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宋鋮再打過去電話已是無應答。思兔sto55.com
呼吸有些不穩,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一張難得會有明顯壞情緒的臉此刻很黑,堪比外面沉沉的夜色,著實叫人心驚膽戰。
他怎麼也沒想到本是為了哄女朋友來瀾城,卻撞見了陸硯。
不。
或許,現在該叫他霍硯了!
其實起先他並沒有注意到,實在是那次在清波會所陸硯留給他的第一印象太深刻,尤其是那寸頭那張臉,還有獨一無二的冷冽氣場。
他本想著怎麼說陸硯也是明梨如今名義上的丈夫,也算是自己人了,想打個招呼照應照應他,沒想到還沒等他走近就聽到有沈家人稱呼他霍總,說合作愉快。
陸硯成了霍硯……
完全一模一樣的臉,髮型氣場亦是,宋鋮當然不可能認錯!
明梨的電話依然打不通。
宋鋮又氣又擔心,掐了電話就要去找陸硯問清楚。
卻不曾想……
天幕漸漸愈發黑暗,皎潔月光和璀璨燈火交織在一塊兒將瀾城籠罩。
陸之郁指間夾著支煙,眼中染著笑側看身旁的霍硯,漫不經心開腔:「和沈氏合作項目順利拿下,準備什麼時候進霍氏?」
霍硯唇角咬著煙。
薄冷手指將其拿下,青白煙霧徐徐將他俊臉模糊,他淡淡地吐出一句:「差不多了。」
「霍家其他人可不會善罷甘休,」陸之郁哼笑了聲提醒,「尤其是霍容景和霍老爺子,霍家和霍氏內部都斗得厲害,小心著點兒。」
「嗯。」
陸之郁睨他,忽地說:「我聽到風聲,霍家二房的人似乎想求娶沈家名媛,瀾城沈家這助力不亞於明家,何況沈家名媛的名聲……」
頓了頓,他挑了挑眉梢,輕佻的笑意更襯得他一雙狹長桃花眼風流不正經:「哪天明梨要把你甩了,不如娶了沈家名媛?」
話音才落,凜冽視線朝他掃來。
那張臉寡淡無表情,唇畔似卻斂著寒芒。
陸之郁低笑,唯恐天下不亂毫不客氣地打擊:「不然賭一把,賭明梨會不會把你甩了?
什麼時候甩?」
「走了。」
懶得理會,菸蒂摁滅,霍硯淡漠地收回視線,長腿邁開就要走。
陸之郁攔住他:「有個局,我帶你認識認識瀾城這邊的圈子。」
「下次,」霍硯腳步不停,低沉的嗓音有條不紊,「明梨在家等我。」
「……」
陸之郁哼了聲,懶散地半坐在欄杆上,長腿隨意撐著地,仔細想想,無奈笑意瞬間蔓延眸底。
他搖了搖頭。
指間的煙即將燃到盡頭,他漫不經心摁滅在菸灰缸里,起身亦準備回宴會廳帶女伴離開,眼角餘光無意間瞥見一道模糊身影。
神情瞬間斂緊,他皺眉。
想跟隨,宋鋮的身影猝不及防出現將他攔住,攥過他的衣領就往牆上推。
陸之郁嫌棄:「喝多了?」
「操!」
宋鋮直接爆了粗口。
猛地將陸之郁鬆開,一臉煩躁地扯開兩顆紐扣,他盯著還在笑的陸之郁,恨聲逼問:「郁哥,你今兒必須給我說清楚,你怎麼會認識陸硯!你和他很熟?」
陸之郁習慣性想要摸煙的動作微頓。
睨他一眼,他沒有正面回答,薄唇微勾,一貫的不正經:「怎麼了這是?」
宋鋮簡直氣壞了。
「你早知道對不對!」
怒不可遏,他胸膛劇烈起伏,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他根本不姓陸,他叫霍硯!」
陸之郁面色不變地點了根煙。
見狀,宋鋮哪裡還看不明白?
「郁哥!」
他橫眉冷豎。
陸之郁似笑非笑地應了聲:「嗯,聽著呢。」
宋鋮:「……」
操!
