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娃日常5
「我不想跟他過了。思兔閱讀��羅衣看著於有才,開門見山地說道:「他不值得我跟他共度一生。」
於有才在小婉出去後,就知道羅衣要跟他說實話。
但他沒想到她如此直白,這讓他既吃驚,又不大相信:「娘,你的意思是……」
他呆呆地看著她,好像不認識她了一樣。
娘從前總是逆來順受,爹那麼打她,她也只是躲在屋裡哭。他有幾次忍不住,跟爹頂嘴,結果不僅被爹打,就連娘也不理解他,怨他不聽話。
他看著現在忽然不再逆來順受的娘,只覺得不真實,悄悄在桌子底下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嘶——
他疼得齜牙咧嘴。是真的,他不是在做夢,娘真的不一樣了。
「娘,你打算怎麼做?」他老老實實地坐在凳子上,看著羅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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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衣直接道:「我要他離開江城。」頓了頓,她正色看著他道:「你姓於,是於家的子孫,於大年只有你一個兒子,你是跟他走,還是留下來跟我和小婉在一起?」
她答應秀娘,要好好照顧她的孩子們,但也要兩個孩子願意才行。
所以,她要徵求於有才的意見。
於有才一臉愕然,上身繃直了:「娘?!為什麼非要爹走?!不能一起嗎?!」
爹雖然做得不對,可他是他們的爹啊!就算犯了錯,改了就是了,為什麼要趕他走?為什麼要一家人分開?
「你能保證他以後都不再叫小婉『野種』嗎?」羅衣反問他道,「你能保證他以後勤懇踏實,賺錢養家,不喝酒,不打人,正正經經過日子嗎?」
於有才呆住。
他不能保證。
那是他的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什麼德性。
他一臉的糾結和掙扎。
就算於大年百般不好,可那是他的爹,對他有生之恩,養之情。他捨不得於大年從此都離開他們的生活。
可是讓他跟於大年走,離開娘和妹妹,他也捨不得。
「娘,洗好了。」這時,小婉抱著蘋果,拿著勺子,噠噠地跑過來,撲進她懷裡。
羅衣頓時露出笑容,一把將小婉抱起,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後點了點她的鼻尖:「小乖真厲害。」
小婉坐在她懷裡,小手抓著她的衣裳,軟軟地偎在她懷裡,看著那隻蘋果:「娘,吃蘋果。」
羅衣笑了笑,用力一掰,將蘋果掰成兩半。一半給於有才,另一半拿在手裡,用勺子輕輕刮著。刮出半勺蘋果泥,就餵到小婉嘴邊。
小婉張口,把蘋果泥吃掉。
羅衣繼續輕輕地刮著,一邊逗小婉說話:「甜不甜?」
「甜。」
「酸不酸?」
「不酸。」
「蘋果是紅的還是白的?」
「紅的。」
對面,於有才握著半隻蘋果,看著眉目柔和的娘,看著滿臉依賴的妹妹,呆呆地說不出話來。
他心裡有什麼湧出來,酸酸的,讓他不禁鼻子都有些發堵。
「哥哥,你怎麼不吃呀?」小婉偎在羅衣的懷裡,一口一口吃著蘋果泥,睜著大眼睛看著對面的於有才問道。
於有才抿了抿唇,低頭咬了一口蘋果。
又甜又脆,真的很好吃。
如果他跟爹走了,這是不是他跟娘和妹妹一起的最後一頓飯?
他心裡難受得厲害。
可他姓於,他是於家的子孫,沒有跟著娘的道理。
「等你爹爹出門遠遊了,家裡就剩我們了。」羅衣輕輕動了動腿,掂著小婉,逗她說話,「這叫相依為命,知道嗎?」
小婉似懂非懂,學著她的話:「相依為命。」
於有才卻知道,這是說給他聽的。
如果他跟於有才走了,家裡就剩娘和妹妹兩個,一個婦人,一個孩童,根本頂不起門戶。如果有人欺負她們,連個撐腰的人都沒有。
「娘會很厲害的!」羅衣不看於有才,只逗著小婉說話,「娘會保護小乖的!」
小婉其實聽不懂她的話,她只隱約明白於大年要離開家了,以後都沒有人打她了。她很高興,偎在羅衣懷裡咯咯地笑。
於有才看著笑得坐不住,在羅衣懷裡扭來扭去的妹妹,她大大的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天真清澈的快樂。由此,心裡更難受了。
他想說,真的要一家人分開嗎?就不能在一起嗎?
可是他說不出口。他不是小婉,他今年十歲了,很多事情他都懂。
「你爹把我賣了二十兩銀子,答應今天就把我送去蘇府。我沒去,明天大概蘇府要來人了。」羅衣一邊刮著蘋果泥餵小婉,一邊看向於有才說道,「蘇府來人後,我會把銀子還給他們。我不會去,我要帶著小婉過日子。」
於有才不禁握起了拳頭。把妻子賣給別人做小妾,這種無恥卑劣的行徑,也只有於大年幹得出來。
「娘,我跟著你!」他猛地抬起頭,看著羅衣說道,「我是於家的男人,我要頂起於家的門戶。他頂不起來,讓列祖列宗蒙羞,我不會!」
他從小就看不慣於大年的行事。看不慣他遊手好閒,看不慣他喝酒逛窯子,看不慣他打婆娘、打孩子。也恨他奪了他的機會,使他沒能拜酒坊的師傅為師。
娘是婦人,妹妹還小,她們需要他保護。他不能跟著於大年走。就算他不孝好了,他這輩子就背著一個不孝的名聲了,背就背!
