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原本想掌控主動權,然而見他結束了電話便不再主動開口,霍老爺子索性拋出了話:「和瀾城沈家的合作,你拿下的?」
「是。思兔閱讀sto55.com」
霍硯輕描淡寫地低應了聲。
霍老爺子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
他看著霍硯,這張更像他母親的臉冷硬而又沒有突破口,整張臉似被凜冽覆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竟覺得他深墨的眸內淨是嘲弄和寒涼。
「霍硯。」
「沈氏會和霍氏合作,」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霍硯沒什麼情緒地打斷他的話,「合作對象是我。」
只這一句,霍老爺子眸色驟然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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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硯再次看了眼腕錶時間,站起來拋下一句:「下午會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說罷,他沒有再看霍老爺子一眼,徑直離開。
「啪——」
茶杯被扔在地上,碎片四濺。
一直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孔管家見狀上前,替霍老爺子再倒了杯茶,低聲勸道:「您別生氣,小心身子。」
冰霜霎時覆滿霍老爺子的臉。
他冷笑,儼然是被氣得不輕:「你聽聽他說的什麼話!他是在通知我還是威脅我?
他不就是想說,如果他不進霍氏,沈氏不可能和我們合作?」
「他是在逼我把霍氏的管理權儘快交到他手上!」
孔管家默了默。
末了,他嘆息:「可硯少爺他,本來就是霍家名正言順的長子長孫啊,夫人的遺囑寫得清楚,霍氏是要交給硯少爺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霍老爺子的臉更沉更冷了,眼神里似覆著陰冷。
孔管家看得分明。
心一跳,他換了話題:「您偏愛景少爺可以理解,畢竟景少爺從小在您身邊長大,依我看,不如就暫時將管理權給硯少爺,不過是換個方式給景少爺鋪路而已。」
他頓了頓,低聲提醒:「如今公司形式不容樂觀,二房三房蠢蠢欲動,就算景少爺現在接手了公司,難保不會有性命之憂……」
霍老爺子沉默不語,似在思索他的話。
須臾,他才沉聲開腔:「必須讓容景儘快和明梨結婚才行,華敏君遲遲不表態,手機給我,我來聯繫老明。」
孔管家連忙將手機奉上。
霍老爺子剛要撥通,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他接通,卻在聽到對方告知的消息時一張老臉頓時難看到了極致。
幾乎是沒有浪費時間的,他結束通話,轉而撥通霍容景的電話。
而霍容景接到電話時,臉色同樣不好看,他亦得到了消息。
他怎麼也沒想到,明梨竟然嫁給了她自己的貼身保鏢,而這件事,今早已在圈子裡傳開!
紅色的瑪莎拉蒂在馬路上飛速疾馳著。
明梨雙手緊握著方向盤,面無表情地目視著前方,側臉線條冷艷。
明珩坐在副駕駛,長腿隨意地撐著,瞧了眼前方的路,薄削的唇勾出淺弧,打趣:「從別墅出來到現在,你沒看我一眼,連我也不理了?
枉我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接……」
你字還未出口,尖銳的剎車聲猛地響起。
猝不及防。
慣性使然,明珩身體往前傾了傾。
他失笑:「我說……」
明梨解開了安全帶。
「砰」的一聲,車門被重重甩上。
明珩搖頭,自是跟上。
而後面,一直開車跟著的唐格見狀也趕緊下了車,心虛地硬著頭皮跟在兩人身後。
當看到明梨進的是一家藥店時,他更是頭皮一麻,緊張得不行。
難道太太生病了?
明珩跟著明梨進了藥店,不疾不徐,嘴角微勾著,神情是一貫的玩世不恭,直到聽到冷冰冰的又纏繞著怒氣的一句從明梨嘴中溢出——
「一盒避孕藥,七十二小時,謝謝。」
明珩聞聲掀起眼皮,微訝。
好巧不巧,唐格跟進來時恰好聽到了這麼一句,他當即愣在了原地,不出兩秒。
……避孕藥?
要……要匯報給霍總嗎?
