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娃日常12
傍晚時分,於有才回來了。思兔sto55.com
從羅衣口中得知,蘇府的麻煩已經解決了,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以後娘就不會離開他們了,他們一家人還是可以生活在一起。
又聽羅衣說給小婉找塊木板做鞦韆,他沒什麼意見,點點頭道:「師父那裡有許多廢料,我問師父要兩塊,給妹妹搭鞦韆。」
說完之後,他的眉頭擰了起來:「娘,咱們以後不能這麼大手大腳的花錢了。」
他對羅衣的大手大腳很有些意見。
早在她買布、買肉、買蘋果的時候就有意見了。但那時候,家裡上下籠罩著蘇家的陰影,他沒好說。現今蘇府的麻煩解決了,大家又要像從前一樣過日子,羅衣再這樣大手大腳,就不妥當了。
他開始一筆一筆的算起帳來:「娘每個月編籃子、給人洗衣裳、挑了餅去賣……最多的時候賺到四百文錢,少的時候只有兩百多文錢。咱們每個月買面、買菜,要花去兩百文,如果家裡有人生病,還要多一些……」
他算的是最儉省的了,吃的是雜麵,菜也是撿著每天小販即將收攤時剩下的那些。可是這樣儉省地花,一個月也要兩百多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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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羅衣這樣大手大腳地花,根本活不下去。
於有才看著桌上的烙餅、饅頭、肉包子、又大又紅的蘋果,只覺得心口一陣絞痛。這得多少錢啊?娘怎麼下得去這個手?
他看向羅衣的眼神帶著埋怨,怪她太不會過日子了。
家裡本來就沒有多少錢,叫娘這樣一花,只怕最多不會有二十文了。接下來的日子怎麼過?
羅衣叫一個孩子訓了一頓,心裡很是好笑。
但她頗欣賞這個孩子的條理分明,過日子的心裡有數,並不想打擊他。因此抱了小婉在腿上,看著他柔聲道:「我是這樣想的。從前咱們一家四口,有人喝酒、逛窯子,把家裡的銀錢花去大半,叫咱們仨都勒著褲腰帶過日子。但是從此往後,家裡就咱們仨了,娘一個人賺錢,三個人花,盡夠了。」
於有才一愣,覺得她說得有些道理。沒有了那個好吃懶做,又真正亂花錢的爹,娘賺的錢夠他們好好過日子,至少每天吃一頓白面是沒問題的。想到每天一頓白面饅頭,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但他想了想,還是覺得她太大意了,指著桌上的一整隻燒雞說道:「那娘也太大手大腳了。這一整隻燒雞,要好幾十文吧?娘買只雞腿,給妹妹解解饞就好了,買這麼一整隻,現在天氣這樣熱,擱又擱不住,不要放壞了嗎?」
「怎麼會放壞?」羅衣說著,對他招了招手,等他走到身邊,就撕了一塊雞胸脯,塞到他嘴裡,「你一個人就能吃半隻,咱們今晚就能把它吃掉,怎麼會壞呢?」
於有才猝不及防之下被塞了一嘴的雞肉,香濃的味道頓時充滿了口腔,他不自覺地咀嚼了一下。又嫩,又香,濃濃的肉香味刺激得味蕾一瞬間活躍起來,分泌出滿嘴的口水,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大嚼起來。等他反應過來,那塊雞肉已經被他咽了下去。
他羞得不行,臉上漲得通紅:「娘!」
她怎麼能這樣呢?
「好了好了,這不是為了慶祝一下嗎?」羅衣笑著道,「就這一回,以後沒有了,行不行?」
於有才見她這樣說,也就不再說什麼了,勉強點點頭:「娘可要記住了,以後不許這樣了,太浪費了。」
他說話時,嘴巴不自覺地吧嗒了一下,剛才被羅衣強行塞了塊燒雞,在嘴唇上留下一道油漬,他舔了又舔,意猶未盡的樣子。
羅衣暗中嘆了口氣。
才十歲的孩子,哪有不饞肉的?他明明就想吃的不得了。
「我記住了。」羅衣點點頭,「以後再不這樣了。」
於有才這才不再埋怨她。又看向坐在羅衣懷裡,拿了一塊蘋果在啃的小婉,伸手去接她:「怎麼又坐娘懷裡了?娘還做不做事了?你不小了,懂點事,知不知道?」
小婉哪裡知道他說什麼?她才三歲,就想偎在娘的懷裡。扭著身子,往羅衣懷裡縮。他一扯她,她就大叫。
「還知道撒潑了?」於有才瞪她,「下來!」
小婉這幾天被羅衣抱在懷裡,好聲好氣的哄著,膽子不知不覺大了點,小脾氣也漸漸生出來了。她知道羅衣慣著她,被於有才瞪也不當回事,賴在羅衣懷裡不下來。
於有才氣得直瞪眼,看著羅衣道:「娘,你怎麼慣著她!」
羅衣對他招了招手,讓他走近一些,然後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娘以後也慣著你。」
