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宇宙
從餐廳出來,夜幕星垂。思兔sto55.com
城市街道行人匆匆,他們漫步在法國梧桐的蔭蔽下,顯得難得的悠遊自在。
路過玻璃櫥窗,許時沅習慣性轉頭看了看,她與聶洲澤並行時的模糊身影,她的裙擺和他的步伐交錯著。
許時沅忍不住揚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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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還得感謝柳如月,讓她以後有了光明正大的機會,和他有更多類似這樣的交集。
許時沅越來越感覺,和他度過的每分每秒,氛圍都讓人感覺輕鬆而舒適。除了某些時候,她單方面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小心前面。」
下一秒,手臂覆上一隻手,許時沅腳步猝不及防頓住,如同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似的。
許時沅回神,才發現她正前方有一株粗壯的樹幹,她要是再往前走兩步就撞上了。
怪尷尬的。
一旁,聶洲澤放下手,無奈笑了下說:「看什麼呢,都快撞樹了。」
「噢沒,我在照鏡子,」許時沅面不改色,指了指身側的玻璃牆,「我想看看我眼睛還紅不紅來著,但沒看清。應該不紅了吧?」
許時沅在心裡為自己鼓掌。
「我看看。」
聶洲澤說罷,望向她的眼睛,眼眸垂成好看的弧度。
一秒,兩秒,需要看這麼久麼。
許時沅眸光浮動,清亮黑色的瞳孔中,映出他專注溫柔的模樣。
她先一步移開視線,望向別處,「不紅吧?」
「嗯,不紅。」聶洲澤斂眸,「接下來還想去哪兒走走?」
許時沅神秘一笑:你想不想去吹吹江風,我知道一個人人比較少的地方,我和我好朋友不小心發現的,你想去嗎?」
「挺想的,在哪?」他饒有興致。
「我帶你去,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涼涼濕濕的江風撲面而來,四周圍是濃密樹蔭,濃深陰影下藏著兩個身影,遠處是繁華鬧市的霓虹燈亮,盡收眼底。
但偏偏他們所站的位置,離喧鬧很遠,安靜得似乎只剩彼此的呼吸。
許時沅指了指前面:「洲澤哥,你看那對面沿岸,人特別多,根本體會不到在江邊散步的樂趣。」
「是很有樂趣,」他眺望遠方,又斂了視線落在她身上,「我說這兒。」
差點以為他有不同意見。
許時沅笑彎了眼,「英雄所見略同。」
聶洲澤大半邊臉都看不清楚,隱沒於夜色中,只留下清冷流暢的輪廓線,偏頭望向她。
她辨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只聽見他聲音:「怎麼發現這兒的?」
許時沅回憶了片刻:「有一次我特別想一個人靜靜待會,但我發現,在學校里我找不到那樣的地方,哪兒都有人。所以我就沿著這個馬路一直走,然後發現,樹蔭旁邊有這個很小的樓梯,下來後就是這兒了。」
「那時候,心情不好?」他低了低頭問。
許時沅眉擰了擰,她道:「沒有,就是想一個人想點事兒。」
說完,她兩手撐在臉頰處,笑著說:「我這人吧,心情不好的時候特別少,替人排憂解難的時候比較多。」
她這話是笑著說的,聶洲澤卻聽著有些苦澀,澀到心裡發苦,「那替我解解難?」
「你說啊,什麼難?」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一個人快速開心起來?」
「這個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女生。」他說。
「……」許時沅萬萬沒想到,她竟然要給他意見去逗別的女生開心,她垂眸,掩下眼底的失落,底下江面波光粼粼,「那這就多了,比如說……」
