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暴雨過後,太陽升起,金色陽光灑落,天藍如洗,整座臨城變得格外得美。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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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梨回到了明珩的別墅。

  剛在沙發上坐下,外面就有人送來了清淡但營養的粥,沈清綰親自去拿了過來放在客廳茶几上,確定不燙後在明梨身旁坐下。

  「喝點粥。」

  眼睫顫了顫,明梨抿住唇,有些排斥。

  「回來前明珩打電話讓人準備的。」

  勺子舀了勺,沈清綰輕聲說著,遞到她唇邊。

  但實際是霍硯的安排,她知道,若是說是霍硯,梨梨必定不肯喝。

  明梨抬手,沒什麼氣力的嗓音很低,聽著便虛弱:「綰綰,我自己來吧。」

  沈清綰躲開。

  她一貫清冷沒什麼溫度的嗓子此刻纏著暖暖的溫柔:「小時候我看別人家的哥哥不喜歡帶著妹妹玩兒,那時我就想,如果我有妹妹,我肯定會帶著她玩兒,會寵她疼她。」

  四目相對。

  她好看的唇角彎了彎。

  「梨梨不願意滿足我這個願望麼?」

  勺子放下,她指尖輕點明梨鼻尖,滿眼寵溺,「乖,讓姐姐寵寵你啊,嗯?」

  輕聲細語,宛若和煦春風拂來。

  明梨知曉她擔心自己。

  「嗯。」

  心尖漫過一層層的暖意,她沒再拒絕,乖巧點頭。

  沈清綰淺淺一笑。

  重新拿起勺子,舀了粥,她再遞到她唇邊。

  明梨其實沒有胃口。

  這兩天她幾乎沒吃多少東西,是不想,也是吃不下,這碗粥聞著香,但吃到嘴中卻是味同嚼蠟,甚至才吃幾口她就有點兒想吐。

  她忍住了。

  沈清綰喂,她就張嘴,乖乖吞咽。

  一口接一口,硬是逼著自己咽下去,最後只剩小半碗實在是喝不下了她才拒絕。

  沈清綰亦沒有勉強。

  時間差不多時,她給她量體溫,發現還是有溫度在發燒,於是,她拿出家庭醫生留下的藥,等熱水涼了些親眼看著明梨喝下。

  明梨一貫嬌氣怕疼,也怕吃藥。

  這藥,很苦。

  才入口,她便覺堪比黃連的苦澀瞬間蔓延到了渾身上下每個角落,刺激著所有的感官。

  只短短兩秒,生理眼淚被逼出。

  她差點就吐出來。

  最後,她硬生生忍了下來。

  沈清綰抽過茶几上一張紙巾輕輕地替她擦了擦眼角,另一隻手輕撫她後背安慰,輕聲哄道:「回房睡會兒?」

  明梨閉了閉眼。

  「睡不著,不想睡,」她搖頭,聲線透著沙啞,頓了頓,她再開口,「我沒事。」

  最後一句,她說得堅定。

  沈清綰望著她沒什麼血色的臉蛋,雙唇張合,說:「想不想聽我彈鋼琴?」

  明梨睜眼。

  沈清綰抬手指了指不遠處:「剛剛發現的,忽然想彈了,我已經很久沒有單獨彈鋼琴了,梨梨,你當我的聽眾,好不好?」

  語頓兩秒。

  沈清綰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纖細,手指修長白皙。

  「上次我說,我左手受了傷,不能彈了,但其實,更多的是心理障礙,是自以為彈不了,不過,我現在想克服這個障礙,我還是很想很想彈鋼琴,哪怕生疏了不好聽。」

  她笑了笑,好似高山上的冰雪融化。

  明梨微怔。

  心理障礙……

  她想,她明白她的意思。

  可是……

  不等她深想說什麼,沈清綰便站了起來朝鋼琴那走去。

