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娃日常28


  話音落下,周圍再也沒有一個人出聲。思兔閱讀sto55.com

  盛啟哲,這個名字是有味道的,他們聽到這個名字,就仿佛聞到空氣里飄著濃濃的血腥氣。

  那個冷硬心腸的男人,殘忍嗜殺,不僅讓敵人聞風喪膽,就連自己人都對他懼怕不已。

  這個女人居然說自己跟盛啟哲有關係,還教過他箭術?她怎麼敢?!

  剛開始,眾人都以為她狂妄說大話,盛啟哲的箭術,哪輪得到她來教?

  但轉念一想,盛啟哲一直用刀,從沒用過箭,沒聽說他身懷極佳的箭術。倒是兩年前,忽然傳出他箭術極佳的消息。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此時聽她這麼一說,不禁聯想起來,難道她不是狂妄,而是說真的?

  又看著被釘成一排的錢家人,高度一般,整齊得仿佛是專門量過的——

  她絕對有這個本事教他!

  再者,天底下也沒有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信口說自己是盛啟哲的騎射先生!

  除非她真的是!

  一旁,小婉驕傲地挺起小胸膛。

  她對兩年前的事記不清了,但她對盛啟哲這個名字有所耳聞。或者說,天底下沒有幾個人不知道盛啟哲的名字。就連小卉,偶爾不服管的時候,都會被周氏嚇唬說:「再不聽話,就把你賣去盛啟哲府上做丫頭!」

  小卉對盛啟哲可是怕得緊!由此,小婉也知道了這個名字。但她不是很怕,她覺得天底下最厲害的人是娘,其他人都沒什麼可怕的。看著被釘成一排的錢家人,她的臉上滿是驕傲。

  於有才卻是戰戰兢兢。娘怎麼提起那個人?就不怕傳了出去,那人找過來嗎?萬一把妹妹帶走怎麼辦?

  他滿臉的擔憂,反而取信了眾人——如果羅衣說的是假話,她兒子一定嚇死了,而不是這樣擔憂,好像她本該瞞著,不該說出來。

  「於家娘子,我們錯了,你放我們下來吧。」錢家當家人祈求道,「這事是我們不對,你想要怎麼樣,我們都答應你。」

  羅衣冷笑一聲:「我想要我女兒跪下給錢良山磕三個響頭,再送到錢家,叫她給錢良山為奴為婢,伺候他直到他傷勢痊癒!」

  錢家當家人羞憤欲死,連忙道:「那都是孩子的胡話,當不得真,我們此行來,是得知家裡孩子欺負了人,特來上門賠禮道歉的!」

  其他人也紛紛改口:「是啊,我們是來賠禮道歉的!」

  一時間,全都罵起錢良山,又表明他們是真心實意來賠禮道歉的,讓她不要誤會他們。

  圍觀的四鄰們此刻用鄙夷的眼神朝他們看過去。

  欺軟怕硬的玩意兒!

  七八個大男人一起上門,擺明了欺負人家孤兒寡母,如今知道人家有些來頭,就軟了膝蓋,呸,不要臉!

  沒有人給他們說話。

  羅衣聽著他們求饒,面無表情。

  往好處說,此刻就該嚇嚇他們,叫他們知道好賴,也叫其他人瞧瞧,她們娘仨不是好欺負的。

  往私心裡說,她嬌寵在手心裡的小姑娘,她自己都捨不得凶一句,更別說動她一根手指頭,卻給他們打成這樣!她還沒找他們呢,他們倒是惡人先告狀!

  錢家眾人以為做低伏小一陣,應該能讓她消氣。沒想到,她如此端得住,居然一絲動搖都沒有!心中更是認定,她頗有些來頭,他們不該惹她,也惹不起她。

  「都是我們的錯,於家娘子你消消氣。」錢家眾人翻來覆去地解釋、求饒。

  直到官兵來了。

  「就是這家!出了人命!」之前跑去報官的鄰居,引著官兵們來到於家門口,撥開眾人走了進來。

  官兵們隨後進了院子,左右一瞧,沒看到血跡,也沒看到屍體,倒是看到牆上釘了一溜兒人,而且難得的是釘得整整齊齊。

  「這是怎麼回事?」

  在場眾人忙解釋起來:「是這樣的……」

  聽了始末,官爺們紛紛看向羅衣。這個婦人,頗有些能耐。又說自己是盛啟哲的騎射先生,也不知是真是假?膽子倒是大得很。

  看向她問道:「這是你們兩家的糾紛,你們要報官,還是私了?」

  「私了。」羅衣說道,「勞煩各位官爺跑一趟了。」

  官兵們白跑一趟,倒也不惱,打量著被釘在牆上的錢家人,都覺得這是難得一見的奇景兒。

  有人笑著對羅衣說道:「於家娘子,你還收不收學生?我想跟你學箭術。」

  這話一出,眾人猶如被開了靈竅一般,紛紛說道:「我們也想學!」

  「於家娘子,你收學生有什麼標準哪?」

  如果盛啟哲當真是她的學生,那他們也得她教導的話,豈不是跟盛啟哲攀上關係了?

