明梨單手托著腮,漫不經心地望著窗外倒退的夜景,路燈打在她白淨的臉蛋上,落下斑駁的光暈。

  「明天搬去我那裡吧。」

  突然低緩沉啞的一句,明梨怔了一瞬。

  她轉頭。

  雙手握著方向盤,霍硯深邃眼眸目視著前方,眸底神色無法看清:「我住的地方不是住戶無法進入,隱私性和安保問題,無需擔心。」

  視線所及,他側臉臉廓線條完美,隱在明暗交錯的光線里好似削弱了幾分冷硬。

  明梨想到了被砸的心愛鋼琴,以及被拿走的護照。

  他說得有道理,何況既然結了婚,就算只是合約婚姻,表面功夫還是要做足的,她本也有這個打算,只是想的是讓陸硯住過來。

  顯然,他的提議更好。

  「好。」

  明梨沒有異樣,同意。

  只是想到被砸鋼琴,那股以為被藏起來的難過再度地涌了出來,和昨天不同的是,刺痛變成了鈍痛,無聲無息蔓延至她身體每個角落。

  濃烈得仿佛積累了很久很久。

  「鋼琴……放哪了?」

  半晌,沉悶的字眼從明梨喉骨深處溢出。

  今早醒來那滿地狼藉消失不見,不用多想,她都知道一定是陸硯收拾了。

  「書房。」

  喉間溢出音節,英俊的臉龐克制著,霍硯沉聲說。

  明梨沒有作聲,久久才低低地應了聲:「……嗯。」

  她低垂著眼睫,臉蛋隱在暗色中,無法看清,只眉眼間似覆上了涼意。

  沉默蔓延。

  接下來的一路始終無人說話。

  二十分鐘後,明梨回到了居住的公寓。

  尖細高跟鞋被隨意脫在玄關處,瑩白的腳直接踩上微涼的大理石地面,小小的臉蛋沒什麼表情地,她推開書房的門。

  鋼琴狼藉被妥帖地收拾在了紙箱裡。

  明梨點了支細長的女士煙。

  依然沒抽,只是任由淡淡的薄荷味瀰漫在空氣里穩定情緒,漸漸的,徐徐煙霧將她臉蛋襯得模糊。

  她靜靜地在紙箱前站了很久。

  霍硯回了別墅便直接上了二樓的一間房間。

  所有的燈被打開,工作檯上,一份禮物就差最後一步鑲嵌便能完工,旁邊靜靜躺著的,是同樣即將能完工的另一樣東西。

  霍硯修長手指解開紐扣,將袖口往上挽起,露出一小節結實有力的手臂,彰顯著男性力量,同時透著隱隱綽綽的性感意味。

  領口的紐扣也解開兩顆露出好看喉結,他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拿過那東西繼續認真細細地打磨。

  燈光籠罩著他的臉廓,神情格外的專注。

  第二天是周五,兩人一早就到了民政局,是第一對。

  拍照時,攝影師頭疼地暗示明示了幾次男方笑一笑,那眼神簡直就像是在懷疑是女方騙婚,男方很不情願所以才笑不出來。

  雖然好像確實有點兒騙婚的意思。

  明梨想到,側首微微仰起臉蛋小聲地對男人說:「陸硯,不用勉強。」

  說起來她真的沒見過陸硯笑過,哪怕只是嘴角上揚。

  她湊近時溫熱呼吸噴灑在了霍硯脖頸和臉蛋處,有些癢。

  霍硯眸光微動。

  「嗯。」

  他低低地應了聲,眸色暗了暗。

  「準備。」

  攝影師又在喊了。

  明梨聞聲看向鏡頭,挽起唇角,一抹挑不出錯的明艷笑容淺淺溢出,她長得漂亮,又愛美,無論面對什麼樣的鏡頭她都會展現最完美的一面。

  哪怕只是假結婚,她也要結婚證上的自己漂漂亮亮的。

  自然,她的臉蛋本就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咔嚓」一聲。

  明梨淺笑,她沒發現的是,身旁男人嘴角微不可查地勾勒出了淡笑弧度。

  畫面定格。

  之後便是填表格等流程。

  一切都很順利。

  明梨眼睜睜地看著兩本紅本本新鮮出爐,說心無波動到底有些假,睫毛顫著,她忍不住感慨,她結婚了呢,雖然只是合約婚姻。

  「恭喜。」

  工作人員微笑著雙手遞來結婚證。

  明梨回神,伸手要接。

  旁邊骨節分明的手指比她快一步。

  「我收著。」

  姿態優雅地接過,霍硯不疾不徐地收起來,對上明梨黑白分明的眸神色從容地低聲說。

  見狀明梨也沒有和他爭。

  「走吧。」

  「嗯。」

  和工作人員禮貌道了謝後,明梨踩著高跟鞋轉身往外走,霍硯則邁著長腿不緊不慢跟在她身旁。

  光是背影便儼然一對天作之合的璧人。

  領證之後便是搬家。

  霍硯臨時有重要事需要他親自處理,說了聲抱歉便讓唐格找幾個信得過的人來幫明梨搬家,明梨無所謂並不怎麼放心上。

  女孩子家要搬家帶走的東西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足足忙了小半天。

  唐格謹記霍總的吩咐什麼也沒讓明梨動手。

  但到了住的別墅,明梨還是親自動了手收拾東西,但只是稍稍簡單收拾,她便累得不行,加之昨晚幾乎失眠一整夜,本想收拾完靠在沙發上小小休息一下,沒想到直接睡了過去。

  等醒來天幕早已黑了下來。

  明梨慢慢地從沙發里直起了身,意識模模糊糊,垂著眸,她白皙指尖按了按眉心,恍惚了好一瞬她才漸漸反應過來周圍環境。

  是陸硯的家,也是這一年裡她要住的地方。

  有些渴。

  明梨雙腿放下踩著地毯慢吞吞地站了起來,打算下樓找水喝。

  一走出臥室——

  走廊上壁燈開著渲染開暖暈亮光,隔著這燈光,她看到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朝自己不疾不徐走來。

  是陸硯。

  菸灰色的襯衫,紐扣隨意地解開了兩顆,隱約露出完美胸膛肌膚,黑色西褲沒有一絲褶皺,包裹下的長腿筆直好看。

  而他的臉……

  不清楚是否是暖暈燈光打在他臉廓上的緣故,還是思緒還沒有徹底清明,恍惚間明梨竟有種他深眸中泛著柔光的錯覺,那張俊漠的臉似乎也沒那麼冷硬了。

  「醒了?」

  霍硯在她面前站定,視線鎖住她的臉蛋,嗓音不經意的低啞。

  明梨仰起臉和他對視。

  男人的眼睛像漆黑的漩渦,深邃幽暗,就這麼望著她。

  明暗交錯的光線里,兩人的影子在地毯上重疊。

  「明梨。」

  她聽到陸硯叫她。

  方才一抹形容不出的奇怪感覺迅速消散。

  明梨回了神。

  「嗯?」

  一個盒子在下一秒出現在了她的視線里。

  「新婚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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