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白皙指尖微顫,想滑開接通鍵,然而不知為何,明梨卻遲遲沒有動作,只是一眨不眨地望著屏幕。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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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臥室里,唯有振動聲格外清晰。
她屏住了呼吸。
不多時,視頻邀請自動掛斷。
明梨閉上了眼。
然而下一秒,視頻邀請再度發來,振動一聲接一聲。
手指狠狠地蜷縮了下,空咽了咽喉,壓制著胸腔處那股一時間不知怎麼形容的情緒,明梨終於還是滑開了接聽鍵。
再熟悉不過的俊臉映入眼帘,每一寸她都曾撫摸過。
目光碰撞。
明梨竟有短暫兩秒的恍惚。
霍硯敏銳捕捉到,低聲問:「怎麼了?」
明梨回神。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低醇性感,不經意間給予她安心感覺,他看她的眼神深邃,沉沉的,好像只會看到她。
可是……
明落說他們認識。
「霍硯。」
紅唇微微張合,她下意識喚他的名字。
「嗯?」
眼睫扇動落下陰影,一些話在喉間徘徊,可到了最後,明梨還是沒問出口,而是脫口而出另一句話:「你想不想我?」
冷硬的臉廓線條隱約柔和兩分,霍硯專注地凝視著她,眸光極深。
「想。」
他掀唇,嗓音低低。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
情意悄然流轉。
明梨卻是怔了怔。
貝齒一點點地咬上下唇,剎那間,她腦中竟是湧出不少那晚在零度公館的片段,隱約模糊,但依然能令她臉紅心跳。
她望著他的臉。
有些情緒蠢蠢欲動,她幾乎是想也沒想地再問:「霍硯,你老實告訴我,你真的沒有談過戀愛,沒有過女人麼?」
回應她的,卻是男人薄唇勾起淺弧。
他在笑。
「你笑什麼?」
明梨凶凶地瞪他一眼,不自知的嬌嗔。
視線將她有些羞惱的臉蛋緊緊鎖住,眼尾浮過極淡的笑,霍硯不答反問:「想我了?」
嗓音很低,低得宛若耳語。
明梨手指攥住。
「不想。」
小臉板著,她移開視線。
霍硯注視著她,循循善誘:「那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頓了頓,「你知我只有你。」
我只有你……
像是有電流突然躥過,又像是羽毛輕輕地拂過,強烈的異樣感覺漫上心尖,一層層地包裹住。
明梨垂下了眸,心跳很快。
她很想問,那明落呢?
為什麼她一口咬定是舊識,為什麼說知道從前的他是什麼樣的,又為什麼說是他幫她回到的明家,又那麼親昵地叫他阿硯哥哥……
「明梨,看著我。」
忽然,他的聲音鑽入耳中。
半是溫柔,半是強勢。
明梨抬起了眸。
「發生了什麼事?」
眉心微皺,霍硯盯著她問。
明梨和他對視。
那股情緒肆意地橫衝直撞,她說:「沒事,就是剛才睡著了,做了夢,夢到沒有合約,也沒有零露公館那晚的事,你再也不是我的保鏢我的人,再不會對我好。」
視線始終落在他臉上,想試圖看清楚,然而無論是他的神情還是眸色,似乎總叫人看不透。
她語頓兩秒。
「霍硯,」心跳狂亂,她最終還是試探著問出了口,「公館那天晚上你並沒有喝酒,和我……是因為我要你,所以你才沒有拒絕?」
空氣似安靜了一秒。
其實很正常。
然而,也不知為何,明梨竟突然害怕他的回答,眼瞧著他薄唇掀動就要說話,她急急開口阻止:「霍硯,我疼……」
霍硯未出口的話堵在喉間。
他皺眉,目光沉沉將她臉蛋仔細打量,嗓音很沉:「哪兒疼?」
明梨噎住。
「小腹……」心慌意亂間,她隨口胡扯了個藉口,「今天生理期有點兒疼,不舒服。」
她精緻生動的眉眼間分明染著委屈,似乎還有埋怨。
霍硯眸色暗了幾分。
