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宇宙


  「謝謝聶…叔叔。思兔閱讀sto55.com」許時沅頗為不習慣,她一改往日東倒西歪的坐姿,像極了課上的兩手端放的三好學生。

  許源開口:「不好意思啊,洲澤,我家小沅一時沒認出你來。」

  「之前沒見過,不認識也正常。」聶洲澤往白瓷茶杯斟上茶,遞給許源後,又端了杯遞給她。

  

  許時沅趕緊雙手接過,為了補救一下形象,她道:「聶叔叔,你真的長得太年輕了,看起來就比聶河川大不了多少,所以我當時真的不太確定,而且叔叔輩的長輩,一般不都是……」

  頭髮飄零的中年大叔嗎…

  「那也不一定。」聶洲澤不甚在意地笑笑,坦蕩瞧她道,「你體諒我的這份心意我是收到了,掉頭髮暫時還不會,別擔心。」

  她目光往上,落在他濃密的短髮上,「看樣子是肯定不會的。」

  聶河川忍不住補充道:「許時沅,那校服褲你認不出來?就是西城中學的啊,而且我叔現在是准高三,還我同學?」

  「我怎麼認得出來,我還沒去上西中呢。」許時沅驚訝之餘,不知怎的還有點有點小驚喜,雀躍不已。

  聶洲澤:「問題不大,應該再過一個月,就是校友了。」

  說起來,聶洲澤和聶河川只差三歲。

  以前聶河川和他爸媽住一起,許時沅經常光顧他們家,雖然曉得他有個叔叔,但從來沒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當然,她對此也沒有太大興趣。

  趁著許源滔滔不絕的間隙,許時沅偷偷打量聶洲澤,視線勾勒著他的側臉。

  她越看,越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家裡沒有叔叔,倒是有倆舅舅。一個和她爸一樣中年發福,幸福肥的典型。另一個有雙歲月沉澱後的大眼袋。

