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宇宙
五月份,天氣漸漸變暖,草長鶯飛,城市也在慢慢復甦。思兔sto55.com
這天晚上,許時沅想起了久違的小餛飩,聶洲澤開車帶她去了那家店,去發現這家店大門緊閉,門口貼著「招租」的紙張。還有其他許多她上學時候挺熱鬧的店面,現在人也稀稀拉拉的。
「怎麼關門了啊。」許時沅遺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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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洲澤揉揉她腦袋,說:「疫情期間個體戶生存挺艱難的,尤其這附近大學只有畢業生才返校,沒有客源生意很難做。」
「也是,那我們走吧,可能下半年開學了,老闆就回來了。」
「我帶你去別家看看?」
「去吃別的吧,別家的我總感覺不正宗。」許時沅說完,接到了聞沁電話,「明天嗎,可以啊。」
聶洲澤伸手,幫她系好安全帶。
掛了電話時,許時沅眼裡綻放著神采,「明天聞沁要去試婚紗,我也陪她去看看。」
第二天是周日,是聶洲澤的休息日,許時沅去了聞沁那兒,幫她準備六月份婚禮有關的事情。
他去了趟附近超市買了東西,回來後,著手收拾屋子的廢棄物品,卻留意到雜物間牆角處有一箱東西,他不記得這是什麼。
打開一看,是一整箱書,應該是之前許時沅搬過來時帶過來的。
只是,兩人當時都沒仔細留意,把它當成雜物放置了。聶洲澤把這箱書搬到書架旁,一本一本放進豎著放進書架。
當他看到那本《白夜行》時,動作一頓。這書他有印象,去年在許時沅那邊時抽出來過,裡邊還掉出個東西,他沒來得及細看。
翻開,扉頁下,是他的名字,還有購買的日期。
他認得出來,這是他高中時候的字。
這本書,應該也是他的書。
但是,怎麼會……
他凝眉,抽出夾在其中的信封,封面看著有些年頭了,四周有褶皺,隱約能看出褪色前是粉色。
聶洲澤端詳了片刻,翻過來,信封處寫著幾個小字——「TO:聶洲澤。」
很青澀的字,卻一筆一划刻進了紙頁中。
這是一封信。
是給他的,而且來自很久之前。
有個猜測忽然冒出來,心跳毫無徵兆地開始加速,聶洲澤動作有些遲疑,他緩緩地,從信封中抽出了那張摺疊成小方塊的信紙。
薄薄的。但卻仿佛千斤般沉重。
心底的猜測呼之欲出,袋他打開了這封信時,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TO:聶洲澤
聶洲澤師兄,有些話我早就想對你說了,但我不敢面面和你說——
我喜歡你很久了。從高一的時候開始,我就開始默默關注你了!