  隔著距離,明梨看到她朝自己挽了挽唇,而後,她雙手放上琴鍵,十指輕輕地撫過。

  很快,那首兩人意外都喜歡的鋼琴曲從她指尖流淌而出。

  悠悠揚揚落在了人心上。

  明梨恍神。

  指尖微微顫了顫,沉默著,她久久未動。

  霍氏。

  霍硯下車,黑色皮鞋踩地。

  「霍硯。」

  抬眸,對面車位上走來霍容景。

  只一眼,霍硯便淡漠地收回了視線。

  霍容景渾不在意。

  恍若不覺霍硯對自己的冷漠,他逕自在他之後踏入了他的專屬電梯,勾唇低低一笑,像是閒聊:「梨梨還好嗎?」

  逼仄空間裡,兩個五官間有那麼一兩分相似的男人站著,同樣的優秀,身形同樣挺拔頎長,瞬間使得氣壓低了些許。

  足以令人呼吸不順。

  霍硯臉廓凜冽,連眼角餘光都沒有給他。

  電梯停,長腿邁開,他走了出去。

  一直在他身後沒作聲充當隱形人的白秘書緊隨其後。

  到了辦公室,白秘書正準備匯報上午重要的工作安排,就聽男人沒什麼情緒起伏地問:「準備好了?」

  毫無溫度可言的聲音。

  白秘書明白他的意思,頷首:「您放心。」

  霍硯嗯了聲。

  白秘書瞧了眼他眼中的紅血絲,關心地問:「霍總,您還好嗎?」

  原本這次的出差行程需要十天左右,但霍總爭分奪秒高強度地連軸轉,硬是將時間縮短想,後來接到唐格電話,又立刻飛了回來。

  如果沒猜錯的話,霍總昨晚大約沒睡。

  而這段時間他每天就睡三四小時……

  霍硯沒有回答,連眼皮也沒有抬,只吩咐:「之後一段時間晚上能推的應酬都推掉。」

  白秘書跟在他身邊好幾年,一聽這話瞬間猜到了聲。

  「是。」

  他沒再多說,應下。

  「準備等下的會議。」

  「是。」

  白秘書應聲,準備離開之際,他最後看了眼坐在大班台後的男人,男人眼角眉梢間分明覆著寒意,更有少見的不掩飾的暗沉戾氣。

  回想了想電梯裡霍容景的挑釁,他向來面癱的臉上一閃而逝一抹鄙夷。

  也不知那位霍副總在外都歷練了什麼。

  霍容景並不知白秘書對他的評價,就算知道,他也不會管,此刻,他正結束一通合作電話,預備等下的會議結束後和其中一位股東見面。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會議的最後竟是針對著他而來,確切地說,是衝著他母親奚菲而來。

  猝不及防,來勢洶洶——

  人手一份資料,是他母親奚菲利用還在霍氏任職期間之便,做了一些有損公司利益的事,以及將公司利益偷偷讓給她的娘家公司。

  證據確鑿,再詳細不過。

  霍容景臉沉了沉,周圍人竊竊私語,一旦觸及到公司利益,看過來的眼神明顯是不滿的,而最前方的那個男人已起身離開。

  那張臉冷冽肅穆,從始至終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起伏。

  最終,霍容景跟著去了他的辦公室。

  「你想怎麼樣?」

  再無在電梯裡的挑釁,霍容景嗓音沉而緊繃,近乎從喉嚨深處溢出。

  修長手指從煙盒裡捻了根煙點燃,單手抄入褲袋,霍硯吸了口,緩緩吐出煙圈,漫不經心開腔:「不是我想怎麼樣,是奚夫人想怎麼樣。」

  是奚夫人,而不是霍夫人。

  這人根本不把他母親,包括霍家放眼裡。

  霍容景臉色再沉了幾度。

  他如何還不明白?

  霍硯知道了他見過明梨的事,也知道了他查他的事,所以才會有會議上的那一出,分明是在報復,報復他讓他不痛快,挑撥了他和明梨的夫妻感情。

  想到這,霍容景嘴角忽的扯了扯,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看來你們的感情不過如此。」

