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納妾啊9
「究竟是怎樣,你心裡清楚。思兔閱讀��羅衣冷冷道,「我父親的病,不用你管,你只掏銀子便是。沒其他事了,你回去吧!」
許連山怒道:「你敢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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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憤怒的模樣,羅衣笑笑:「大爺說的什麼話?我豈會攆你?不過是看著府里人丁稀薄,勸大爺早些開枝散葉罷了。」
她不說還好,一說這個,許連山的臉色更難看了:「李曼娘,你休要得意。王氏沒懷孕還罷了,如果她生了兒子,我立時休了你!」
他一臉高傲地抬起下巴,睥睨著羅衣,想在她臉上找到驚慌失措。然而令他失望了,羅衣面上平靜,甚至還看得出來幾絲笑意:「只要大爺有兒子繼承香火,我怎樣都願意。」
她這話聽起來十分情深義重,然而許連山的心裡卻總有幾分怪異感。但他品了品,又找不出異樣之處,便冷哼一聲,甩袖走了。
羅衣看著他的背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有了銀子抓藥,以及上好的補品補身體,李父的病慢慢有了起色。
李父心疼女兒,不肯花她的銀子,因此稍有起色後,便不肯在客棧住著,非要回家去。
羅衣拗不過他,問了大夫,聽說回家休養也無妨,便叫了趙五趕車,送李父回秀水村。
「曼娘,這回多謝你。」回到家後,李父、李母,李大哥、李二哥,包括與李曼娘的雙胞胎弟弟李大弟,全都十分感謝她。
看著一雙雙充滿感激的眼睛,羅衣心裡不大自在。
「這是我該做的。」
一番拉家常之後,羅衣便起身告辭了。走之前,塞給李父五百兩銀子的銀票:「您收下,侄子侄女們日漸長大了,成家都要錢。」
李父嚇了一跳:「曼娘啊,你這是從姑爺那裡討來的吧?還回去,免得在他跟前矮了身段。」
他心疼得不得了,非要羅衣收回去。
「這是我自己掙的銀子。」羅衣說道,「您儘管拿著,不要緊。」
李父不信,一想到女兒在許連山面前委曲求全的樣子,就堅持不肯收。
羅衣不是很會勸人,便說了實話:「別說這銀子是我掙的,便是我問許連山要的,又有何不可?他納個妾,便花了幾千兩銀子,孝敬老泰山點銀子,有什麼不對?」
李父的嘴唇嚅動著,不說話了。
他和李大哥這陣子在城裡看病,自然打聽了許府的一些事。對於許連山一而再的納妾,也不是不知。但他們見羅衣不提,便也沒問,免得她面上難堪。如今聽她這麼講,除了心疼她,更是說不出話來。
「曼娘,你如今跟從前不同了,心裡有主意了,爹不勸你別的,只勸你早些生個孩子,以後也好傍身。」李父拉著羅衣的手,眼裡含著淚道。
生孩子?根本不可能的事。
但卻沒必要對李父說出來,免得傷了老人家的一片慈父心腸。
因而,羅衣點點頭道:「我知道了,您不必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頓了頓,「阿善還想讀書麼?我近來認識一位夫人,家裡辦了族學,如果阿善還想念書,我送他進去做陪讀。」
李父聽到這裡,簡直是意外之喜:「真的?曼娘,你認識這樣的人?」
「真的。」李曼娘點點頭。
李父的眼淚唰的落下來:「曼娘,爹從沒想過,還能指望你這麼多。」
羅衣抿了抿唇,沒說話。
李一善是個聰明孩子,從小就比別的孩子機靈一些,李大哥一直想送他讀書,還求到許連山的面前。許連山收了李大哥的禮,當面應承了,轉頭就把讀書的機會給了一個商人的兒子,為此李大哥氣得病了好些日子。
讀書的機會不是什麼時候都有,好的先生也只在有錢人家教書,因此李一善便這樣耽擱下來。這回因著李父生病的事,李一善求到羅衣面前,羅衣瞧著他聰明懂事,便想幫他一把。
「阿善讀書也要不了這麼多錢,你拿回去。」李父想了想,還是把錢推了回來。
羅衣並不是李曼娘,對李父沒有太深的感情,自然也就少了許多耐心,聞言把錢往回一推,扭頭就走了。
李父在她身後叫喚,她也不回頭,催了趙五速速駛動,引得李大哥以為李父惹惱了李曼娘,還進去數落李父。得知情由,李大哥許久沒說話。
回府一路順利。
只是在馬車進門前,卻見一個穿著破舊卻十分整潔的少年,站在後門處,等了不知多久,在看到馬車駛近的剎那,眼睛一亮,迎上前來。
「趙叔。」少年來到趙五的跟前,恭恭敬敬地行禮。
趙五打量他一會兒,恍然道:「是你!」
「誰呀?」羅衣掀開車簾,從馬車裡走下來,看向身前的少年。
只見是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年,個頭不高,很是瘦削,模樣生得說不出怎樣來,面黃肌瘦,皮包骨頭,算不上好看,卻也沒難看到哪裡去。
只一雙狹長眼睛很是有神,叫人一見便印象深刻。
羅衣看著他,只覺得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趙二給夫人請安。」見到羅衣下來,少年的神情更恭敬了些。
趙五便笑著解釋道:「是上回夫人在城外救的孩子。」又看向趙二,「你等在這裡,是有事嗎?」
「夫人不止救了我一回,上回在城西,我被人搶了銀子又打了一頓,也是夫人接濟了我。」趙二認認真真地解釋道,才看向趙五答道:「我的傷好了,來感謝夫人,不知夫人這裡有沒有我能做的事,我不要工錢,夫人管我一口飯吃就行。」
趙五不說話了,看向羅衣。
羅衣看著少年,終於想起他是誰。上回見他,他被打得鼻青臉腫,不是這般模樣,因而她方才一見他,才沒認出來。
她對少年的印象不錯,目光在他瘦削的身軀上停留片刻,點點頭:「叫趙叔安頓你吧。」
說完,便抬腳進了門。
至於趙五如何安置少年,她便不管了。
進了府里,立刻察覺到氣氛的異樣。
「出什麼事了?」羅衣叫住一個下人問道。
下人忙答道:「回夫人的話,是王姨娘有孕了。」
羅衣頓時驚訝:「她有孕了?」
王玉蓮進門還不到兩個月,這便有孕了,還真是土壤肥沃!
