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私奔嗎3


  張義澤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心口疼得厲害,那一下下像要炸開似的跳動,令他禁不住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思兔sto55.com

  他又痛又怕,冷汗順著臉頰滴下來,哪還有心思去看羅衣?她在他耳邊說的話,像天邊的雲,遙遠又不真切,他聽在耳中,根本沒有入心。直到良久後,那劇烈的痛感漸漸消失,他才喘著粗氣直起身。

  這時,他身上的衣袍被冷汗浸透,兩鬢的髮絲更是濕成一縷一縷,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狼狽的模樣,哪還有之前的俊逸瀟灑?

  「公子?你好些了嗎?」羅衣滿眼擔憂地看著他,「我剛才讓你看我,你怎麼不看我呢?看看我,就是有事也沒事了。你不看我,白白難受了這麼久。」

  張義澤聽到這句話,眉頭突突地跳,幾乎要脫口而出,你是不是蠢?

  那不過是他哄她開心的甜言蜜語,能當真嗎?

  但他想起今天的來意,便露出愧疚來:「我剛才痛得厲害,根本直不起腰。」隨即,他眼中漸漸露出情意來,「我從前沒有心口痛的毛病。許是今日被你容顏所攝,你這麼美,美得我的心都痛了。」

  他滿含深情地看著她,那深情猶如一汪湖水,像要將人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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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真單純的白婷婷,如何能抗拒這樣的深情呢?羅衣仰著臉,呆呆地看著他,喃喃道:「我,我不是故意這麼美的。我,我沒想傷害你的。」

  張義澤的臉上露出寵溺之色,他溫柔地看著她道:「我知道。我自然知道,你這樣善良的姑娘,只怕連飛蛾都不忍傷害,何況是傷害我?」

  他用痴迷的,傾慕的,但又恰到好處,不讓人反感的眼神看著她,試圖用情意將她迷醉。

  「我真想,永永遠遠看著你。每天早上一睜眼,看到的是你。每天晚上入睡之前,看到的還是你。一回頭,看到的是你。一轉身,看到的還是你。時時刻刻,看到的都是你。」他用低沉的聲音緩緩說道。

  羅衣聽著他信手拈來的情話,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她認認真真地聽著,覺得這種說情話的技巧,也可以學一學。

  技多不壓身,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用得著?

  她仰著臉,滿是傾慕地看著他。張義澤十分受用。人在得意的時候,就容易忘形,馬腳也露的快。很快,他就用擔憂而失落的表情看著她:「可我只是一個窮書生,如何配得上這樣完美的你?」

  羅衣很配合地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不,不會的,你這樣有才華,不會一直是個窮書生,你會出人頭地,會考取功名,會成為很多人仰慕的人。」

  說完之後,她覺得自己恭維人的本領也不賴,暗暗給自己比了個小心心。

  「唉!」下一刻,張義澤嘆了口氣,臉上帶著落寞說道:「我身無長物,就算讀書讀得好,又有什麼用?進京趕考的路費還沒有著落,我現在衣食住行都……唉!」

  他說得這樣明顯了,羅衣怎麼可能聽不懂?她想到原主,一直是個體貼又善解人意的姑娘,因而也做出關切又愧疚的表情,對他說道:「都怪我,我這幾日都跟著我爹看大夫,只顧著我的臉,忘了把你的事告訴我爹。」

  她的歉意是那麼誠懇,她的愧疚是那麼赤誠,叫張義澤一時說不出責怪的話來。

  他也不能責怪她。看著她完美無瑕,美得驚人的臉,暗中提起了心。

  從前找上她,是因為她臉上有瑕,不好嫁人,有這樣一個短板在,他很容易得手。可是如今她臉上的瑕疵不見了,只怕白老爺對女婿的要求就變高了,他未必能順利獲得白老爺的青睞。

  這樣想著,他對她微微一笑:「你不要這樣說,我堂堂七尺男兒,就算銀錢一時沒有著落,可總會有辦法的。」才說著話,他肚子裡傳來一陣咕咕響。頓時,他臉上露出少許尷尬。

  羅衣驚訝道:「你沒吃飯?」隨即,她擔憂地道,「你已經連飯都吃不起了嗎?」

  張義澤出門前故意沒吃飯,就是想在她面前展示可憐。因此,被她一問,他便做出尷尬的模樣,但還搖頭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她想的那樣?才怪了。都不是良善人,裝什麼裝?