他記得這三年她的生理期除了不會每月都準時,並不會疼。
但他不敢大意。
「我讓梅嬸準備紅糖水,」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他哄著她,「再讓唐格去買止痛藥,如果疼得厲害,就把藥吃了,嗯?」
明梨抿起了唇,沒作聲。
其實沒有疼,何況今天已經是第四天快結束了。
他擔心她。
剎那間,明梨覺得有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漫上了心尖。
「嗯。」
喉間有情緒滾動,她想說什麼。
「霍總……」
她隱約聽到了白秘書低聲在說什麼。
明梨回過了神。
掀眸,她看到他線條冷毅的輪廓,他壓低了聲音在回應白秘書。
等他結束再看向自己,不等他開口,明梨直接說:「霍硯,你工作吧,今天有點累,我想洗澡就睡了。」
霍硯深深看著她。
「明梨,」他哄她,低聲喚她的名字,「我會儘早回來,你等我。」
他的眼眸似染上了濃墨。
深邃,專注。
仿佛繾綣著深情,不動聲色地誘惑著人沉淪。
晚風微涼。
明梨趴在陽台的躺椅上,手指一點點地來回刮著躺椅扶手,唇瓣被咬了又咬,內心的情緒便跟著起起伏伏潮潮落落。
腦海中,和爺爺的通話內容依然清晰。
爺爺承認了,遺囑股份確有其事,明家他是唯一知道的,但當年他就做主替她拒絕了,至於霍老太太為什麼會送股份給她,他也不知真實原因。
除非看到完整的遺囑內容。
那一刻,明梨衝動地想問當初他同意霍硯娶她,是否和遺囑有關,霍硯是不是真的知道,然而話到嘴邊,她始終問不出口。
最後,她沒有再問,只說知道了。
明梨不開心,很難過。
因為今晚明落的話,也因為自己。
明明……
明明她最在意的是明落所說和霍硯早就認識,在意她說他媽媽手臂有胎記,在意極了,連所謂的遺囑股份也不及那在意,甚至最不在意的是零露公館那晚發生關係的真相。
她那麼在意啊。
可為什麼,視頻的時候她試探的,問的卻是最不在意的事?
是不敢問嗎?
心底恍惚有聲音在嘲笑,笑她就是不敢問,笑她口口聲聲對明落說只信霍硯不信她,卻終究還是被明落最後幾句話影響了。
從前她絕不會這樣的。
胸口窒悶,明梨呼吸漸漸不順。
努力想要入眠,覺得只要睡著了就不會再想再難過,然而,輾轉反側多次,她就是睡不著。
再次翻身,小腹突然隱隱作痛。
原本只是為了轉移話題隨口說的話,不曾想竟是成了真。
第一次,明梨因為生理期的疼痛飽受折磨。
被嬌生慣養著長大,她總是有些嬌氣的,平時就怕疼,如今更是難熬,偏偏心情糟糕跟著雪上加霜。
手心輕按小腹想要緩解,但始終無用。
疼得受不了之際,霧氣浮上眼眸,明梨縮成一團,心中想到的卻仍是霍硯。
到最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勉強睡著的,只知道自己在反反覆覆地做夢。
而夢裡出現的,是霍硯和……明落。
夢中她很疼,捂著小腹疼得忍不住掉眼淚之際,明落挽著霍硯的胳膊出現在了她面前,兩人親密無間,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明落淺笑宴宴地跟自己道謝,說多虧了她的提醒,讓她認清了一直以來她喜歡的其實是阿硯哥哥,所以他們在一起了。
甚至明落還說,她和阿硯哥哥多年前一見鍾情,所以阿硯哥哥幫她回到了明家,就是要取代她的地位,和她結婚也是為了把股份送給她。
明落還說……
她說得太多。
明梨自是不願相信,於是她看向霍硯,想要他說話,然而得到的卻是霍硯無比陌生的冷淡眼神,以及無情的一句他的確在騙她。
到最後,明落和霍硯甚至對她……
「啊!」
明梨猛地驚醒睜開眼,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更是急促到無法形容。
然而下一秒她便又急急地閉上了雙眸。
只因陽光太過刺眼。
下意識地想用手遮擋,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太酸,太無力。