明梨付了錢,接過售貨員遞來的藥,轉身往外走,路過唐格時,瞥見他的欲言又止,她紅唇吐出冷淡的一句:「要向你的霍總匯報?」
唐格:「……」
唐格簡直欲哭無淚,覺得腦門上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連忙壓低了聲音解釋:「太太您誤會霍總了,霍總只派我保護您的安全,並沒有要我監視匯報您的行蹤,從來都沒有……」
明梨紅唇染了薄笑:「是麼?」
根本不是要唐格回答,她抬腳離開。
唐格莫名覺得心驚膽戰,下意識的,他看向將太太帶走的這個陌生男人。
明珩眉梢微挑,笑而不語跟上了明梨。
剛坐上車,就見明梨拿了瓶礦泉水出來打算吃藥。
「這藥對女孩子身體不好。」
他提醒。
明梨擰瓶蓋的動作頓住。
她轉頭,漂亮的桃花眸清清冷冷地看向明珩,底下分明掩著怒意。
對霍硯的,也對他的。
一股愈發強勁的情緒更是在她胸膛里橫衝直撞著。
明珩到底是了解她的,低笑搖頭,舉手投降,放柔了聲音哄道:「行,我閉嘴,讓你吃藥是他混蛋,我保證收拾他。」
明梨怒極。
控制不住的,她發泄般直接將藥盒扔向明珩懷中,一旦開口,自認為已經壓下的委屈總能見縫插針躥出來:「你也騙我!」
她胸膛止不住地起伏:「你早知道他叫霍硯,是不是?」
明梨最恨的就是別人騙她。
明珩深知這一點,但此刻他當然不願意承認。
他直接將霍硯出賣,絲毫沒有心虛或是心理負擔:「沒有,認識時我只知他叫陸硯,根本不知他是霍家人,我若早知道,是不會讓他留在你身邊的。」
明梨卻是冷笑。
下巴微抬,一絲冷傲自她眸中漫開:「不知根不知底,你那麼信任他?
還告訴我,他是最信任的人?
明珩,你騙誰呢?」
其實從霍硯床上醒來的那刻,明梨已將情緒壓下,可終究是意難平,無法接受最信任的人騙了自己,又那麼欺負她沒有一句解釋。
提及他時才發現那些情緒始終存在。
她還是會沒出息地難過,會委屈。
甚至,不減反增。
拿著礦泉水瓶的手悄然用力,酸意湧上眼眶,不想眼淚掉落再失態,明梨猛地別過臉看向車窗外,而後仰頭吞下藥。
「你來開車。」
吃了藥,她推門再下車。
兩人換了位。
繫上安全帶,明梨便閉上了眼,再也不肯多說一句,哪怕是一個字。
不曾想,耳旁傳來明珩悠悠的一句——
「喜歡上陸……霍硯了?」
明梨猛地睜開眼。
「沒有!」
她想也沒想否認,幾乎是咬牙切齒。
然而劇烈起伏的胸膛卻已將出賣。
明珩看在眼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好,沒有,他不配我們梨梨喜歡,你放心,他要是敢來找你,我絕對打斷他的腿再把他扔出去。」
明梨咬著下唇,似有霧氣要浮上眼眶,她再度別過了臉將那不該有的失態壓下。
「你最好說到做到。」
她冷冷地回應,嗓音里卻分明摻雜了其他情緒。
「當然。」
半小時後,瑪莎拉蒂到達臨城最貴的奢侈品商場。
明梨用眼神詢問。
「你們女孩子不是都喜歡心情不好的時候瘋狂買買買?
去逛逛?」
明珩面不改色地拿出一張卡遞給她,「喜歡就買。」
「刷到你破產也可以?」
明珩低笑,望著她的目光里儘是寵溺:「當然,我就你這麼一個從小寵到大的寶貝侄女,賺錢不就是給你花的?」
聞言,明梨一點也不客氣地接過了他的卡,推門下車,換了高跟鞋後挺直著背脊進入了商場。
她的確需要發泄,也不免俗地喜歡用花錢來調節心情。
一到商場裡,她幾乎眼也不眨地,但凡看到還算喜歡的東西無論是什麼就讓導購包了起來,留下一個地址讓他們送貨上門。
整整三小時,她將商場從下到上逛遍,不知疲憊,也不知腳疼。
明珩全程都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對於她的瘋狂刷卡渾不在意,只是在她每一次刷卡後都會點開霍硯的微信對話框,告知明梨花了多少錢。
跟著,他便會收到來自霍硯的轉帳消息。
他勾勾唇,和明梨仿佛如出一轍的桃花眸里淨是懶散笑意。
一筆筆的錢花出去,明梨以為心情會好不少,可不知為什麼,好轉跡象只在最開始時存在,越往後,她越是被那些和霍硯有關的情緒所影響。
躲不掉,也避不開。
揮之不去。
明梨很沮喪,甚至,她漸漸討厭起了這樣的自己,一點也不該是原本的她。
而這種心情在無意間看見一對情侶你儂我儂地挑選戒指時,悄然達到了頂峰。
她忽然就想到了結婚當晚收到的那枚戒指。
霍硯送的。
明知不該,明知是自己自作多情,可這一刻,她竟是忍不住地胡思亂想,他送她戒指,真的只是因為她的儀式感,因為做給明家人看?