他著實沒忍住在心底又罵了句髒話。
「明梨是我們妹妹!」
怕被人聽見,他聲音刻意壓低,但即便如此,其中的洶湧怒意還是分外明顯,「你怎麼能幫著一外人騙她,瞞著她!」
他憤怒陸硯的欺騙,但此刻更生氣陸之郁的隱瞞。
「明梨……」他氣息不穩,「我們自小帶著她,疼她寵她,她和窈窈兩人就算結了婚,就算老了,也是我們一輩子的妹妹,珩哥不在我們更要護著她,可你怎麼能……」
「你知不知道明梨最恨別人騙她?
究竟誰他媽和你親!」
他怒罵。
「宋鋮。」
「別叫我!」
宋鋮正在氣頭上,臉色極其得難看,他還想再說什麼,腦子忽然一閃而逝一個念頭。
「陸硯……」他不可思議地扭頭再看陸之郁,呼吸急促,瞪大的眼睛裡覆滿震驚,「他也姓陸?
郁哥,別告訴我你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宋鋮怒氣沖沖地上車,吩咐司機快些趕往機場。
明梨的電話還是沒人接。
她那脾氣……
直到此刻稍稍冷靜了下來,宋鋮有些後悔了。
或許他不該那麼衝動的,應該當面告訴她才是,這樣至少能看著她照顧著她點兒。
但現在……
手掌煩躁地胡亂弄了弄頭髮,後知後覺地,他給宋窈打電話,想讓她現在去找明梨陪在她身邊,卻不料宋窈的電話也是無人接聽。
「操。」
他低聲罵了句。
想到什麼,他轉而撥通了林慕深的電話,等那邊一接通,他迅速將瀾城這邊的事告知,語氣凝重讓他一定要聯繫上明梨。
林慕深接到電話時剛剛結束一個海外視頻會議,有些疲憊地闔眼休息,他指腹才按上眉心,動作便因宋鋮冷不丁的真相猛地頓住。
「你說什麼?」
他蹭地一下起身,呼吸驟然不穩,一張俊美的臉沉得仿佛能滴出水,難得的失態。
宋鋮只當他也氣憤,又簡單地說了遍,最後再三叮囑:「想辦法找到明梨看著她,她不接我電話,我擔心她受刺激。」
林慕深薄唇抿得極緊,垂落在身側的一隻手悄然緊握成了拳。
半晌,他才吐出一句:「我知道了。」
通話結束。
林慕深喉間艱澀,扯了扯領帶,撥通明梨的電話卻始終沒人接聽。
眉頭緊皺,他大步離開。
伸手拉門,辦公室的門卻在下一秒從外打開。
「林慕深。」
林慕深腳步驟停。
「砰——」
辦公室門被女人甩上。
深夜。
月影傾斜,一輛黑色賓利在馬路上飛速前行。
車外路燈不斷後退,光線忽明忽暗,霍硯側臉隱在陰影中,好似浸透了外面的暗色,愈發得令人看不透他的神情。
指腹輕划過手機屏幕,通知欄空空如也。
眼眸半闔,他低低吩咐:「再快些。」
「是,霍總。」
司機應下。
但其實車速已很快,且離別墅也不過十分鐘左右的路程了。
司機再提速,硬生生將時間縮短了一半。
終於,別墅到了。
別墅燈火通明。
霍硯喉結滾了滾,推門下車。
「霍總,」唐格早已等候在別墅外,一見他下車便迎了上去,在他開口前主動匯報,「太太回來後沒有出門,一直在三樓,看著心情不錯,晚飯後太太一直在彈鋼琴。」
深眸下神色微斂,霍硯腳步一頓,低啞的嗓音從他薄唇間溢出:「直到現在?」
唐格不明所以。
「是,一直到現在,沒怎麼休息。」
霍硯掀眸看了眼鋼琴所在的方向,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依然無波無瀾,只是眸色似悄然變得濃稠,翻滾著。
在國外,他見過她彈鋼琴近乎一整天唯有一次。
那次她……
「你去休息吧。」
霍硯沉聲說。
唐格便沒有跟進去。
輸入密碼,霍硯推門進入別墅。
清冷的鋼琴聲緩緩鑽入耳中,和國外那次她彈了一整天的曲子一樣。
霍硯薄唇微抿。
原地站了片刻,他邁開長腿朝聲源處走去。
天花板明亮燈光傾瀉而下,將那空間籠罩自成一體,她坐在鋼琴前,一襲黑色吊帶裙,雪白美背和性感蝴蝶骨隱隱綽綽。
恍人心神不自知。
霍硯走近。