直至這時,明梨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渾身無力溫度偏高,是發燒的跡象,而她竟是縮在陽台躺椅上睡了一整晚。
怪不得會發燒。
費力抬起手,明梨指尖按了按額角,許久後掙扎著起身準備回床上再補個覺,不曾想腳尖才踩上地,雙腿一軟,她狼狽摔倒。
膝蓋重重地磕在了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疼。
不出一會兒,膝蓋便紅了一片。
陽光透過窗戶進入落了一地的金色,打在她背上,有些燙。
明梨卻覺得冷,渾身泛冷。
本就是怕疼的性子,又被那些夢折磨得筋疲力盡很不開心,瞬間,胸腔處的窒悶再度被勾起,委屈翻湧,她直接沒出息地紅了眼眶。
全然控制不住情緒的那種。
沒有再掙扎著起來,明梨就這麼坐在了地上,任由難過和不舒服將她淹沒。
一動不動。
直到手機振動,微信提示有消息進來。
明梨眼睫顫了顫,一顆心不知怎的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轉身從躺椅上摸到手機,然而點開的那一瞬間,失落蔓延。
不是霍硯。
是綰綰,她說今天下午的航班過來,會在臨城住一段時間陪她。
「明梨。」
熟悉聲音落下的同一時間,來人在她對面坐下。
明梨慢吞吞挖冰淇淋吃的動作微頓。
抬眸,只一眼,她復又低頭吃她的冰淇淋。
嘴角噙著笑,霍容景毫不在意她的無視和冷淡,長指曲起在餐桌上漫不經心地叩了叩,他開腔,直入主題:「霍硯的從前,你知道多少?」
霍硯的從前……
明梨瞬間就想到了昨晚明落的暗示。
眼睫垂落遮掩住情緒,她沒有理會。
下一瞬。
一個小巧的U盤被推到了她面前。
明梨終是重新抬眸。
她化了淡妝遮掩發燒的臉蛋沒有多餘表情,有的只是對霍容景的嘲諷和厭惡:「這種很low的挑撥手段,沒想到你也會用。」
「明落沒有轉過你麼,我只信霍硯,不信你們。」
她看著霍容景,字字冷淡。
四目相對。
霍容景勾唇,低笑了聲。
「明梨,」不在意她的鄙夷,他說得格外坦誠,「知道麼,我和霍硯一樣,內心也有陰暗的一面,我承認,我就想讓他不痛快。」
他笑著,直接點出她心中所想:「是,我是偽君子。」
明梨看了他一眼,起身就要離開。
「你曾經被綁架過,對嗎?」
輕描淡寫的一句,卻成功讓明梨的動作頓住。
一站,一坐。
俊美的臉上依然覆著足以令不少名媛心動的溫柔笑意,霍容景指了指U盤:「好不容易查到的一些事,和你有關,和霍硯也有關,我想你應該看看,你有權知道真相。」
語頓一秒,他惡劣得坦蕩:「你的郵箱裡也有一份,可以直接看。」
話落,他站了起來。
「明梨,我想娶你,除了的確對你有好感,也是為了奶奶送你的股份,我敢承認,霍硯他敢嗎?」
走至她身側,他停頓。
「他不會。」
唐格替明梨從馬路對面的蛋糕店買來想吃的蛋糕回來時,恰好看到霍容景從明梨身旁經過且說了話的一幕。
眉頭皺了皺。
「太太!」
加快腳步走至明梨身旁,他低聲詢問,「您沒事吧?」
聽到唐格的聲音,明梨才從恍惚中回神。
她垂落在身側的左手手心裡,握著那枚不知何時被自己拿起來的U盤。
「沒事,」她搖了搖頭,因著還在發燒的緣故,聲音亦有些無力,還有一絲沙啞,「走吧,去機場,時間差不多了。」
原本她是想直接去機場接綰綰的,但路過這的時候,莫名想吃冰的東西,還想吃甜食,於是自己來了店裡,麻煩唐格去對面蛋糕店。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霍容景。
「走吧。」
她低聲重複。
唐格不放心。
「太太,」想了想,他小聲說,「剛剛那位霍副總如今在公司明里暗裡和霍總鬥著,他說的話都是帶著目的的,不可信。」
明梨怔了怔。
「嗯,我知道。」
她點點頭。
即便如此,唐格仍有些放心不下,待上了車,他拿出手機及時將這事匯報給了霍總,並決定接下來不管怎麼樣都不能離開太太半步。