  雖然盛啟哲的名頭駭人,但他到底是傳奇將軍,能跟這樣的大人物攀扯上哪怕一丁點兒關係,就足夠他們吹噓很久了!

  羅衣看著眼下的局面,心下很是滿意。

  她讓有才把弓箭拿出來時,就想到了這一幕。小卉已經上學了,小婉沒人玩,怕是要悶,加上她也到年紀了,該去讀讀書了。

  要去就去最好的書院,她早先沒找到機會,眼下錢家人自己送上門來,就別怪她利用了。

  「我不收徒。」羅衣把箭囊解下來,和弓箭一起交給有才,「多謝諸位抬愛。」

  有才之士,都不是隨隨便便請得動的。她雖然想去女院做騎射先生,可也要他們三番四請才是。

  官兵們很快離去了,鄰居們也被送走了,院子裡只剩下被釘在牆上的錢家人。

  沒有羅衣的放話,他們不敢下來。

  等人都走光了,他們才又懇求道:「我們知道錯了,於家娘子,你就饒過我們這一回吧。」

  「我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羅衣說道,「你們說個賠罪的法子,我覺得可以解了我兒子女兒的委屈,就不再追究。」

  錢家當家人忙道:「叫錢良山給有才和小婉賠罪!再賠些銀兩!」

  「怎麼個賠罪法?賠多少銀兩?」羅衣問道。

  錢家當家人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依你之意呢?」

  羅衣便看向兩個孩子:「有才,小婉,他們要給你們賠罪,你們覺得呢?」

  有才猶豫了下,說道:「叫錢良山道歉,並叫他發誓以後都不欺負人,這事就算了。」

  小婉卻指著錢良山道:「我要騎大馬!讓他給我當大馬!」

  這兩個孩子的要求都算不上過分,有才那個甚至可以說太軟善了,錢家當家人立刻表示沒問題,又說道:「驚嚇了兩個孩子,我們給他們每人封二百兩銀子壓驚,你看怎麼樣?」

  羅衣覺得他還算上道,也就點點頭:「那好吧。」

  得到她的首肯,他們連忙拔下自己腦袋上的箭,一個個撲通撲通摔在地上。

  被釘得太久了,腿都是軟的,一時間站都站不住,互相攙扶著,狼狽極了。

  小婉走到錢良山的面前,指著他道:「你蹲下!」

  頤指氣使的口吻,讓錢良山心裡憋屈,但他也不敢表達出來,滿心不忿地蹲了下去,任由她騎在脖子上。

  「背我出去!」小婉坐在他脖子上,一手抱著他的頭,一手指向門外。

  她要讓別人看看,這是她的手下敗將!

  她可厲害了,哥哥都打不過的人,她打得過!

  錢良山憋屈極了,腳下不肯動,被錢家當家人訓道:「還不聽於小姐的話?快去!」

  等他終於挪動腳步,又囑咐道:「好好照顧於小姐,聽到沒有?」

  錢良山憋屈地道:「知道了。」

  有才不放心,跟在後頭。

  錢家當家人帶著一家子再次賠罪一番,才畢恭畢敬地告辭了。

  羅衣始終面色淡淡,送也沒送他們。

  等人都走乾淨了,周氏從外面走了進來。

  「嫂子,盛將軍真的跟你習過箭術?」周氏一臉的好奇。

  羅衣淡淡一笑:「不然你以為,他為何忽然懂了箭術?」

  周氏頓時滿臉佩服,隱隱帶了幾分崇敬:「原來嫂子是這樣深藏不露的人物!」

  有了這一出,羅衣很快出名了。

  先是在鄰居口中出了名,他們把那日的情景講得繪聲繪色,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繼而是在衙門裡出了名,那些官兵們回去後稟報了上級,官府對羅衣的本領很感興趣,或者說對她居然教過盛啟哲很感興趣,想聘請她給官兵們做教頭。

  這一下,驚動得有些廣,幾大書院都派人登門拜訪,想請羅衣去他們書院做騎射先生。至於性別問題,這有什麼?盛將軍都得她教導呢!