明梨察覺到了,畢竟空氣中多了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那般分明。
她沒有因他到來而停下,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專心地彈著喜愛的鋼琴,屏蔽了所有,包括他的靠近和氣息,以及注視。
片刻後,最後一個音符從她指尖流淌出。
琴聲戛然而止。
眼睫輕輕扇動落下一弧好看陰影,掩去眸底情緒,明梨收回手指,轉身。
他就在她幾步之遙的地方,長身而立。
一站,一坐。
就著燈光,明梨仰起精緻臉蛋和他對視。
「陸硯,」嫣紅的唇彎起淺淺弧度,微微張合溢出笑意,一抹傲嬌在眉眼間浮現,她問,「我彈得好聽麼?」
兩人目光碰撞,誰也不曾移開分毫。
霍硯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眼神沉寂幽邃,薄唇掀動,嗓音是不經意的低醇性感:「好聽。」
明梨唇角翹了翹。
指尖在琴鍵上漫不經心地輕緩划過,微涼觸感順著肌膚蔓延,下巴微抬,她淺笑盈盈:「這架鋼琴,是你送給我的麼?」
她笑起來時,周遭一切黯然失色。
霍硯喉結微不可查地輕滾了下。
「嗯。」
低低的音節從他喉間深處溢出。
明梨眼角眉梢間的笑意愈發明顯,縹緲而又明艷,燈光落下更是平添了一份旁人無法企及的美。
「謝謝。」
她沖他展顏。
她頓了頓,再開腔時嗓音分明染上慵懶,像是撒嬌更像是命令:「腿疼,陸硯,你抱我去沙發那兒。」
「好。」
霍硯沒有猶豫。
明梨沒動,等著他靠近。
屬於他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很快落了下來,隨即,她被他公主抱抱起。
隔著單薄的吊帶裙,他掌心溫度迅速蔓延到了她的四肢百骸,甚至是渾身上下每個角落,又悄無聲息地掀起其他異樣感覺。
明梨指尖攥著他的襯衫,臉蛋和他的胸膛是近在咫尺的距離,氣息縈繞在她鼻尖,是無論如何也甩不掉消散不了。
她斂下了眸。
不多時,她便被放在了柔軟的沙發上,眼角餘光里,男人直起身往後退了步,但目光始終不曾從她身上移開過。
明梨再度仰起臉。
「膝蓋疼,」她看著他的眼睛,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幽幽再吐出剩下半句,「今天早上醒來摔倒了,膝蓋摔在地上。」
唇瓣小幅度地撅了撅,她皺眉,好似萬分嬌氣:「摔得很疼,那天在明家跪了那麼久,陸硯,我的膝蓋會出問題嗎?」
「不會,」視線專注地將她緊鎖,霍硯眉心皺起,嗓音變得沉而緊繃,「你若是不放心,明天我陪你去醫院檢查。」
「可是疼啊,」委屈和埋怨一塊兒瞬間清晰地染上明梨臉蛋,她低哼表示生氣,「以前在國外你總能第一時間發現我的任何事,為什麼今早我摔倒你沒有第一時間醒來?」
沒有猶豫,霍硯道歉:「對不起,沒有下一次。」
明梨手指攥著身下的沙發。
「陸硯。」
「嗯。」
「我疼,你沒聽見麼?」
明梨撇了撇嘴,盯著他,半撒嬌半控訴,但最為明顯的還是命令,「我要你幫我揉揉,快點兒。」
【陸硯,我疼,要吹吹……疼……】
那晚她昏迷時的低喃竟是神奇地和此刻重合,一遍遍地在霍硯腦海中清晰重複,好似就在他耳旁委屈地撒嬌,屬於她的氣息吹拂進耳廓。
「陸硯!」
見他沒有過來,明梨臉蛋微沉,哼道,「你說過我的任何要求你都會滿足的,怎麼,現在是不願意麼?」
墨黑的眼眸和她對視,霍硯分明看清了她的不開心。
「沒有。」
低啞的嗓音里悄無聲息地纏繞著什麼,他長腿走至她面前,沒有猶豫地單膝跪地。
她身上的吊帶裙沒有遮掩住膝蓋,纖細筆直小腿裸,露在外,白得惹眼。
霍硯閉了閉眼,隨即掌心將她膝蓋包裹,輕輕地按揉。
垂首的姿勢,他看不見她的表情。
「疼麼?」
他問。
語調一如既往的淡淡,聲線則依然是性感。