明梨不知道唐格所想。
她告訴自己不應該被明落和霍容景影響,顯而易見,那兩人聯合在了一塊兒,就是想挑撥離間而已。
可是……
霍容景以肯定的語氣問她綁架的事,那話卻是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地在腦海中迴蕩。
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不由自主的,明梨屏住了呼吸,努力地想努力回想,然而卻是什麼也想不起來,反倒讓身體更加不舒服,腦袋跟著渾渾噩噩。
只有僅剩的一絲清明在勉力支撐。
忽然,「嗡」的一聲,被握在手心裡的手機振動,有微信消息進來。
明梨恍恍惚惚點開,發現竟然是明落申請添加她為好友。
附言:【有樣東西想給你看。
】
明梨想也沒想按了拒絕鍵。
然而下一秒,明落再次發來了請求:【既然相信阿硯哥哥,那無論我給你看什麼你也會相信他,不是嗎?
】
【還是說,其實你在害怕?
】
【明梨,你不敢?
】
分了幾次請求,分明是在用激將法,亦是挑釁。
沈清綰推著行李箱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明梨。
她快步走近握住她的手:「怎麼……」
話音戛然而止。
她一貫淡然沒什麼情緒,此刻秀眉緊蹙,擔心覆滿雙眸。
手指碰上明梨額頭,發現很燙,她的聲音難得急了起來:「發燒了還過來?」
明梨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緊繃了一路的神經莫名鬆弛了些。
她伸手抱住她,輕聲撒嬌:「我想來接你啊,沒事呀,我吃了藥的,綰綰別擔心。」
話音落下,她的身體卻是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甚至隱約有想嘔吐的不舒服感覺。
沈清綰敏銳感覺到了。
「去醫院。」
握緊她的手,她溫聲但堅定地做了決定,視線掃過唐格,她麻煩他直接去醫院。
直到這時唐格才知道太太在發燒的事,頓時懊惱得不行,連忙急急應下,而後主動接過沈清綰的行李箱在前面帶路。
明梨咬了咬唇,聲音很低,排斥隱隱綽綽不甚明顯:「綰綰,我不想去醫院。」
「不許逞強,」沈清綰打斷她,「既然吃了藥不退燒,還是去醫院看一下好。」
「我……」
「梨梨,我會擔心你。」
輕聲細語的一句,關心和擔憂在其中。
明梨動了動唇,想要同意,不想讓她擔心。
可是……
心底深處的那股排斥很強烈。
「可以叫家庭醫生來家裡。」
她仍是沒有辦法接受去醫院。
沈清綰終於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梨梨似乎在排斥醫院。
「好吧,聽你的,」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她握了握她的手,下意識放柔了聲音哄道,「就回家,讓家庭醫生過來。」
明梨悄悄地鬆了口氣。
「好,」她勉力揚起一抹笑,「走吧。」
沈清綰點頭:「嗯。」
只是沒走幾步,明梨突覺那股想嘔吐的感覺強烈了起來,難受一下衝到了喉嚨口,胃裡似乎也在翻騰。
很難受。
沈清綰一直注意著她。
她擔心:「想吐?」
「嗯……」明梨勉強點點頭。
話音才落,她猛地伸手捂住了嘴。
沈清綰視線飛快掃過一圈找到洗手間標誌方向,想到什麼,又對唐格說:「我帶梨梨去洗手間,麻煩你買瓶礦泉水回來。」
唐格連連點頭。
於是兵分兩路,沈清綰牽著明梨迅速往洗手間那走去。
一到裡邊兒,她急忙推開最近的格間門。
「嘔——」
小臉血色盡失,渾身滾燙無力,明梨卻只是乾嘔吐不出來。
沈清綰著急,卻也只能暫時輕撫她的後背讓她能舒服些。
但明梨依然什麼也吐不出來,哪怕萬般難受翻湧。
最後,她堪堪直起身,勉強搖頭想去洗手台前漱口,卻在就著綰綰扶著的力道轉身的那一瞬,她的瞳孔重重一縮——
一隻分明是男人的手突然出現摸向了她!