於有才愣住。
他僵在那裡,任由羅衣揉了揉他的腦袋,又拿了肉包子遞給他:「快吃吧,咱們晚上就吃這個。」
於有才拿著肉包子,看著又白又軟的包子皮,聞著散發出來的肉香,忽然鼻頭一酸。他不知道怎麼了,忽然覺得心頭又酸又漲,難受得不行。
吸了吸鼻子,他低下頭,拿著肉包子吃起來。
羅衣吃了一個饅頭,一塊雞翅。小婉吃了半個包子,一隻雞腿。於有才吃了兩個包子,一個饅頭,還有剩下的燒雞。
他本來不想吃的,但娘不吃,妹妹吃不動,天氣這樣熱,擱一晚上就壞了,他十分心疼地把大半個燒雞都吃下去了,一頓飯吃得又幸福又痛苦。
還剩下兩個饅頭,幾塊餅,放起來明天早上吃。
飯後,羅衣抱著小婉在院子裡納涼,叫了於有才也坐在身邊,拿了扇子給他們兩個打著風。
「有才啊,如果咱們有錢了,你說咱們怎麼過呢?」羅衣問於有才。
於有才說:「如果咱們有錢了,頓頓吃白面,隔三差五買肉吃,給娘和妹妹買花戴。」
家裡不富裕,於大年又是那樣一個德性,連兒子拜師傅的禮都能拿去賣了換酒喝,更別說給秀娘買花戴了。秀娘挽發的簪子都是一根荊條,用了兩年了。
羅衣對這個沒講究,穿成秀娘後,一直用荊釵挽發。沒想到被於有才注意到了,她微微一笑,說道:「有才想過讀書嗎?」
於有才愣了下:「娘,咱們讀不起書的。」
最便宜的私塾,每個月也要八百文錢的束脩。這還罷了,書本,筆墨紙硯,哪樣不要錢?比每天吃肉都貴,怎麼讀得起?
「現在看來,是讀不起的。」羅衣說道,「娘以後要想想辦法,賺點錢,讓有才讀得起書。」
於有才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覺得羅衣在痴人說夢。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機會讀書,那離他太遙遠了。他只想著,跟著師傅學點手藝,以後在店裡做點活,每個月有幾百文錢拿,養活得起娘和妹妹就好了。
「娘,別想那麼多,好好過日子。」他勸道。
羅衣聽了,不禁有些傷感。這個孩子,小小年紀就被生活壓垮,對於好的生活,連想都不敢想。
「你不敢想,娘幫你想。」羅衣說道,「你好好跟師傅學手藝,娘來想辦法。」
她手裡有一百兩銀子,是她空間的第一格,不管去哪個世界,永遠有一百兩銀子。花完了,下個世界還有。不花,下個世界也不會變多。
一百兩銀子,足夠娘仨過上幾年好日子,但是給於有才讀書,卻是不夠用的。
得想法子賺點錢才行。
羅衣曾經做過胭脂,她想著,再把這個手藝撿起來。也不要賺太多,足夠娘仨生活,夠給兒子讀書就行了。不然的話,孤兒寡母的,難免惹上麻煩。
她自己不怕麻煩,但是帶著兩個孩子,總要小心些。
天晚了,三人回屋睡下。
小婉仍舊是跟著羅衣睡的。這幾天,她每天晚上都是跟著羅衣睡,一開始於有才覺得,可能娘就要離開他們了,小婉也沒幾天跟著她的好日子了,就沒說什麼。結果小婉習慣了,於有才再喊她,她怎麼也不肯走。於有才拉她,她就大聲叫,還捶他。
「你這個瘋丫頭!」於有才被她在手背上抓了一把,痛得大叫道。
羅衣笑吟吟的,不說話,就看著兄妹兩個打鬧。
最後於有才悻悻地道:「我管不了你!以後再也不留好吃的給你了!沒良心的瘋丫頭!」
他氣呼呼地走了。
小婉卻笑著撲到羅衣懷裡,兩手摟著她的脖子,細聲細氣地道:「娘,睡覺。」
「好,睡覺。」羅衣抱著她上了床。
次日。
於有才被一陣刨土聲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披衣下床,來到院子裡。
「娘,你在挖什麼?」他看著拿著鋤頭,在牆角處刨坑的羅衣問道。
羅衣頭也不回地道:「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這裡埋著二十兩銀子。」
於有才:「……」
他打著哈欠走過去,說道:「那是夢,娘你怎麼相信夢呢?」
嘴裡說著,手卻伸了過去:「給我吧,我來挖。」
把鋤頭接過來,他接著羅衣剛才的坑繼續刨:「娘,你夢裡挖了多深挖出來的?」
「再挖兩寸,就差不多了。」羅衣心裡笑翻了,面上卻很緊張地道,「你小心點,別挖壞了。」
於有才很無奈地道:「娘,銀子不會壞的。」
別說這裡沒有銀子,就算真的有,而且被他不小心刨出個口子來,那又怎麼樣?難道就不值錢了嗎?
他心裡覺得娘真是傻,傻透了,但是迫於孝道,他不好說出口,就悶頭往下挖,打算再挖上兩寸,叫她看看夢是當不得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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