  霍硯掀眸睨他。

  薄唇咬住煙,他按下內線,待白秘書進來,他涼薄吐出一句:「資料送過去。」

  霍容景原本看好戲的表情瞬間消失。

  送去哪,他心知肚明。

  一旦被查,那他母親……

  「霍硯!」

  「不過如此。」

  吞雲吐霧間,霍硯將他的話輕描淡寫奉還。

  霍容景臉色驟變。

  「再敢打她的主意試試。」

  涼漠地睨了霍容景一眼,霍硯吩咐白秘書,「請霍副總出去。」

  「是。」

  白秘書頷首,走至霍容景身旁做了個請的姿勢,面癱臉冷漠:「霍副總,如果我是您,現在最該做的是想辦法如何保住自己的母親。」

  霍容景冷冷地看著霍硯,最終轉身大步離開。

  霍硯神色不變。

  青白煙霧徐徐繚繞。

  不多時,煙燃到盡頭,將菸頭摁滅,他拿出手機,指腹在她的微信頭像上幾度滑過,他退了出來,撥通了她的電話。

  然而,關機。

  霍硯眸色悄然變得幽暗濃稠,胸腔處更像是被一團沾水的棉花沉沉塞住,呼吸不順。

  最終,他只能轉而撥通明珩的電話。

  但明珩始終沒接。

  霍硯想到了沈清綰,不想,沈清綰那也是無人接聽。

  他明白了什麼,只是越是明白,呼吸越是艱澀困難。

  霍硯身體悄然僵硬,下頜線條亦是緊繃,然而即便如此,那股鈍痛依然悄無聲息蔓延至全身。

  久久不消。

  傍晚四點半。

  黑色賓利在別墅大門口前停下,霍硯拎著提前讓唐格買好的新鮮食材下了車。

  只是,他被明珩不知什麼時候找的保鏢攔住了。

  「霍總抱歉,」為首的保鏢一臉沒商量的表情說,「明先生說了,不能讓您和您的保鏢進入,明小姐更不願見您。」

  霍硯薄唇抿成直線,低沉嗓音透著沙啞,隱約有些疲憊:「她退燒了嗎?

  今天情況怎麼樣?」

  整整一個白天,他都沒有得到明梨的消息。

  無論是明珩還是沈清綰,都不曾接他的電話告知她的情況,連家庭醫生也是,而入唐格早上送她們回來後便被請走了,更無法打探。

  保鏢還是沒商量的表情:「霍總,我們無可奉告。」

  霍硯沉默。

  半晌,他掀唇:「我給她做了晚餐就走,不見她,也不打擾她。」

  保鏢仍舊阻攔。

  傍晚的天氣依然是炎熱的,很悶。

  霍硯手指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呼吸這才得以順暢,喉結滾了滾,他抬眸,越過保鏢身形望向別墅二樓方向。

  可惜,什麼也看不到。

  明珩的電話便是在這時打來的。

  霍硯接通,嗓音啞了兩度:「她怎麼樣?」

  「她不想見你。」

  明珩只這一句。

  霍硯喉間愈發晦澀:「明珩。」

  電話那端,明珩笑得幸災樂禍,嘖了聲:「如果你肯簽字離婚,她就願意見你,現在簽字,現在就能見,簽嗎?」

  額角突的跳了跳,霍硯闔眼。

  他的呼吸變了節奏,很沉,很重。

  明珩自是聽出來了。

  他低笑:「阿硯,你是我兄弟不錯,但梨梨可是我寵到大的侄女,自然她和我更親啊,我要是放你進來,她不開心了,發燒還會反覆。」

  「病情加重,你願意?

  嗯?」

  霍硯薄唇緊抿著。

  「阿硯,不是我不幫你,」最終還是沒再挪揄,明珩笑著提醒,「自己的女人自己寵,能不能哄回來,看你自己。」

  通話就此結束。

  霍硯緊握著手機,僵站著。

  別墅二樓依然是什麼也看不見。

  最終,他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的別墅,拒絕了梅嬸想幫他做晚餐的提及,霍硯獨自一人鑽入廚房,將拎回來的食材一一處理做了出來。