  而眼前的人,鼻樑側有一粒淡色痣,眼睛是薄冷狹長型,面無表情時顯得有些冷漠禁慾。可偏偏他同人說話時,眼角眉梢卻含著溫和禮貌的笑意。

  許時沅腦海中出現一個詞語,「紳士」。

  她只覺得這是她想這麼大以來,最能用「紳士」二字形容的人,他很紳士,和她爸爸說話時態度謙和,和聶河川這個中二少年完全不是同一類型的。

  許源說:「小沅在你們這兒住幾天,我和我老婆半個月左右後,回過來接她,這段時間得麻煩你們了。」

  聶洲澤點頭:「沒問題,房間已經安排好了,等我爸回來後,我會再同他說一聲。」

  許時沅看著他送走許源,心裡還有些遺憾。本來她不希望許源再提補課的事,此刻,她反倒希望許源可以提一提。

  看著倆人走出去,她扯了扯聶河川袖子,壓低音量問他:「喂,聶河川,你確他是你親叔叔嗎?」

  聶河川用「你是智障嗎」的眼神看她一眼,隨即便對摺返回客廳的聶洲澤嚷道:「哎叔,你知道她剛剛問我什麼嗎?」

  許時沅有種抄起拖鞋,塞他嘴裡的衝動。但礙於「長輩」在場,她不能這麼直接。

  「問你什麼?」聶洲澤彎著腰,收拾桌上的白瓷茶杯。

  「我沒問什麼,」許時沅先發制人,拎起行李包擋住聶河川,「聶叔叔,你能帶我去我房間嗎?」

  「可以,跟我來二樓。」聶洲澤接過她手裡的行李包,道:「河川,桌子收拾下,我帶時沅去房間。」

  「許時沅問我你是不是我親叔!」聶河川還在喋喋不休,「這不擺明了廢話嘛。」

  然而沒人搭理他,許時沅甚為欣慰

  她默默跟在聶洲澤身後,無聲地,用眼睛丈量著他腿的長度。誰知一個不小心,沒留意腳下絆了下,往前撲去。

  出於危機來臨時的本能,她一把抓住了聶洲澤的腳踝,摔倒是沒摔,就是左膝蓋磕在階段上磕了下。

  嘖,流年不利。

  空氣靜默了半秒,許時沅鬆開他的腳踝,臉上由於過於丟臉和尷尬而燥熱不已。聶洲澤也是愣了片刻,緊接著反應過來,隨即扶了她一把,「膝蓋沒事吧?」

  樓下的聶河川笑出了聲,「許時沅,你怎麼回事啊?」

  「我沒事,沒事。」她看了眼身側經絡分明的手臂,他很快便鬆開了。

  許時沅沒精力搭理聶河川,拍了拍自己的褲子,一副「我很好,我很堅強」的表情,從容淡定繞行到聶洲澤前邊,還刻意跨了兩個大步子。

  「上樓梯當心點。」聶洲澤有些無奈。

  他帶她去看了兩個客臥,隨後她自己選擇她想要的房間。

  其中一個有飄窗,有開闊的陽台,另一個房間相對較為狹窄,但是就在聶洲澤房間隔壁。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許時沅選擇了後者。

  ***

  到了晚上,聶爺爺和聶奶奶先後回了家。

  聶爺爺聶清海是附近西城大學的醫科教授,精神矍鑠,帶著金絲框眼鏡,黑色皮鞋,像是個老派紳士。難怪聶洲澤會如此禮貌紳士,原來是受了聶爺爺的影響。

  不同的是,聶爺爺身上多了分威嚴和嚴肅,在他面前許時沅別說躺在沙發上,坐著都有點不自覺停止腰板的衝動。

  「河川,多帶小沅出去逛逛,市中心的博物館和動物園,還有西城城南路口的遊樂園,這些好玩的地方都可以去。」

  許時沅默默想:作為宅女,其實我更想宅在房間,哪兒都不去。

  聶河川有苦難言:「爺爺,這天氣這麼熱,還是待在家裡比較舒服吧?再說那些地方我早就去過好多次了,早沒沒意思了。」

  正好此時,聶洲澤從二樓下來。他洗了澡,黑髮很濕,在她身側隔著一人距離的沙發坐下,她一下就嗅到了沐浴露的香氣。

  似是注意到她的視線,聶洲澤朝她看了一眼。她沒來得及收回視線,下一秒,他對她笑了笑,她緊張感頓時煙消雲散。

  「聶爺爺,其實我不怎麼喜歡出門,還是呆在家裡更涼快點。」許時沅說著,頓了頓補充,「呆在家裡學習。」

  聶河川:「爺爺,我也是。」

  嘖,聶河川一附和,她愛學習的人設是立不起來了。

  「放假就放假,好好放鬆。」聶清海說著,看向旁邊的聶洲澤,「洲澤,帶小沅上一趟超市,把要買的東西買回來。」

  「好,」聶洲澤應聲,隨後徵詢她的意見,「你想什麼時候去?」

  「現在應該就可以,先等一下,我上去拿個東西。」說完許時沅飛快上了樓,取了自己的小錢包,裝進兜里。

  聶洲澤在門口等待。

  月光灑在他臉頰上,他眼底也沒什麼波瀾,清冷而疏離。遠遠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可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眼底便漾出笑意,像此刻拂面而來的柔和晚風。