  書院一行動,女院那邊也坐不住了,派人登門拜訪。

  「來我們書院做先生,每個月有五兩銀子的供奉。」

  「逢年過節還有各式節禮。這些節禮,都是市面上見不到的。」

  「您還可以把小女兒送來書院,我看您家小女兒聰明伶俐,就該受到最好的教導。」

  各種好話說了一籮筐,又許諾了小婉的入學資格,勸說羅衣去女院。

  羅衣最看重的便是這一點。在女院上門第三回時,她道:「我有一個條件。」

  對方忙道:「您說。」

  「隔壁家有個女孩兒,我十分喜歡,也當自家孩子看的,如果你們許她也入學,我便答應。」

  這算什麼?不過多收一個學生罷了!對方忙應下:「好說!」

  得了羅衣同意,對方高高興興地回去復命了。

  周氏等對方走了,才從外面進來,她又是不解,又是羨慕地道:「嫂子,這麼好的事情,您怎麼不答應呀?」

  羅衣笑了笑:「剛剛答應了。」

  「哎喲,原來是拿著架子呢!」周氏笑道,「我觀嫂子是個率直的人,竟沒想到嫂子還有這等心機。」

  羅衣便笑笑:「我雖然率直,可也要面子的。哪能人家一請我,我就去了?」

  周氏被她逗得直笑。半晌後,她感慨地道:「從前咱們兩家交好,如今嫂子名動延州,只怕日後跟我們來往不得了。」

  這些日子以來,登門拜訪的人無數,不管是相識的鄰居們,還是慕名來看箭孔的陌生人,於家的門外頭總有許多人。

  還有好些個少年人,圍著於有才,要跟他交朋友。又有許多小女孩,奉了家長的命令,來討好小婉。有一回,小卉找小婉玩,硬是擠不進門,氣得扭頭就回了家。

  羅衣聽了她的話,驚訝地道:「你不跟我們好了?那我可真是傷心,我才跟女院那邊談好,要叫小卉跟小婉一起入學。你不願意,這可怎麼好?」

  周氏呆住了。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騰的站起來,尖叫起來:「真的?你莫哄我!」

  羅衣笑吟吟地看著她。

  等周氏平靜少許,才對她道:「自我搬來延州,一直得你們照應,我家小婉也多虧了小卉的照顧,兩個孩子平日裡形影不離,如今要讀書了,索性也別分開。」

  周氏簡直高興死了!

  她最希望教出一個淑女來,省吃儉用攢銀子,要送女兒去私塾。如今倒好,羅衣給了這樣一個機會,她女兒可以去延州最好的女院去讀書了!

  而且不要錢!女院裡就讀的都是延州幾個大家族的孩子們,就跟上自家族學一樣,一文錢也不用拿。她們不必拿錢,小婉和小卉兩個自然也不用拿!

  她激動極了,忙道:「你等著!我去買菜!我今天要好好整治一桌菜,一會兒你帶兩個孩子來!我走了!」

  說完,就風風火火地跑走了。

  到了晚間,兩家人一起吃飯,周氏果然做了滿滿一桌子好菜,而且很捨得下本。

  「多謝大娘。」小卉端了一杯茶,小臉微紅,走到羅衣面前,認認真真地敬茶。

  她是個早慧的孩子,對自己也頗有要求,得知可以去女院讀書,簡直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又想起是羅衣成全了她,自此在心中藏了深深的感激。

  「好好讀書。」羅衣笑著說道。

  得知可以跟小卉一起讀書,小婉也很高興,眉眼彎彎,笑得牙齒都露出來,一點淑女模樣也沒有。小卉難得忍了她,一晚上都沒有嫌棄她。

  於有才整晚都憂心忡忡,就連笑起來時也很勉強。

  回到家,羅衣就問他:「怎麼了?」

  於有才憂心地道:「這些事會不會傳到盛將軍的耳中?」

  羅衣是盛啟哲的騎射先生的事,延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盛啟哲的威名如此之盛,這些話難道不會傳到他耳中,向他求證嗎?

  羅衣淡淡一笑:「他知道又如何?」

  兩年前,難道不是她救了他的命嗎?救命之恩,占他點便宜怎麼了?

  「我怕他不高興,尋來延州。」於有才擔憂地道,「如果給他認出妹妹……」

  原來他是擔心這個。

  羅衣拍了拍他的肩膀,勸慰道:「他連我都不認得,怎麼會認出小婉?你多慮了!」

  秀娘伺候他時,黑燈瞎火的,他只怕根本沒看見她的樣子。

  如果他找過來,要跟她計較騎射先生這回事,她也只好跟他講講道理了。

  於有才被她一勸,眼中的憂心少了些:「希望如此吧。」

  此時,京城通往延州的官道上,一個身形雄偉的男人騎在馬上,趁夜飛奔。月光打在他線條硬朗的面部,映出一張肆意的笑臉。

  ※※※※※※※※※※※※※※※※※※※※

  二更君:我今天胖不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