  三菜一湯,全是明梨愛吃的菜。

  可她不要了。

  最後霍硯親自端上餐桌。

  偌大的餐廳里,只有他一個人,他的對面再沒有她,空蕩蕩的。

  腦海中忽而清晰畫面,那晚哄她回來的半夜她餓了給她下面,後來他給她做晚餐卻因為公事來電只有她一人吃……

  一幀幀,一幕幕。

  她的一顰一笑,皆分外清晰。

  眸色變暗,霍硯喉結滾了滾,久久沒有動作。

  最終,他什麼也沒吃。

  一連三天,霍硯提前處理完工作早早下班,拎著新鮮食材去明珩別墅,但無一例外的,都被門口的保鏢攔住。

  明梨依然不願見他,手機始終處於關機狀態。

  他只能通過明珩知曉她的情況。

  但明珩也不會細說,只會告訴他明梨的大概情況,而每每通話結束前都會慣例在他心上戳上一刀,問什麼時候願意簽字離婚。

  那些食材最終還是會被他帶回,由他沉默地親手處理,但不會吃。

  時間仿佛詭異的漫長令人難熬,又仿佛很快,一下便到了第四天,八月二十六。

  七夕。

  花店。

  店員小姑娘剛替一位顧客包好一束玫瑰,轉頭就看到一個身形頎長、五官英俊得無可挑剔的矜貴男人走了進來,渾身散發著只屬於成熟男人的性感氣息。

  他立在那裡,簡直就是荷爾蒙本蒙,哪怕什麼也不做。

  小姑娘臉一紅,心跳不受控地加速,柔柔地問:「你好先生,請問需要什麼花呢?」

  來人自是霍硯。

  他是第一次來花店,亦是第一次買花。

  目光掃視一圈,手抬起,低低沉沉的嗓音從他薄唇中徐徐溢出,是一貫的冷色調:「麻煩幫我包起來。」

  小姑娘順著他手指方向轉身,一愣。

  黃玫瑰和小雛菊?

  她下意識問:「先生,今天七夕情人節呢,推薦你送紅玫瑰哦,沒有女孩子不會喜歡的。」

  霍硯薄唇抿了抿。

  「那就一起。」

  他低聲說。

  小姑娘笑了起來:「好的,請稍等哦。」

  她手腳麻利,手藝極好,很快便將這三種花完美地一起包了起來,怎麼看怎麼好看。

  末了,她將這束花遞給霍硯。

  也是這一刻,她後知後覺地想到了黃玫瑰的花語是道歉,小雛菊的花語是藏在心中的愛,瞬間,她便腦補了英俊男人的暗戀史。

  她忍不住祝福:「先生,你一定會成功的,祝你幸福地和你喜歡的女孩子在一起!」

  霍硯眸光微動,接過:「謝謝。」

  他望著懷中花,眼眸變得愈發深邃。

  小姑娘瞧見,心臟根本抵擋不住地怦怦直跳,等人一走,她立馬拿起手機,飛快點開和閨蜜的微信群,興奮地打字——

  【啊啊啊,我告訴你們,一個帥得喪心病狂的男人來店裡買花!真的,超帥!關鍵他還超深情哦,嗚嗚嗚,單身狗的我好想成為他暗戀的那個姑娘,一定會很幸福!】

  霍硯回到車上,將花放在了副駕駛。

  今天是他親自開車。

  一同在副駕駛上的,還有他準備的會是明梨喜歡的風格的禮盒,裡面靜靜躺著先前他送她的新婚禮物,以及她後來想要的手串。

  昨晚他剛剛完工。

  目光收回,他啟動車子。

  無意識的,他雙手緊握著方向盤,而胸腔里,各種情緒交織翻湧。

  二十分鐘後。

  賓利終於到達,事先和明珩通了電話,這一次,保鏢沒有攔他。

  捧著花,帶著禮物,以及和前三天一樣的食材,喉結滾了滾,霍硯一步步走近。

  明珩把密碼也告訴了他。

  輸密碼,進入,同一時間,熟悉的鋼琴聲傳來鑽入耳中。

  是明梨在彈鋼琴。

  霍硯一下便聽出來了,情不自禁的,他循著聲源靠近,深眸中不自知地鋪上一層繾綣深情,薄唇更是漾出了些許弧度。

  很快,他看到了明梨。

  但幾乎是同一時間,他薄唇弧度消失,本就不甚明顯的笑意一點點地消失。

  身體僵住,霍硯神經繃了繃,血液溫度似瞬間變涼。

  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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