看到這兒,你是不是很驚訝,我竟然會有這種想法,但是我絕對沒有在和你開玩笑。
我知道現在的我還不夠好,長得也一般般,成績也不怎麼樣,也沒有什麼一技之長。但是我會改變的,我保證我會很努力,努力變得越來越優秀。
所以,你可不可以,先當我的男朋友啊?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你就把這封信扔掉就好了,但是我還是會繼續努力,考上A大去找你。
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歡你,但我的喜歡會比其他任何人,都要久。
——許時沅。
2011/7/29。
師兄,兩年已經過了,你看吧,我沒有食言。現在我的分數能夠得著A大了,我也還是喜歡著你,上一次你不在家,我沒來得及把信交給你,所以,這一次,我想重新跟你說一次——
聶洲澤,我特別特別喜歡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許時沅。
2013/7/29」
窗簾隨風輕輕搖擺,男人雕塑般紋絲不動,眼眸低垂,定定地看著手中的紙張,眼底卻慢慢紅了。
他是曾有過這種猜測,她的喜歡遠比他想像得早,但他不希望那是真的,他僥倖地想著,他不會成為她的遺憾——
眼前驀地浮現幾年前,許時沅笑眼彎彎,手裡握著掃帚,在人來人往的校道朝他招手,「師兄,早啊。」
「好像每次都在這個地方看到這個小學妹啊,怎麼這麼巧的。」同桌說。
「不知道,緣分吧。」他當時隨口,沒有去想過會不會有其他可能性。
在她心中,存在他一直以來都未涉足的領域,這個秘密被她藏了很久。
她可以清楚說出他不曾記住的過往細節,模仿他高中簽名模仿得一模一樣,以及……那個無意中落在他口袋的耳墜,這些從來都不是偶然,也並非巧合。
他沒有去想這樣的巧合還有多少,年少的他,未曾留意過這些細枝末節,也未曾覺察到她的心意。
她的喜歡從不是空穴來風,而是自多年前的盛夏為起點,最後又歸於沉寂。
聶洲澤把信翻了個面,才發現後面還有文字,但這兒的字雜亂無章,看起來很混亂——
「為什麼,為什麼啊,為什麼你要這樣……算了,我早就該想到的,我本來就不是優秀漂亮的女生,你和別人好不是很正常嗎,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切,這有什麼大不了。為什麼你喜歡的人不能是我,不去了,我不去A大行了吧,我離你遠遠的……為什麼,你就不能等一等我嗎,我喜歡了你這麼久,算了,我喜歡你這件事,好像從來就和你無關。……對不起,我好像真的不能再喜歡你了,唉」
指尖捏到發白,他不會看不出來,寫下這堆字時,她的狀態很混亂而痛苦。
因為他。
因為他,但他猜不出來,他沒來由地想起了過年那次,他問許源她最傷心時是什麼時候。
許源帶他進了附近公園,坐在最裡邊,被樹影遮蔽的老舊長椅上,跟他講了許時沅高中畢業時的往事。
「就是這兒,她那天就坐在這兒,從中午一直哭到晚上,問我,她是不是很差勁,至今我也不知道她是什麼原因,但我就猜啊,可能是失戀了,還是單方面的那種。」
「人男孩不喜歡她,她就覺得自己很不好,本來之前還嚷嚷著要去A市讀大學的,那天把眼睛都哭腫之後,再也不提要去A市的事情,把志願改到了沁州市。」
「當然這事兒也過去好幾年了,我也不是想跟你說她什麼囧事,就是想跟你說說,這看上去挺開朗一人吧,也並不就是那麼沒心沒肺,小心思都藏在裡邊兒呢,你幫我多留意留意她。」
——他默默記住了這些話,卻不打算去追問,揭人傷口是二次傷害,所以他沒問。
但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這件事和他有關。
***
許時沅去看看了聞沁試婚紗,回來的路上,都還在想那一襲白色婚紗,回來時夕陽剛落下,客廳窗紗染了淡淡霞光。
許時沅在廚房找到人,她笑起來,慢悠悠走近他,「你在煮什麼啊?」
「今晚沒做飯,煮了雲吞。」