「娘,以後我保護你們!」他努力挺直胸膛,一臉認真地說道。
羅衣微微笑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娘和妹妹以後就指望你了。」
這個孩子有些憐貧惜弱的心腸,她不逼他做選擇,只說自己和小乖的處境,他果然就一顆心偏到她這裡來了。
「你爹恐怕不會同意,他素來把我們娘仨拿捏慣了,就吊他一晚上,叫他吃吃苦頭。」羅衣說道,「等明天一早,把他放下來,問他走不走。」
他一定會走的。
「娘,蘇府那邊……」於有才有些擔憂,「爹先前答應了他們,現在娘不肯去,他會放過我們嗎?」
「不會。」羅衣乾脆地說道,「隨機應變吧。」
蘇立賢給了於大年二十兩銀子,不是因為他講理,真講理就不會買人家妻子了。這是一個自負又好面子的男人,一定不高興被拒絕,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於有才很是擔憂,但羅衣沒有寬他的心,她就是要讓他擔憂,只有他擔憂了,把母親和妹妹放在心裡了,一顆心才會偏向她這邊。
於有才收拾了碗筷,就回屋睡了。
他想抱小婉一起,但小婉縮在羅衣的懷裡,怎麼也不肯離開。
「你去睡吧,她今晚跟我睡。」羅衣打發於有才出去。
於大年不喜歡小婉,從小就不許她在秀娘的跟前,一直是跟於有才睡的。
但是今天發生了很多事,小婉不肯離開她,也是常情。
給小婉洗了臉和手腳,抱著她上床。
小婉早就困了,兩眼皮直打架,但還是緊緊攥著羅衣的衣裳,不肯離開她。
她從沒有跟秀娘睡過,今天又發生了很多事,格外依賴她。羅衣拍著她的背,好聲哄她:「小乖乖,娘要給你做衣裳,你乖乖睡,明天早上起來就有新衣裳了。」
小婉困得聽不清她說什麼,但是聽著她柔和的口吻,便漸漸放鬆下來,揪緊她衣裳的小手也鬆開了。
羅衣摸了摸她的小臉,走到桌邊,拿了花布,開始剪裁起來。
腦子裡將今天的事又捋了一遍。
於大年一定要走,她不會讓他在她和小婉的跟前晃蕩。
於有才要留下來,他跟著於大年遲早被毀了。
蘇家要拒絕,而且要好好的拒絕,把這件事無聲無息地揭過去——她不打算離開江城。
以秀娘的姿色,走去哪裡,都少不了無賴的糾纏,除非她毀了這張臉。但憑什麼呢?她不走,不離開江城,就在江城好好生活。
至於怎麼拒絕蘇立賢,還要見了他本人,再做決斷。
將一系列事情捋順了,羅衣百無聊賴,又查看起自己的空間。她直接將目光定格在最新一欄。那裡出現了一個臉上、手上都腐爛了的男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喪屍。
上次任務的獎勵居然是一個喪屍。
羅衣看著那個喪屍身上穿的衣裳,款式是那麼的眼熟,還有那高高的衣領,赫然是韓風的樣子。
但韓風沒有腐爛到這種程度,他只有脖子上有硬幣大小的一塊腐爛。如果她好好餵養他,他是不是會變成那個熟悉的韓風?
她很想試試。但那個格子是灰色的,無法開啟,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真奇怪,羅衣心想。
「娘……」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聲急促的呼吸,是小婉做噩夢了。
羅衣連忙放下布料,走過去輕輕拍她的背:「娘在這裡,小乖不怕。」
伸手一摸,小乖的背上都濕透了,她不由暗惱自己太粗心,這是夏天,小乖不熱才怪。
衣裳也不做了,拿了一把破舊的蒲扇,歪在小乖的身邊,一手摟著她,一手給她打涼。
身上涼爽了,又有溫軟的懷抱偎著,小婉漸漸睡沉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羅衣走出房門,來到於大年的面前。
他被吊了一夜,沒吃沒喝,沒拉沒撒,整個人瀕臨崩潰,這時看見羅衣,雖然狠狠瞪著她,卻是一點兒精氣神也沒了。
「你走不走?」羅衣又把之前的話跟他分說了一回,「你不走,我也不攆你,你混不下去可不要後悔。」
她冷冷地看著他,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
不把她送去蘇府,蘇立賢不饒他。
把她送去蘇府,一旦她得寵,蘇立賢還是不饒他。
於大年十分後悔,做出這樣的事,把她惹惱了。但他也覺得奇怪,從前叫她伺候男人,她也沒惱啊?還把小婉生下來了。
看著她冷冷的臉,於大年心裡有些發憷。女人狠起來是什麼樣,他也不是沒見識過。
「我走,我走。」他說道,「你給我拿點銀錢,總不能叫我餓死在外邊。」
羅衣給他拿了一件單衣,一件棉衣,並著一百文錢:「你出去躲躲,過幾年再回來。」
過幾年,她還在不在江城,都是另一回事。
但是沒必要告訴他,就讓他以為他老婆孩子都還在,他只是出去避難好了。
「好,好。」於大年拿了東西,猶猶豫豫不肯走,他還想要那二十兩銀子。但他也知道,羅衣不會給他的。給了他,她就沒法還蘇家了。狠了狠心,他拿著包袱,扭頭走了。
於有才等他走後,才從屋裡出來。他臉上有些落寞,爹臨走之前,都不來看他一眼。
這也更堅定了他的信心,他選擇留下來是對的。
「叩叩叩。」在羅衣燒火做早飯的時候,忽然聽到大門被敲響,男人的聲音響起:「有人在嗎?」
她放下手裡的柴火,起身走了出去。就見蘇家的管事站在門口,臉色淡淡的,眼裡滿是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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