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明梨心跳驟然過速,全然不受控制。思兔閱讀

  她的肌膚溫度一向偏涼些,而男人的體溫生來就要比女人高,此刻腳被陸硯握著,她只覺和他掌心相觸的地方異常滾燙。

  偏偏此刻的姿勢又……

  明梨不自在地想要抽回自己的腳。

  「陸……」

  似乎,被握得更緊了。

  明梨咬住了唇。

  「這裡,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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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說話之際,男人清冷低緩的聲音快她一步響了起來,再自然不過,仿佛還只是她的保鏢指出問題而已。

  明梨怔了秒,長睫懵懵地扇動,低眸。

  順著他指腹所指,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腳背側下方有一小片燙紅,大概是在會所陸硯替她擋住時,那桶熱水有部分濺了上來。

  當時她竟然什麼感覺也沒有。

  現在被指出,也不知是她天生怕疼的嬌氣涌了出來,還是那燙紅到此刻才發揮作用,她終於感覺到疼了,嫣紅的唇撇了撇。

  委委屈屈的。

  「……疼。」

  煙眉不愉快地蹙了起來,她嘟囔。

  深邃的眸不動聲色地半闔遮掩眸底暗色,薄冷低沉的嗓音從霍硯喉間溢出,一貫的沒有波瀾起伏:「幫你塗藥。」

  他朝她伸手。

  「藥。」

  他說。

  依然是單膝跪地,另一隻手還握著她的腳,姿勢……竟有種虔誠錯覺。

  再自然不過。

  明梨對上他的眼眸,攥了攥還在自己手心裡的藥膏:「我自己……」

  「我來。」

  話被他打斷,淡淡的一句,似纏繞著隱隱綽綽不容置喙的強勢。

  明梨慢慢抿起了唇。

  最後,她還是把藥膏遞給了他。

  她看著他接過,看著他擠出適量藥膏抹在他乾淨的指腹上,而後藥膏被抹上燙紅處,就如她剛才為他塗抹藥膏時一模一樣。

  動作輕緩。

  很快,他的指腹開始打轉兒。

  藥膏的清涼漸漸帶來舒服的感覺,緩解了燙傷的痛感。

  天花板明亮的燈光傾瀉而下將男人籠罩,即便是單膝跪地的姿勢,他後背依然筆直,透著從容不迫的矜貴冷峻,絲毫不因此刻的動作而有所折扣。

  他垂著首,側臉臉廓浮現淡淡陰影,有些看不真切,卻意外平添了幾許模糊的性感意味。

  而他的雙眸……

  莫名的,明梨心跳再次不受控地過速。

  是她的錯覺嗎?

  她竟然覺得他的神情和眸色都無比專注,專注地為她……塗抹藥膏。

  周遭安靜。

  安靜得明梨仿佛能清晰聽見自己細淺的呼吸,而在這種情況下,其他的細節感官似乎瞬間被放大,變得格外敏銳。

  比如……

  他指腹輕緩的觸感。

  明明藥膏清涼,偏生她覺得那塊地方正以悄無聲息的速度,又以勢不可擋的強勢變得再度滾燙了起來,好像……要燙壞她的肌膚一樣。

  甚至於,她看著陸硯離自己的腳如此之近,竟……竟產生了一種極為荒唐的念頭。

  仿佛下一秒,他就會……吻上去。

  明梨猛地咬住了唇瓣,指尖更是毫無意識地一點點地緊攥住了身下的沙發。

  呼吸微變。

  她的身體漸漸變得僵硬。

  霍硯第一時間敏銳察覺到了。

  掌心下的觸感細膩柔滑,他的眼眸很平靜,只是眼底有著翻湧的暗色。

  「好了。」

  闔眼,所有情緒被斂去,霍硯面不改色地鬆開了她的腳,輕輕放落,隨即,他站了起來,往後退了步,和她保持距離。

  而沙發上的女人顯然還沒回神。

  霍硯低眸望著她精緻的臉蛋,低低喚了聲:「明梨。」

  冷不丁的一聲。

  很低。

  低得宛若耳語。

  明梨心尖猛地一跳,抬頭,霎時便和他目光碰撞,撞入那雙好似幽暗如潭的雙眸里。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步之外,拿過襯衫正在穿,修長手指不緊不慢地繫著紐扣,將那屬於男人的性感完美一點點地遮掩。

  下擺沒有塞進黑色西裝褲,莫名帶了點兒漫不經心痞雅的意味垂落著,以及散發著一股隱隱綽綽的……男性荷爾蒙誘惑。

  「塗了藥,別碰水。」

  視線將她臉蛋鎖住,霍硯淡聲提醒。

  明梨……眼睫倏地一顫!