  她晃了一下神,問:「聶叔叔,我們是不是得坐車去啊?」

  「不用坐公交,你往前面看,看到那個大潤發的的標誌沒有,就在那邊,離得挺近的。」聶洲澤指了指正前方,「不過如果不想步行,打車也可以。」

  「那還是步行吧。俗話說,飯後一百步,活到九十九。」許時沅偷偷瞄了他一眼,「聶洲澤叔叔,你這麼年輕,別人喊你叔叔你不會感覺很彆扭嗎?」

  其實是她覺得彆扭。

  每回這麼喊,她都覺得是對他顏值與氣質的嚴重褻瀆。

  他笑說:「聽了十幾年,習慣了。你要是喊不習慣,喊我名字也行,反正也大不了你幾歲。」

  她想,但不敢。

  畢竟輩分這玩意兒擺著,她要是直呼他名字,沒準聶河川會叫她「許阿姨」。

  「算了,我還是叫你叔叔吧。」

  ···

  以往去超市,她會直奔零食區,買上幾包最喜歡的奧利奧餅乾,幾包不同口味薯片,再來點西瓜哈密瓜等水果就更好了。

  今天出於形象考慮,她得克制。

  聶洲澤推著購物車,走在她身側,她不好直接暴露她愛吃屬性。

  許時沅買了些生活必需品,牙刷牙膏毛巾等,只堪堪占了購物車的十分之一,「應該差不多了吧。」

  「我看看。」聶洲澤掃了眼購物車,又給她拿了新水杯,拖鞋,以及方塊鏡子和木梳,想得比她還要周到體貼。

  「還需不需要買點別的?」聶洲澤問她,「比如說吃的?」

  既然他都這麼問了。

  她自然也沒法再克制了,眼底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叔,零食區在哪裡啊?」

  很快,原本只有生活用品的購物車,多了五條奧利奧餅乾,還有兩盒可比克薯片,聶洲澤拿了兩排養樂多。

  隨後,他推著購物車帶她去了水果區,讓她挑。

  許時沅手指在瓜皮上敲了敲,像模像樣地聽音辨瓜,隨後抱了個西瓜進購物車,「這個瓜肯定是全場最甜的。」

  「你怎麼判斷的?」聶洲澤似乎對此有些興趣。

  「我爸教我的,用手指彈一彈,嘭嘭聲的,是熟瓜,發出噹噹聲的,就是還沒熟的瓜,如果是噗噗聲,是過熟的瓜。」難得說到她長處,許時沅眉飛色舞,「你可以試一試。」

  說完,她身側多了一直手,骨節分明。許時沅笑著側轉身體想去看他,一轉身,視線不偏不倚,落在他近在咫尺的鎖骨上。

  聶洲澤在她身後,不過半臂距離。

  許時沅若無其事恢復原樣,移開視線看向身前的西瓜,與此同時,他曲起指節,在瓜皮上敲了兩下。

  是「嘭嘭」的聲響。

  同她此刻的心跳聲,無縫重合。

  「叔叔你這個西瓜,應該也還可以。」她鎮定自若道。

  話音剛落,聶洲澤抱起這個西瓜,放進了購物車內,「那這個也買了。」

  收銀區。

  看著價錢數字隨著「滴滴」的音,不斷變大,許時沅已經感覺到了肉疼。

  沒爸的孩子像根草,

  付款的錢包癟得早。

  那時候微信支付尚未普及,每個人出行身上都帶著現金和錢包。許時沅還沒掏出她的小錢包,手裡被塞了個購物袋。

  聶洲澤對她道:「你把先這些東西裝起來。」

  等到她把東西全裝進去時,聶洲澤已經付完款了,他順手就提過購物袋,另一隻手將空了的購物車推回原位,動作行雲流水。

  末了還不忘停下腳步,叫她道:「時沅,走了。」

  「噢噢好。」許時沅一邊應聲,一邊默默將錢包塞回口袋。

  超市出口處,牆壁上貼了面巨大的全身鏡,想讓人忽略都難。

  也許是女孩子天生對反光的物體敏感,即使是透明的玻璃,也能讓她們饒有興味研究上兩下,許時沅也不例外。

  更可況,鏡子還正對著兩人的方向,

  然而,許時沅看了一眼,笑意全無。

  聶洲澤的長相是那種,令人過目不忘的類型,身材亦是清朗修長,雖然手上提著個購物袋,卻不妨礙他像個禁慾溫雅的紳士。

  襯托之下,她顯得平平無奇。

  因為天氣熱,她將短髮別在耳後,臉頰帶著些嬰兒肥,微胖的身材,兩腿將牛仔褲撐得有些緊繃,但明明這是一條寬鬆款式的牛仔褲。

  這麼看下來,除了皮膚白這一點,她找不到自己的任何亮點。

  她別開視線,看向商城門口如織的車流,分外惆悵地嘆了口氣。

  聶洲澤側頭看她:「你怎麼了?」

  「沒什麼,」是被自己丑到了而已。她頓了頓道「就是突然想到暑假作業還沒做完,我心裡有點慌。」

  作者有話要說:早上好(自言自語…)我改了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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