明梨攥著沙發的手指倏地用了點兒力。
「疼!」
發脾氣般,她惱火地說,「你吹吹。」
霍硯動作微頓。
「吹?」
他反問。
明梨直接把問題拋還給了他:「不願意麼?」
霍硯半闔了闔眼。
「沒有。」
他依然是那個答案。
「那就吹。」
「好。」
下頜線條緊繃,霍硯收起手,低頭。
他的氣息不再是溫熱,而是慢慢升高,一點點地縮短距離,便愈發明顯,見縫插針地侵入了她毛細孔,又意圖掀起其他異樣。
眼看著那距離就要……
「不要了!」
明梨忽然反悔伸手遮擋住,別過覆上一層薄薄嫣紅的臉,她胸膛起伏不斷,「不要了。」
霍硯長指屈起。
「不是疼?」
目光落在她白皙手上,他低聲問。
明梨擋在膝蓋上的手指一根根地蜷縮了起來。
「疼!」
她猛然盯著他的腦袋,委委屈屈地控訴,嗓音發顫像是即將氣哭,「陸硯,就是疼,你弄疼我了,昨晚……疼。」
霍硯喉間驟然晦澀,呼吸亦變了節奏。
抬起臉,就見她纖細長睫不停撲閃,貝齒緊咬著唇萬分惱羞,她和他對視著,黑白分明的眸里似乎浮起了水霧,楚楚可憐。
她在生氣。
「對不起,」霍硯嗓音驟然啞到了極致,眸色亦是極暗,喉結幾番滾動,最後也只是溢出一句,「我的錯。」
明梨發脾氣,作勢就要推開他,就在指尖差點碰上他之際,她又硬生生收回,氣惱地嬌瞪了他一眼:「你要補償我!」
「好。」
霍硯毫不遲疑。
明梨等的就是他這話。
「把吧檯上的酒全喝了再來和我說話。」
手指一抬,她命令。
霍硯和她對視。
「好。」
沒有猶豫,他起身,邁開長腿走至不遠處的吧檯。
五杯酒,顏色各異,且全都是不同的酒調製在一塊兒混合而成的,這種混酒一般來說都很烈。
明珩會調酒,明梨耳濡目染下也會些。
視線掃過,霍硯端起第一杯,微仰著頭,一飲而盡。
一杯又一杯。
酒精入喉,滋味各不同,相同的是,後勁十足。
放下最後的空酒杯,單手撐著吧檯,霍硯閉眼兩秒,而後轉身重回客廳,回到明梨面前。
「喝完了。」
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他低聲說。
指甲掐入手心早已印出道道深淺不一的痕跡,聽到他的聲音,動作猛地一頓,明梨垂著的腦袋終於抬起,一眨不眨和他對視。
他那張臉一如既往的冷硬肅穆,波瀾不驚,只是不知是不是一下喝了那麼多酒的緣故,那雙深眸里似染上了別樣情緒。
無端的,竟是從他周身散發出愈發明顯的冷欲。
不動聲色地撩撥著人心。
明梨指甲忽地重重掐了下掌心,胸口處那股情緒蔓延至了全身,她極力克制著,問:「醉了麼?」
「沒有。」
「我是誰?」
霍硯神色不變,只是眸底悄然翻滾著暗色,吐出的話語更是毫無察覺地變得更沉更暗:「明梨。」
低的宛若耳語的兩字,不經意的性感。
明梨心尖一顫。
「陸硯。」
她叫他的名字。
霍硯看她一眼,沒有任何猶豫地,再次單膝跪地在了她眼前。
「嗯。」
明梨一字一頓:「你弄疼了我,讓我生氣,要讓我消氣。」
屬於她的香氣縈繞在鼻尖,霍硯眸色再暗:「好。」
一如既往聽命於她。
她要什麼,便是什麼。
明梨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而後……扯下他的領帶,直接綁住了他的手!
「你坐下。」
她命令,情緒已漸漸控制不住。
只一眼,霍硯便察覺到了什麼。
但他沒有拒絕。
「好。」
他如她所願坐下。
而後,他親眼見她從抱枕下拿出了繩索,綁住了他雙腳。
雙手雙腳皆被綁住。
「明梨?」
他皺眉,低低的嗓音浸透著沙啞,「你……」
話音未落,卻見她手忽地一揚,一樣東西扔在了他臉上。
是文件。
不等他細看,又是一樣東西砸在了……他胸膛上。
小小的,硬硬的。
顏色為紅,是……結婚證。
而先前的東西——
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