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明梨睡不著了。思兔sto55.com
下意識地想翻身,卻又彆扭地怕自己發出聲音打破這詭異安靜,雖然其實已不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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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腦子都是霍硯蜷縮在沙發上……
「咳……咳咳……」又是低低的極力克制的一聲咳嗽。
很沉。
卻是清晰地鑽入了明梨耳中,心驀地一跳,繼而有些情緒在胸腔里肆意地橫衝直撞起來。
「咳……」
指尖攥起,心跳越來越快不受控制,明梨呼吸隱隱跟著急促,她習慣性地咬了咬下唇。
「啪——」
輕微一聲,攥緊的手指鬆開,摸索到開關,她將床頭燈打開。
黑暗霎時消失。
就著暖暈的光線,明梨坐起來,一眼看到了沙發上的男人。
他將睡袍脫了下來蓋在了身上……
「吵到你了?」
沉沉啞啞的嗓音在下一秒鑽入了耳中。
他坐了起來,睡袍滑落,露出線條緊實的胸膛,而往下是……
明梨心跳倏地漏了拍。
慌亂洶湧淹沒,她空咽了咽喉,近乎落荒而逃地移開視線,又故作隨意地很平靜地說:「上床,感冒沒人會負責。」
沒聽到回應。
明梨不高興地蹙眉,想也沒想又轉回腦袋,沒好氣地瞪他:「我讓你……」
話音戛然而止。
——他站了起來。
睡袍隨意地穿上,胸膛半裸,神秘風景隱隱綽綽引人探尋。
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完美身材……
一步步,走向她。
有些……欲氣。
分明是誘惑人想對他做什麼的畫面,只是偏偏他的神情是一貫的冷漠肅穆,仿佛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任何多餘的情緒起伏。
又冷又欲。
「好。」
她聽到他很低的一聲。
明梨臉頰瞬間滾燙。
幾乎是同一時間,她腦中冒出了喝醉酒那晚她做的那個夢,無論是在沙發上充滿禁慾氣息的他,還是洗了澡出來的他……
格外的清楚。
仿佛和此刻的他奇蹟般地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怎麼了?」
男低音近了些。
就在身旁。
明梨猛地回神,眼角餘光瞥見他已上床,中間和她保持著明顯的距離,薄被隨意蓋在他身上,但胸膛仍裸露在外。
滾燙溫度瞬間蔓延全身。
……好羞恥。
明梨心虛地不敢再看他,按捺著劇烈跳動的心臟,有些羞惱地說了句:「沒怎麼。」
白皙手臂伸出,做賊心虛般,她摸上開關迅速關燈。
黑暗終於再籠罩。
不會再看到他的身材,也不會看到他那張英俊的會令人犯罪的臉,明梨身體躺回床上,手指攥著薄被,悄悄地舒了口氣。
然而,平靜不過一秒。
明梨身體僵硬異樣。
實在是……
獨屬於他的氣息太強烈了,混合著性感的男性荷爾蒙,見縫插針似的鑽入了她的毛細孔中,又意圖侵入她所有感官。
揮之不去。
躲不開,也避不了。
哪怕他和她保持著距離,哪怕他安靜的一言不發,他的影響還是那麼明顯。
明梨覺得心跳的狂亂就要按捺不住了。
「霍硯!」
他的名字突然從她嗓子眼蹦了出來,自顧自的,根本擋不住。
等她意識到……
「嗯?」
低醇撩人的嗓音傳了過來,不經意間就叫她心跳再度漏了拍。
明梨手指攥著薄被的力道悄無聲息地加重。
她愈發羞惱,恨不能讓時光倒流,她絕不會讓他上床。
惹她心慌意亂。
「……點香薰。」
溫度滾燙的臉蛋緊貼著枕頭試圖降溫,極度彆扭的,她吩咐。
「好。」
掀開被子再下床,霍硯走至她那側。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不妨礙他視線將她的臉蛋鎖住。
喉結輕滾,他的目光不曾移開半分:「開燈了。」
他就站在床邊,氣息愈發的濃郁明顯。
明梨卷翹長睫不停撲閃,極力扼制著奇怪莫名的緊張,她小小地嗯了聲。
話落,光線亮起。
條件反射般,明梨眼眸再緊閉,秀氣眉心亦蹙了起來。
只是閉著眼,聽覺和嗅覺被放大。
他的氣息,他的動作……
分外清晰地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中,又像是要落在她心上印下痕跡。
忽然,心底似有個聲音在蠱惑她睜眼,緊接著她骨子裡的驕傲冒了出來阻攔,告誡她沒什麼好看的,決不能讓霍硯輕而易舉地影響她。
明梨眼睫止不住地顫了顫。
指尖攥緊,呼吸似乎也有快速,最後,她偷偷地飛快地掀開了一點點兒眼皮。
——他正半蹲著替她點香薰,一貫矜貴從容的姿態。
柔和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細長眼睫投落好看陰影,那股清冷淡漠的氣息好似被光線悄悄中和,竟是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溫柔。