「雲吞?」許時沅眼睛亮了,「是鮮蝦小雲吞嗎?」
他打開電磁爐的玻璃蓋,熱氣立即滾滾上升,「是啊,第一次做,可能味道和你喜歡的不太一樣,不像店裡那麼好吃。」
滾燙的熱水裡,白色雲吞上下翻滾,翠綠的蔥花點綴其間,許時沅光看著就已經食指大動,「沒事啊,我這人嘴又不挑,而且你做的肯定更好吃。」
聶洲澤目光深邃,望著她欣喜的側顏,也笑了。
晚飯過後,夕陽已落在了天際線之下,許時沅在陽台吹了會風,出來卻發現,聶洲澤手裡拿著本書,封面看著有些熟悉。
「你這書,是不是我放在箱子裡的那堆?」許時沅嗓子發緊。
「是啊,我今天收拾才發現那兒有箱書放在角落,忘了拿出來,我今天下午全都放上客廳書架了。」
「噢,你不說我也忘了,所以你手上那本是什麼書?」
他舉起書,是那本白夜行,如果沒記錯的話,裡面可能還夾著某件東西,想到這兒,她更慌,但沒表露出來,「你怎麼好好的,想起看這本書啊?」
「太久了,不記得這書劇情了,回顧一下。」聶洲澤看著她道,「一起看?」
「……好啊。」許時沅很快從他手裡拿過書,「要不換一本吧?」
她話音剛落,人就被他攬進了懷中,三兩下,她被他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被困在他懷中,後背貼他硬朗結實的胸膛。
行吧,那就看這本吧。
她小心點翻就是了。
「其實這是你的書,那時候我以為我把它給弄丟了,就買了一本新的還給你,後面它又出現了。」許時沅覺得有必要解釋解釋,翻到扉頁,指了指他的名字。
「嗯,」聶洲澤笑了下,眸色繾綣溫柔,「你有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有什麼想問你的……」許時沅不知道他怎麼突然這麼問,「一時想不到。」
「想到了再問,看書。」
「等會,」等她先看看那封信還在不在裡面,她暗暗祈禱它已經悄無聲息消失了。
然而,她剛豎起書,裡頭的信封不受控制地掉落在地,許時沅呼吸隨之一滯,遲緩地彎腰,骨節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撿起信封,「這是……」
「噢以前不懂事寫給別人的情書,沒什麼好看的……」許時沅抱住他的手,拿走他手裡的信封,放在身後,藏了跟沒藏一樣。
「追了你這麼久,都不能讓我看看?」
「別看了好不好,」許時沅側轉身子,圈住他脖頸,「寫得很丟人,而且……我怕你吃醋你知道吧。」
年少時候字字斟酌,冥思苦想的情書,現在再看只會顯得幼稚又矯情,那段狼狽酸澀的青春時光,她本能地不想示人。
耳廓處傳來一片冰涼,她側眼,赫然發現她那隻消失不見的耳墜,躺在他手心裡,他慢條斯理為她戴上,「偷親時怎麼沒見你怕?」
「?!」
「我……」不知為何,許時沅鼻子陡然發酸,腦子裡只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遲疑問他,「你是不是,已經看過這封信了?」
「嗯,我看過了。」他說,空氣靜默了幾秒,「你高考完那個暑假,在公園哭了一下午,是不是…因為我?」
許時沅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那些藏了許久的回憶,毫不費力就鑽了上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那時候的心酸與難過。
許時沅有些不想說,卻在看到他誠摯的眼神時,開了口。
——她躊躇地站在房間門口,卻無意中,聽到他在和人打電話,那人說要把電話給他女朋友,「你才剛回去幾天,你女朋友就不開心了。」
然後,她聽見他說了句:「把手機給她。」她本來以為她都忘了,不在意了,但是現在講起來,才發現每個細節她都記得清楚,包括指甲狠狠陷進手心的痛感。
偷聽別人講電話這很不好。
同樣地,在他有女朋友的時候還差點擅作主張向他告白……之所以不想讓他看見這封信,不只是因為文字幼稚矯情,還有這樣不自量力,亦令人難以啟齒的事。