「比如說?」
她一本正經,「比如說,在她不舒服的時候,讓她多喝熱水。」
「……」
空氣靜默片刻,聶洲澤眉梢挑了挑,「你認真的?」
「認真的。」
「行,記住了。」他若有所思地點頭,「但這個方法不夠快速,有沒有更快的?」
見他似乎把她的話當真了,許時沅心虛不已,於是她道:「快速的也很簡單啊,誇獎她好看,最好要看著她的眼睛,眼神真摯點。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她說完,就低下了頭。
「許時沅。」
許時沅疑問地「嗯」了聲,抬眸看向他。
夜色下,他眼睛同樣漆黑如墨,幽深如同漩渦,他說:「你很好看。」
他說完,許時沅怔了片刻,反應過來後,歡喜很快爬上眉梢眼角,同時笑著道,「下次您再拿我做試驗,就得收費了。」
……
「沅沅!」
腰部左邊忽然貼上一隻手,許時沅嚇一跳,趕緊往右邊聶洲澤的位置挪了下。
聶洲澤抬手,下意識攬上她肩膀,想把人護在身後,冷淡抬眼望去。
但許時沅和這人似乎認識,他表情鬆了松。
「聞沁,你這是要嚇死我嗎。」許時沅拍了拍心口,「走路沒一點聲音。」
「不好意思,怪我咯」,聞沁笑意盈盈,身後還站著比她高許多的林超琦,她道。
「不介紹介紹?」
頭頂傳來低沉嗓音,許時沅同時感受到他胸腔的振動,才意識到,此刻她後背正靠在聶洲澤胸膛上。
她不動聲色站直了,側身對他道,「洲澤哥,這是我好朋友,聞沁,後面這位是她男朋友。」
聶洲澤唇角弧度溫和不少,淡淡向兩人點頭,「初次見面,你們好。」
聞沁:「聶洲澤師兄好。」
許時沅心裡一驚,她還沒介紹聶洲澤,聞沁竟然稱呼起他「聶洲澤師兄」來了,這豈不是……暴露她經常向聞沁講起他這個事了。
然而,林超琦如同聞沁的複讀機,也道:「聶師兄好。」
聶洲澤卻不無訝異,笑了下道:「你們也是A大校友?」
「額……不是。」聞沁暗叫不妙。
許時沅給了她一個眼神,暗示她趕緊補救一下,聞沁才反應過來,快速道:「額我們是西城中學的,以前高中時,師兄照片就貼在光榮榜上,所以認得師兄你的樣子。」
說著,她手肘悄悄捅了捅林超琦的胳膊,林超琦雖然不明所以,但不得不面無表情地補充:「……對。」
不管如何,許時沅鬆了口氣,「對,我們四個都是西中校友。」
聶洲澤也挺開心,笑起來有種風度翩翩的感覺,「挺有緣的。」
等聞沁和林超琦手牽手走遠後,聶洲澤若有所思垂眸道:「他們記憶力還挺好,都八年了還記得。」
許時沅:「可能你長得有辨識度,大家都能記住。」
「我有辨識度?」
「對啊。」
聶洲澤輕聲笑了下,「那2月份在科技商談會那會,你不是一樣沒有認出來?」
***
事後,許時沅和聞沁微信上聊天,問起怎麼他們都這麼巧,巧到在同一天晚上去了同一個地方。
聞沁如實承認:「其實,我和林超琦其實是特意去偶遇你們的。」
「想不到吧嘻嘻」
許時沅:「我可謝謝您嘞,特意過來給我添堵」
聞沁:「我不是,我沒有。」
「誰讓你最近經常提到聶師兄,你都不知道,我潛意識都覺得我和他已經是老熟人了,就……哈哈哈哈哈」
許時沅:「還好你圓回來了,不然這會是我們友誼的一大危機」
聞沁:「淡定淡定,我本意是想為你助攻」
許時沅:「差點沒把我老底給捅穿,然後直接gameover」
……
下午,許時沅像往常那樣,去到宏麗大廈。
再過三天這項工作就算徹底結束了,所以這幾天她更是格外認真,打算完美收尾。
電梯裡有些是要去上木雕課的學生,見到她,紛紛主動打招呼。
學生們課後,一般都會有五花八門的問題,但他們英語不太好,只能通過許時沅向麗絲老師提問,等老師回答完之後,再經由許時沅告訴他們。
所以,這次的口譯,許時沅既當了學生,又當了老師,體驗新奇又快樂。
就當她以為,剩下三天會依然如此快樂下去時,現實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如同往常一樣,她走進了藝術培訓公司,前台站著的兩個工作人員,沒有理會她的招呼,眼神似乎還有點……鄙夷?