恍惚間令人無法抵擋,只想沉淪其中。
明梨心一跳。
察覺到他就要結束起身,心虛使然,她急忙閉上眼,努力裝出一副平靜模樣。
好似有錯覺,霍硯看了她一眼。
明梨微怔,不及她細想,燈滅了,而後,身旁坍陷。
他躺了下來。
安靜蔓延。
她一貫喜歡依賴的淡淡薄荷香薰味漸漸瀰漫進空氣中,縈繞在鼻端,然而即便如此,明梨覺得最為明顯,最招惹她感官的,依然是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再熟悉不過。
明梨心跳仍是很快。
「明梨。」
就在她準備悄悄地深呼吸時,身後再次傳來了霍硯低啞的聲音,很是好聽。
明梨呼吸一滯。
她輕輕地咬了下唇,努力保持高貴冷艷,嘴角卻是情不自禁揚起:「嗯?」
柔和燭光跳躍,霍硯目光沉沉地望著薄被下她纖薄的身體,再開腔時聲音暗了幾度,有些緊繃沙啞:「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一句,沒頭沒尾。
明梨卻是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道歉欺騙她的事,以及……昨晚的欺負她。
指尖倏地攥上了枕頭,很緊。
好像大部分女孩子都有這種時候,不哄時沒什麼,一旦哄了只會讓委屈加劇。
比如此刻的明梨。
只是,她說不清,或許也是不願分辨究竟是被欺騙的委屈多一些,還是想起了昨晚的點點滴滴繼而羞惱更多一些。
「不是道歉就能哄我消氣的,沒這麼簡單。」
攥著枕頭,她沒好氣又是不自知地嬌嗔地吐出一句。
霍硯深眸里流淌過暗色。
「嗯,」他始終專注地望著她,須臾,喉間深處溢出低低音節,「還疼不疼?」
明梨……身體一下僵住。
她幾乎是在他問出口的時候便反應了過來他問的是哪方面的疼。
好不容易稍稍降下的滾燙溫度倏地重新湧出,將她整個人淹沒其中,燙得她說話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哪有……哪有他這樣的!
明梨羞惱到極致,想也沒想伸出手就要枕頭砸他身上。
然而一摸,摸到的卻是……
硬的。
觸感熟悉。
如觸電般,明梨蹭的一下急急收回手,臉蛋爆紅,腦袋嗡嗡作響下有些磕磕盼盼地脫口而出:「當然疼!是你技術不好,不行,才讓我……」
貝齒猛地咬上唇。
她惱極了,呼吸悄無聲息間變得紊亂:「不許再說話,睡覺!」
下意識地想拉上被子遮住臉蛋,又意識到會顯得自己太容易被他影響,明梨硬生生忍住。
「睡覺!」
她命令。
她不自覺地繃緊了神經,卻久久沒聽到男人的回應。
就在她為此愈發惱羞的時候——
「嗯。」
很低的一聲,似乎沙啞透了,意味不明。
明梨:「……」
不願多想,她慌亂地閉上了眼,又在心裡一遍遍地告誡自己快點兒睡著,決不能再一次次地沒出息地受他影響。
明明該是他被她影響才對,她要讓他臣服於她的,怎麼能反過來受他影響。
如是想著,她忍不住在心底把霍硯罵了好幾遍。
混蛋……
夜,越來越深了。
窗外的暴雨早已停止,偌大的臥室里極其得安靜,安靜的霍硯能清晰聽到身旁人細細淺淺的呼吸聲。
她睡著了。
「明梨?」
他低低喚她。
沒應。
掀眸看了眼仍在隱隱跳躍的燭光,霍硯繼而垂首,一瞬不瞬專注地注視著她安靜的睡顏,底下深暗翻湧。
終是沒忍住,他靠近。
乾淨薄冷手指伸出,輕輕地,替她將散落在側臉上的髮絲捋了捋別到耳後,情難自禁的,他指腹在她白皙肌膚上輕緩摩挲。
她眉心蹙了蹙,似是不喜在沉睡中被打擾。
而她嫣紅的唇忽然微微張合了下,或許是有些渴,亦或是其他,她小小的舌尖探出掃了圈。
無意識的動作,卻是最為致命誘人。
霍硯眸色無聲無息地暗了幾度,如潑墨,濃稠的化不開。
指腹漸漸往下,覆上了她的唇。
他俯身,慢慢地再靠近,直至他的唇將她的含住,溫柔輾轉,極有耐心地一點點地廝磨。
明梨又做了發高燒那晚的夢。
又是凜冽刀光和那條長長的刀疤,隱隱約約有些模糊,慢慢的,有形容不出的氣息靠近,最後是同樣模糊的男人的聲音。
和上次一樣,在她耳旁沉沉地說著兩個字——
「別怕。」
明梨試圖睜開眼看清楚,只是眼皮太沉。
恍惚間,連感覺也是差不多一模一樣——
渾身隱隱作疼,卻又無法說清究竟是哪裡疼的感覺,起先是悄悄地湧出,繼而變得強烈蔓延至每個角落,洶湧如潮將她淹沒。
疼……
明梨眉心難受地緊蹙,急切地想有什麼能緩解這份疼痛。
便是這時,她好像聽到了有人在低低地叫她的名字。
「明梨。」
是霍硯。
跟著,是溫熱觸感覆上了她的唇。
似深情繾綣。
一經觸碰,疼痛竟是神奇般地減輕了不少。
好舒服。
明梨本能地想要更多,微微啟唇,她試探著回應,有些急切。
霍硯身體微僵。
「明梨……」低啞的嗓音從他薄唇間模糊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