  粉暈悄無聲息染上她的耳珠,她一下緊咬住了唇。

  男人那張俊漠的臉再冷清不過,一如既往的沒有多餘表情,只是在提醒。

  只有她自己的腦袋裡……

  啊啊啊……

  她究竟在想什麼呀!

  瞬間明梨只覺羞恥不已,心跳很快。

  她竟然……

  「嗯,知道了。」

  指尖一根根地緊攥,強行忽略盤旋在胸腔處的那股奇怪羞惱情緒,明梨極力平靜地抬眸和他對視。

  說罷,她站了起來。

  「我上樓了。」

  她說。

  霍硯沉沉的視線始終不曾從她臉蛋上移開,英俊的臉神色不變,單手抄入褲袋中,他淡聲問:「要吃點東西嗎?」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還是受她腦袋裡的胡思亂想影響,明梨竟覺得男人的聲音像極了是在耳語,像是要扣在她心弦上一樣。

  可明明,語調神情從始至終都是淡漠的。

  明梨想,她不能再呆下去了。

  這種感覺太奇怪。

  「不了。」

  保持著最後的平靜吐出兩字,她轉身就往樓梯口走。

  雪白的美背挺得挺直。

  霍硯立在原地,直到她纖細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明梨泡在了按摩浴缸里,安神的精油讓她緊繃的神經稍顯放鬆,只是臉蛋兒極紅,紅的仿佛能滴出血一樣,不是因為泡澡水溫的緣故。

  而是因為……

  陸硯!

  從上樓到現在,她滿腦子都是在樓下時的畫面。

  她的指尖撫上他燙傷的地方,他的胸膛衝擊她的視線,他的手握著她的腳踝,指腹輕柔地將藥膏塗抹,他漫不經心穿襯衫的動作,他系紐扣……

  一幀幀,一幕幕,分外清晰。

  亦是分外讓她覺得羞恥。

  她很清楚,雖說他們已經協議結婚,但陸硯仍然只是把她當僱主一樣對待的,他對她的態度和以前沒有任何不同,和保鏢時一樣,除了聽她的話叫她明梨。

  但就是這樣,在他態度不變的情況下,她竟然三番兩次對陸硯……

  愈發濃烈的情緒從明梨眼底蔓延繼而到達渾身上下每個角落。

  羞恥哦。

  明明以前不這樣的。

  明梨貝齒緊咬住唇,淺淺的痕跡被她咬出。

  她想了又想,一定是前晚醉酒「欺負」了陸硯,蠱惑他讓她睡,這種在她二十三年裡從未有過的出格產生了後遺症。

  對。

  一定是這樣。

  那晚她只是太難過了,又醉了,情緒無處發泄所以才會那樣。

  一定……

  然而,這樣的理由還不曾完全說服自己時,陸硯那沒穿襯衫的模樣卻又重新鑽到了她腦海里,典型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完美身材,格外清晰地浮現。