「就是這樣,我只能還了書就走了。」
「這件事我必須和你說清楚,」聶洲澤艱澀道,「我沒有過任何女朋友,除你之外。」
「那我當時聽見的是…什麼?」
「你聽到的那個『女朋友』,是我的貓。貝貝從不搭理我舍友,我沒談戀愛,但他們戲稱它是我女朋友。」
仿佛回到多年以前,孤零零坐在公園長椅上,女孩藏在傘下哭泣。直到太陽西沉,她把所有心酸失望都咽下,擦乾眼淚,像沒事人一樣繼續生活,修改了志願。
再次重逢,她藏了許久的喜歡,也只敢小心翼翼海面露出一角冰山。
「好想把貝貝拖出來揍一頓,」許時沅還在開玩笑,只是她笑著笑著,眼淚卻不受控制流下,眼眶盛不住的那些心酸難過爭相湧出,她大哭,就像當年一樣。
聶洲澤聲音漸漸沉,修長的眸低泛紅,低聲,「對不起。」
她揚唇,親吻他濕潤的眼角,「有什麼好對不起的,我們現在在一起了,就夠了,」
「我只是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會不會,也覺得那時候的我,挺差勁的啊。」
「聽著,沅沅,」話音剛落,聶洲澤溫熱的掌心貼著她後頸,額頭抵著她的,「喜歡人和不被喜歡都不是一件丟臉的事。」
聶洲澤說,「即使那時候我錯過了你,沒有及時回應你,別把原因歸咎為你不夠好,你不夠優秀。許時沅從來都不差勁,你在你的世界閃閃發光,只是我恰好沒有朝著你的方向,僅此而已。」
他語氣堅定溫柔,字字句句敲在她心上。
聶洲澤說,「我希望你喜歡自己,勝過喜歡我。」
其實這些年來,許時沅總是反覆在想一個問題,要是她能夠再漂亮點,優秀點,是不是就不會同他錯過,是不是他喜歡的人,會有是她的可能性。
這讓她對年少的自己更喜歡不起來,覺得那個她狼狽,不好看,自卑,敏感,甚至是差勁。
這些年她一直在改變自己,卻讓十七歲的她留在原地,留在了公園長椅上。
直到他說,「我希望你喜歡自己,能勝過喜歡我。」
許時沅回到那個下午,給了十七歲的她一個擁抱,對她道,「別怪自己,你做得已經夠好了,你很棒。」
她走進她的身體,重合成現在的她,被聶洲澤擁入懷中的她。
時隔多年,許時沅拆開這封舊情書,打開信紙,在「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這行字下面,多了一行字,清清楚楚——
「我很榮幸能被你喜歡。」
許時沅眼眶通紅,卻笑著望向他,親吻他的薄唇,下一秒,無名指上套上冰涼的物件,她低下頭,是一枚鑽戒,「沅沅,嫁給我。」
她點頭,「我也願意。」
——
後來,聶洲澤公司上市後,接受某家媒體採訪時,許時沅也去了現場,記者便也趁機問了她幾個私人小問題。
「能不能說說您最大的遺憾。」
許時沅彎唇:「我十五歲喜歡上一個男孩,但那時沒和他在一起。」
「那說說您最幸運的事。」
她看向身側的男人,他予以深情回視,「我嫁給了我十五歲時喜歡的男孩。」
作者有話要說:願所有暗戀都能得償所願,若不能,就好好愛自己,在自己的世界發光發亮,你不會差。
完結——
(接下來可能有兩三章番外吧,最後一章番外比較特別,你們絕對不能錯過,是很久很久以後他們的故事。我知道沒什麼人了吧,能看到最後的baby我真的愛你,能收藏下作者專欄嗎
下一本要寫的,能提前收藏一下嗎(害)
黎清頤找了份工作,上門照顧個男人。
那男人坐輪椅,五官妖冶俊美,性格卻冰冷陰鬱,還她上高中那會兒出了名「冰山美人」傅懸。
其實兩人交集不多,除了——高二那次,黎清頤把人堵在巷子裡,抓著他的校服襯衫,褻瀆了這朵高嶺之花。
時隔多年,怕他記仇,黎清頤對他道:
「放心,以前的事我早忘了。」
他勾唇冷笑,「忘了也得還。」
「……」
——
黎清頤一度以為這人無欲無念,直到後來發現,在他貼身懷表下藏著的,是她高中時候的證件照。
病態高嶺之花vs純又野
——(文案有改動,介意者取消收藏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