猝不及防。
避無可避。
面前的男人露著上半身,一張髒兮兮的臉掛著變態的傻笑,伸過來的那隻手手臂上有一條長長的口子,在流著血。
胸膛處也在流血。
迅速太快太突然,誰也沒有預料。
直到那血淋淋的手碰到了明梨的肩膀,更試圖捏緊……
只是一秒。
剎那間,一股強烈到極致的噁心感覺洶湧而出。
「嘔——」
明梨直接吐出了酸水,臉色煞白到詭異,她的呼吸前所未有的急促紊亂。
「啊!」
男人被迅速反應過來的沈清綰用盡全力一腳踹了出去。
「梨梨!」
沈清綰臉色亦是蒼白一片,伸手想將滑倒在地的明梨扶起來,卻發現她的身體極度緊繃,一雙靈動好看的眼眸此刻被死寂覆蓋。
「梨梨!」
空氣中血腥味濃烈,似能淹沒一切。
明梨渾身泛疼,根本說不清究竟是哪裡疼,卻依然疼得讓她呼吸困難。
徹底失去意識前,看見的不止是綰綰焦急萬分的臉,還有那個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女洗手間的男人胸膛和手臂上的血跡。
鮮紅濃郁覆蓋下,傷痕竟也明顯。
大腦「嗡」的一聲像是炸開,混亂一片。
明梨看到了——
在夢裡出現過的那條長長的傷疤,竟和霍硯後背的傷疤詭異重合。
一寸不差。
那道疤,屬於霍硯。
還有,還有那個兩次都看不清樣貌的女孩子……
她也看到了,看得清楚分明。
就是,她自己啊。
那個和她說別怕的聲音,是霍硯。
她想起來了……
凌晨。
黑色賓利從機場駛離在高架橋上極速前行。
后座,霍硯半張臉隱在光線的陰影中,前所未有的晦暗幽沉,仿佛和車外的夜色融為了一體。
下顎緊緊繃著,近乎粗暴地扯掉領帶,沙啞的話語從他喉間深處蹦出:「再開快點。」
話出口,本就逼仄的空間氣氛更是壓抑,壓得人喘不過氣。
司機不敢有異:「是。」
車速提到了最快。
原本四十多分鐘的路程,硬生生縮短了一半。
當賓利終於到達別墅,霍硯甚至來不及等車停穩便推開了車門,抬腳迅速往裡走。
「霍總!」
唐格迎上來,滿臉的自責後悔,娃娃臉上的那雙眼睛甚至都紅了,聲音更是止不住地發顫,「太太在三樓臥室。」
霍硯沒有看他一眼。
攜著一身冷意和厚重陰霾,他直奔三樓。
極快趕到,他在門口見到了沈清綰,她的神情平靜。
喉間艱澀難忍,他開腔:「梨梨……」
話音未落,沈清綰的手臂卻是攔在了他面前。
霍硯腳步猛地被迫停下。
下一秒,他聽到了沈清綰清冷的聲音——
「霍總,梨梨不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