「想買戒指?」
明珩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笑,「進去看看?」
「不想!」
明梨移開了視線,自認為該是傲嬌的語氣卻是悶悶的,仿佛受盡了欺負。
「那去其他店逛逛?」
明梨沒有作聲,而是在兩秒後轉過頭,重新和他對視。
「明珩。」
她忽然叫他。
雖是叔侄,但兩人只差八歲,明珩自小疼著她,更像是兄長,明梨也從不叫他叔叔,都是喊他名字,除非有求於他撒嬌,或威脅他時。
明珩挑挑眉:「怎麼?」
「我的病究竟什麼時候能好?」
明顯低淡下去的嗓音從她紅唇中溢出,明梨看著他,視線又好像透過他看向了遠處,有些迷茫。
明珩笑意微斂,不自覺放低了聲音:「會好的,我幫你重新找心理醫生。」
垂落在身側的一隻手悄然握成了拳,指甲掐進掌心裡,明梨眼睫扇動落下一片好看弧度:「我想再試試。」
沒有等明珩說話,她鬆開拳頭,抬手努力去觸碰明珩,就像那晚在酒吧,她努力地想要碰一碰宋鋮來試試自己的病好沒好一樣。
她的指尖一寸寸地靠近。
近了。
就要碰到了。
那股不陌生的排斥感也涌了出來,且越來越強烈。
明梨抿緊了唇,心跳越來越快,甚至指尖也在明顯的發顫,想放棄,她猛地閉上了眼,而後將手搭上了明珩的肩膀。
一秒,兩秒……
她在心裡數著時間,想堅持,然而只到了第三秒她便受不了了,臉色瞬間煞白,她收回手不管不顧便往不遠處的洗手間裡跑。
「嘔——」
她想吐,卻只是乾嘔,什麼也吐不出來。
等噁心的感覺終於消散,她走到洗手池那洗手,看到鏡中臉色難看的自己,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霍硯。
她還是只能碰霍硯不反感。
連明珩和她那麼親近,她都不行。
只有霍硯……
想到這一點,明梨覺得委屈溢滿了胸腔。
眼眶有些酸,她恨恨地想,他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肆無忌憚地算計她嫁給他。
混蛋……
她一定會好的。
一定。
就算這個病一輩子都好不了,她也不會委屈自己要一個騙她的人。
華燈初上時,發泄了半天的明梨跟著明珩回到了他的別墅。
別墅門口,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那裡。
車外,一道頎長身影靜靜地站著,路燈將那身影拉得很長,竟是無端平添了一分難以言喻的冷寂和落寞。
隔著距離,明梨和他目光碰撞。
好不容易稍稍平復的心情再次有了起伏,她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冷聲提醒開車的明珩:「最好別忘了今天你是怎麼說的。」
明珩自然也看到了霍硯。
「沒忘,」他懶洋洋地笑,「你先進去,房間還是原來那個,已經讓人打掃了。
我下去打斷他的腿,轟他走。」
明梨不想在這裡下車,更不想看到那張臉,嬌聲命令:「開到車庫。」
明珩看了她一眼,失笑。
「行。」
車子直接開到了車庫,才堪堪停穩,明梨便推門下車,頭也不回地進別墅。
明梨的房間在二樓,採光最好的地方,只要站在陽台那,還能清楚看到外面的一切,尤其是別墅門口的。
但她沒看,也不會看。
一進房間,她便撲到了床上,心情極差地閉上了眼。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她的心跳和呼吸聲似乎都被放大到了極致。
明梨手指攥著身下的薄被,緊緊地攥著,但儘管如此,心煩意亂的感覺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不減反增。
她想點支煙聞著那味道平復心情,卻後知後覺地想起煙被扔在了原來的公寓,想用香薰機,卻又不知這房間很久沒住還有沒有。
漸漸的,明梨呼吸有些不好受起來。
又不知過了多久,她隱隱約約聽到了門被打開的聲音。
以為是明珩,她依然保持著原先的姿勢一動不動,只是悶悶地說:「我要香薰機。」
沒有回應。
心中一個激靈,眼睫微顫,明梨睜開了眼。
熟悉的清冽氣息慢慢地瀰漫在了空氣中。
——霍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