  明梨:「……」

  她的臉蛋更紅了。

  心跳過速,羞恥一層層地蔓開。

  明梨羞惱得再也泡不下去澡,那隻一直架在浴缸邊沿沒讓碰水的腳率先踩上地,而後她起身,幾乎是拽一般的動作拽過了條乾淨毛巾。

  裹了條薄薄的浴巾隨意繫著,她光著腳踩上地面直接走出浴室。

  「咚咚咚——」

  不疾不徐沉穩的敲門聲便是在這時猝不及防地響起。

  被滿腦子混亂不堪的「旖旎」念頭糾纏著,明梨一時沒有思考其他,徑直走過去開了門。

  四目相對。

  氣氛瞬間就靜了那麼一瞬。

  明梨只裹著浴巾,纖細如玉的手臂和小腿皆裸露在外,在外面走廊柔和壁燈和房間內明亮燈光雙重籠罩下更顯得冷白。

  而那抹隱隱約約的風景……

  霍硯眸色驟然幽暗,悄無聲息的。

  「香薰蠟燭,你睡覺需要的。」

  極力克制著,他平靜伸手遞給她一個紙袋,低低淡淡地開腔,算是解釋他的來意。

  聽到他的聲音,明梨終於從大腦空白的狀態中回了神,眼睫不斷撲閃。

  她幾乎是無意識地從他手中接過紙袋。

  霍硯喉結微不可查地輕滾,薄唇掀動又低低地說:「明早我臨時要出差,順利的話,五天能回來,我不在,任何事你都可以吩咐唐格去做,他留下來保護你。」

  「早些休息。」

  話落,他轉身離開。

  清雋頎長的身軀漸行漸遠,最後終於消失不見,而徹底回過神的明梨則很沒出息的,臉蛋再次覆滿了羞恥的酡紅。

  直到躺在床上,臉蛋貼著柔軟的枕頭幾次翻身,明梨依然沒有甩掉那股奇怪的感覺,揮之不去,哪怕枕頭最後被她攥出了褶皺。

  最後,她只能爬起來把香薰蠟燭點燃,希望能儘快入睡,曾經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她睡眠都需要藉助外力,後來便養成了習慣,睡前會點根香薰蠟燭或者香薰機里加安神精油。

  柔美燭光跳躍,明梨趴在枕頭上看著,躁亂心緒漸漸被平復,而困意也較往常來的更早些,今晚似乎特別地困,沒多久,她眼皮便沉得再也睜不開。

  夜幕漆黑。

  不知過了多久,原本緊閉的房門被輕輕地推開,霍硯邁著長腿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沒有發出一丁點兒聲音。

  走近,他在床邊站定。

  臥室里只開了盞柔和暈黃的落地燈,燈光打在了她的側臉上,她的半邊臉蛋貼著枕頭,另一半被綢緞般的秀髮遮擋了些許。

  睡顏安靜,睡得很沉。

  霍硯伸出手,指腹捋過秀髮撥到了一旁,輕輕地緩緩地划過。

  下一瞬。

  他俯身靠近,薄唇覆上了她的。

  翌日,明梨醒來時滿臉通紅。

  原因無他——

  她又做了一個羞恥的夢。

  夢裡好像有人在吻她,她想要躲,可是動彈不了更躲不開,費力想要睜眼看看究竟是誰,卻看到了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陸硯。

  他在吻她,那張俊漠的沒有表情的臉此刻渲染著虔誠,從她燙傷處一路……

  炙熱的,綿長的吻。

  那感覺太過真實。

  明梨:「……!」

  她究竟是怎麼了?

  羞惱不已,明梨胸膛直起伏,呼吸稍顯紊亂,哪怕用力咬住唇,努力想甩掉那些畫面都沒用。

  她都不想下樓了。

  如果看到陸硯,她要……

  不對。

  明梨長長地舒了口氣,她想起來了,陸硯出差了。

  還好,不用尷尬,她也有時間忘掉那些羞恥,等他五天後回來,她和他一定還會是先前在國外時保鏢和僱主的狀態。

  這般想著,明梨終於輕鬆了些,臉蛋也沒那麼燙了。

  接下來的幾天明梨本想呆在別墅里好好籌劃之後即將面對的事,但架不住宋窈半威脅半撒嬌地說她昨晚失戀了要發泄,作為閨蜜她必須得陪她。

  只是明梨問她怎麼失戀了卻是不肯說,而宋窈的本意是飛國外購物,但明梨護照還沒重新下來,最後只是去了趟港城買買買。

  回到臨城是周一,宋窈忽然接了個電話離開,明梨便自己去了原本約好的美容Spa會所,開開心心地放鬆心情做了個臉。

  沒有哪個女孩子是不愛美的,明梨自然也不例外。

  等離開,她的心情更好了。

  只是就在她準備回家時——

  「梨小姐。」

  有人攔在了她面前。

  周四,傍晚。

  傾盆大雨突然而至,一輛黑色賓利在高架橋上平穩前行。

  車內很安靜。

  直到一道特別的鈴聲將其打破。

  霍硯從文件中迅速抬眸,屏幕跳躍著明梨的名字,眉目間的冷淡稍稍退卻幾分,指腹劃開,他接通,嗓音低啞:「明……」

  「陸硯是嗎?

  明梨會和你離婚,她已經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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