她面上不禁露出笑意,叫一旁的下人看得一頭霧水——姨娘有了身孕,夫人高興什麼?
他不知羅衣高興什麼,小蘭也不知羅衣高興什麼。
甚至許連山也不知羅衣高興什麼。
「你很高興?」許連山來到羅衣的院子裡,在她泛著笑意的臉上打量幾個來回,仍不敢相信她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你不怕王氏生了兒子,我休了你?」
羅衣驚訝地看著他道:「我以為大爺是開玩笑的。怎麼,難道不是嗎?」
許連山頓了頓,看著她毫無作偽痕跡的驚訝表情,那句「並不是開玩笑」居然說不出口。
他看著羅衣,發現她面色紅潤,精神奕奕,細棉布裙子把她襯得腰肢纖細柔軟,全然不復往日的粗糙老態。
他心頭一熱,便對她笑了笑:「自然是開玩笑的。你是我少年結髮的妻子,我豈會對你做出那等事?」說到這裡,又道:「眼下王氏懷了身孕,不能伺候我,我也有陣子沒在你這裡歇下了,今晚便不走了。」
羅衣瞥他一眼,似笑非笑:「我勸大爺還是回去吧。」
「怎麼?」許連山擰眉,「你拒絕我?」
他頗為不快地打量著羅衣。自從金香兒進門,他再也沒在她這裡過夜,她平日裡不爭寵,他當她臉皮薄。如今他親自給她搭了台階,她居然還不肯下?
「女子都善妒,王姨娘如今剛懷了身子,胎還沒有坐穩,若是因為吃醋而動了胎氣,豈不是得不償失?我好心勸大爺,大爺不領情便算了。」羅衣淡淡地道。
許連山聽到這裡,臉色一變。
連忙站起身,說道:「我去王氏院子裡了。你放心,等王氏坐穩了胎,我一定來你房裡。」
匆匆忙忙地走了。
看著他大步離去的背影,羅衣輕笑了一聲,對外面道:「來人,去叫趙二過來。」
不多時,趙二被叫過來了,恭恭敬敬地道:「夫人有何吩咐?」
「給我買份糖炒栗子,要城西孫記那家。」羅衣拿了錢給他。
趙二接過,應道:「是。」
羅衣換了常服,袖子挽起,選了做胭脂的原料,忙碌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趙二回來了。
「夫人,您要的糖炒栗子。」
羅衣正研究一款胭脂的新配方,兩手都是原料,聞聲頭也不抬地道:「放桌上吧。」
她以為趙二放下東西就走了,誰知過了一會兒,眼前卻出現一隻小碟子,裡面盛滿了剝好的栗子,在碟子邊上還放著兩根削得圓潤光滑的竹籤子。
羅衣微訝,順著端盤子的手,往上面看去。
「你剝的?」羅衣看著他問。
趙二抿著唇,點點頭。
羅衣看了看碟子裡的栗子仁,又看了看趙二。
他自從進了府里做差事,人就漸漸豐潤起來。從前乾巴巴的身軀,如今也有了一層薄薄的肉。本來枯黃凹陷的臉龐,漸漸也白皙光滑了。搭眼看去,還有幾分清秀。
羅衣對他點點頭:「你有心了。」
趙二把碟子放在離她不近,卻又剛好夠得著的地方,便退下了。
羅衣雖然調弄著胭脂,卻不影響她拿著竹籤子插栗子吃。一會兒插一個,不多時便吃完了。看著空空的碟子,又看了看兩根圓潤光滑的竹籤子,低頭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