許時沅不確定,這是不是她解讀過度。
然而,當她來到麗絲的辦公室時,以往這個時候麗絲都會和她熱情打招呼,但今天她只是淡淡地看了她的一眼,還皺著眉。
隨後,她的助理李然推了推鼻樑的黑框鏡,快步把她帶到門口的沙發側,手機拿出一張照片,「這張照片是你之前參觀工作室的時候拍的,是吧?」
許時沅看了一眼,這是一張未完成的古堡木雕,她第一次看見時,覺得這細節特別精巧,經過麗絲的同意就拍了幾張。
「應該是吧,怎麼了?」
「那為什麼你不經過我們的同意,就把我工作室里的工藝品照片發到微信群?」
許時沅:「??請問你在說什麼?」
這張古堡木雕照片雖說是她拍的,當時她覺得特別好看,經過麗絲的同意,她便拍了一張,「但我沒有上傳到任何地方,請不要血口噴人,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拍了一模一樣的上傳了而已。」
李然:「但事實是只有你有這個可能性。」
「你有證據嗎?」許時沅面無表情地問她。
「我們公司宣傳時也會把圖片傳上各大社交平台,但我們的圖片全部都有水印,不會出現這種情況,所以只有你,而且你剛才也說了這是你拍的。」
做過這麼多次翻譯,許時沅還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皮,按頭別人泄密的委託方。
許時沅低著頭,在手機上按著,李然推了推黑框眼鏡,皺眉問:「你在聽嗎許時沅?」
「你想怎麼處理?」許時沅問。
「本來按照保密協議,你違約了應該賠償,但麗絲老師說,你和我們一起工作也有快半個月了,就不用你賠償,但是需要你道歉,同時用你這次的勞動報酬和我們的損失相互抵消,怎麼樣?」
許時沅抬手:「你等會,你先把你們說我傳出去的照片,發給我看一看?」
很快,李然發把圖片發給她,「發給你了。」
許時沅從相冊翻出自己兩星期多前拍的那張,兩張照片對比了一番。
很快,許時沅默默點了點頭,正想去找麗絲,李然伸手攔住了她,「有什麼事你跟我說就行了,麗絲老師現在很不開心。」
許時沅看了她一眼:「不讓我去找她,我怎麼感覺你很心虛啊?」
李然放下手。
許時沅走到麗絲身側,「麗絲老師,打擾一下,請您看看這兩張照片。」
「雖然這兩張照片看起來很像,但是我拍的這張,城堡門口這棵古樹還沒有雕刻完成。但你們泄露在網上的這張照片裡,這棵樹已經完成了。」
麗絲眯著眼睛,仔細盯著看了兩三遍,「……確實不是同一張照片,如果不是你的話,那真是太好了。」
***
傍晚,聶洲澤和路凌在樓下餐廳吃晚飯,兩人商量完工作上的問題,自然而然討論起其他。
路凌饒有興味道:「你說你電影也看完了,我現在可以問你問題了?」
聶洲澤:「可以,別問太細。」
「是不是女朋友?」
「不是。」
「不是女朋友還和對方看電影,別跟我說你這是為了和人家談生意?」
聶洲澤修長眼尾勾了勾,想到她他便下意識彎唇,笑意坦然明朗:「這倒不是。」
「那就是喜歡她?」路凌問完之後,已經猜到了他會說的答案。按照他對聶洲澤的了解,他這樣的鐵樹如何可能開花,肯定是否認的。
然而這一次,聶洲澤「嗯」了聲,並且道:「是喜歡她。」
「什麼時候的事啊?」路凌莫名有種身為老父親的激動,他們的創業團隊最開始只有5個人,聶洲澤是其中一個。
一路上的路艱辛而孤獨,他們咬著牙扛了過來,見了光明,陸陸續續都有了另一半。
但聶洲澤自始至終都是一個人,就和他大學那會兒撿的貓混在一塊兒。明明大學那會兒,追他的女生是最多的,這傢伙卻通通完美避開。
聶洲澤:「今年。」
他沒有認真去想過,具體何時對她動的心,只知道,她在不知不覺中占據了他的生活。
或許是看見冷風中守候多時凍紅的手,或許是推開家門她說「你回來啦」那一刻,又或許是更早。
一直以來,他思維更偏向理性,更相信可視化的數據,萬事萬物都追求所謂邏輯,大過那些模稜兩可的感覺。
然而,心跳沒理由會騙人。
重逢以來,和她相處的畫面歷歷在目,只要稍微想一想,便如同電影畫面那般,一幀一幀清晰無比,而這時,他總會不自覺彎起唇角。
電影進度條拉到前半段。
女孩彎著腰,在香樟樹遮蔽的校道上掃地,齊耳短髮蓬鬆柔軟,光影斑斑駁駁落灑落,在人來人往時朝著他看過來:「聶師兄,早啊。」
久遠的記憶褪去了陳舊的顏色,在他腦海中,日益鮮活起來。
無論是高中時候遇見的她,亦或是現在的她,笑容都是治癒的。和她待在一塊兒,他前所未有的的輕鬆舒適,如同整個盛夏涼風拂面而來。
「關鍵是,對方喜歡你嗎?」路凌問。
「在男女方面,可能不喜歡。」
說完,聶洲澤又想起,那天洗完碗出來時聽到她說,不喜歡他這種成熟穩重的,喜歡有少年感的……
「那在哪方面才喜歡?」
「對長輩的喜歡。」聶洲澤抬眸道,說到「長輩」二字,自己都想笑,他早沒了「長輩」該有的心思。
路凌的表情卻是一震:「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禽獸。」
「是麼。」聶洲澤笑了下,沒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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