  羅衣心裡想著,面上卻露出疑惑來:「怎麼會這樣呢?我之前不小心撞到你,賠給了你十兩銀子,你應當沒有花完才對啊?」

  她臉上露出疑惑,明明沒有說「你竟是這樣不懂得持家的男人」,可張義澤本能地警惕起來,連忙道:「自然沒有花完。只是,你也知道,讀書需要許多銀錢,我,我為了買紙筆,吃食上便……」他說到後面,便遮遮掩掩起來。

  有什麼好遮掩的?不就是旁敲側擊,問她有沒有向白老爺說,資助他的事?如果沒有說,就趕快去說麼?他的心思無非就是這個,羅衣跟他演了一場戲,覺得差不多了,就道:「你好好讀書,我會儘快跟我爹講,讓他資助你讀書的。反正,我們家有那麼多錢,也不差這一些。」

  她說到後面一句的時候,好像只是隨口說出,沒有絲毫炫富的意思。但張義澤的眼神卻暗了暗。

  兩人又隨口說了幾句,張義澤是挖空心思的讚美和奉承,羅衣則是羞澀和欣喜,互相都滿意了,便散了。

  羅衣仍然沒有跟白老爺提哪怕一句。

  她就是要拖著他。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就是不兌現。

  過了兩日,張義澤又來了。

  這一回,他帶了禮物來。

  「買給我的?」羅衣接過他遞過來的銀簪,臉上有些驚喜,還有些訝異,「公子,你,你不讀書了麼?你把銀子都花在我身上,你讀書怎麼辦?」

  張義澤用深情的眼神看著她道:「我要讀書,讀書是我人生中的一等大事。可是,只要想到你,讀書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羅衣適時地露出受寵若驚:「公子,我,我……」

  「這點薄禮,想必你看不眼裡,卻已經是我能拿出來的最好的了。我希望你收下它,每次看到它,就會想起我。」他深情款款地看著她道,「我每天都會想起你,一千遍、一萬遍。你也想一想我,哪怕只有一次、兩次,好嗎?」

  這樣深情的男人,誰忍心辜負?羅衣珍而重之地把銀簪收起,看著他鄭重點頭:「會的,我會每天想你。你想我一千遍、一萬遍,我就想你兩千遍、兩萬遍。」

  說完之後,她忍不住有點羞愧。怪她不擅長情話,都是隨著他的句式說的。

  不過,這樣拙劣的模仿,反而讓張義澤覺得她心如赤子,赤誠動人。

  他眼中一片溫柔,連話也不說了,就這樣溫柔地看著她,像要用目光把她裹進去。

  這種時候,就該單純的富家千金表示善良懂事了。羅衣露出踟躕的模樣,很是羞愧地低下頭,極為不好意思地道:「我問過我爹了,我爹只是『嗯』了一聲,然後就沒音了。」她不好意思看他,只是低著頭,絞著兩根嫩蔥般的手指。

  好一會兒,才抬起頭道:「我會催一催他,叫他儘快的。你放心,我爹是個好人,我們家也不缺錢,我爹一定會同意的。」

  聽了她的話,張義澤暗暗磨了磨牙。

  他為了討她歡心,把最後的銀子都用完了,就為了買這根簪子。她再不說服白老爺,他得喝西北風了。

  「沒關係的。」他溫柔地說道,好似一點兒也不在意那些,「只要你肯出來見我,只要還能看到你,我心足矣。」

  又過兩日,張義澤再次來了。

  他穿了一件舊袍子,顯得他的處境十分的捉襟見肘。

  見了她,他有些侷促:「我,我這樣,真不好意思來見你。可是我忍不住,我一日不見到你,我就難過得要命,只覺得活著都沒意思。」

  羅衣聽他說多了甜言蜜語,漸漸就沒什麼感覺了,連學也不想學了。

  一招最多使三回,拖字訣已經用了三回,該換一招了。

  於是,她露出一臉心疼的表情,反手抓過他的手腕,就道:「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見我爹!」

  她一臉的義憤,好似白老爺那麼有錢,卻不肯資助一個年輕有為的讀書人,是非常令人氣憤的事。將一個天真、率性的大小姐,演繹得淋漓盡致。

  張義澤口裡說著「不要」、「這樣不好」,眼裡卻是淡淡的得色。

  兩人來到白老爺的書房。

  「爹!」羅衣拉著張義澤走進去,「你一定要見見他!」

  聽在張義澤的耳中,便以為羅衣多次跟白老爺說起他,但白老爺卻因為沒見過他,不肯資助他。

  誰知,兩人才剛一進門,羅衣仿佛因為太激動,居然被門檻絆倒了!

  眼看她身子一矮,就要跌倒地上,張義澤下意識伸手去扶。

  這幾回見面,他抓過她的手,她也從沒有拒絕過,潛意識中,張義澤便忽視了規矩兩個字。

  他一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令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給她營造出安全可靠的姿態。

  「你沒事吧?」他低聲問道。

  兩人這幾日甜言蜜語說了幾百個來回,這本是他下意識的口吻,沒想到落在白老爺的眼裡,卻是引起一陣風暴。

  「大膽狂徒!還不放開小女!」白老爺怒聲喝道,大步朝他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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