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娃日常30


  羅衣得到消息的時候,並不在女院。思兔閱讀sto55.com

  她早上到了女院,剛點了個卯,就被院長帶著往青山書院去了。

  青山書院早先想聘請她做騎射先生,被女院這邊搶了先,並未放棄,同女院這邊打商量,青山書院的先生可以去女院授課,作為交換,讓羅衣也到青山書院授課。

  青山書院有幾位先生頗有名氣,女院這邊自然同意,便問了羅衣的意見。羅衣沒什麼意見,她也想和青山書院打好關係,日後有才讀書差不多了,就考進青山書院去。

  聽說小婉和人打架了的時候,羅衣吃了一驚,立刻放下手裡的弓箭:「受傷沒?」

  「小婉沒受傷,但是她把別人打傷了。」傳信的人道,「對方家裡來人了,要討個說法,現在書院裡等著。」

  發現孩子們打架後,先生們立刻上前制止了,並給受傷的孩子們處理傷勢,又差人到她們家裡送信,把事情說了,叫她們的家人來接。

  沒想到,兩個孩子的母親居然親自來了書院,要給孩子們討公道!

  羅衣聽了,立刻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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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長也辭了行,跟她一起回去。

  路上,院長問傳信的人:「怎麼打起來的?」

  「本來是幾個同學和王小卉有些誤會,後來小婉過來了,以為那幾個同學欺負王小卉,就把她們打了。」傳信的人道,「顧小姐的眼睛被打青了,吳小姐的鼻子被打破了。」

  院長皺了皺眉,然後看向羅衣,委婉地道:「你家孩子怎麼老和人打架?」

  前不久,小婉和錢家的男孩子打架,差點把人腿上的肉咬下一塊。

  今日,居然又和同學們打架,實在沒有女孩子的樣子。

  書院裡有教禮義廉恥,眼下看來,小婉是一點兒也沒學進去。

  羅衣面色淡淡:「打架的確不好。」

  能文明解決問題,就不要動用武力,小婉卻一次兩次跟人動手,說明她在這方面的教導確實有疏忽。

  院長見她這樣說,也就沒有再說別的,只催促道:「駛快些!」

  等她們到達學院時,顧家和吳家的人已經到了。

  分別是顧小姐的母親,吳小姐的母親。

  見羅衣到了,就朝她看過來。

  顧小姐的母親眼中帶著探究,吳小姐的母親眼中帶著審視和不屑。

  「兩位好。」羅衣對兩人輕輕頷首,然後走到小婉和小卉的身邊。

  小婉的臉上氣鼓鼓的,眼神很兇。小卉的臉上則帶著淚痕,垂著頭,不敢看羅衣。

  「怎麼回事?」羅衣問道。

  小婉立刻道:「她們欺負姐姐!我叫她們道歉,她們不肯,還狡辯說沒欺負人!」

  「所以你就動手了?」羅衣問道。

  小婉氣鼓鼓地道:「是!」

  羅衣又看向小卉:「你來說。」

  小卉垂著頭,語氣十分愧疚:「都怪我,我沒攔住小婉,惹了事……」

  「她們欺負你沒有?」羅衣問道。

  小卉猶豫了下,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就聽小婉搶話道:「她們欺負她了!我看見了!她們幾個抓著姐姐的胳膊,推搡她!」

  「讓小卉說。」羅衣按下她,看向小卉,「好孩子,別害怕,實話實說。如果她們欺負了你,我不會叫你受委屈。如果你們欺負了別人,咱們就道歉,沒什麼大不了的。」

  小卉抽噎了一聲,說道:「是她們欺負人。」

  小婉已經為她打了架,如果她這會兒說自己沒受欺負,置小婉於何地?她不僅把今天的事說出來了,還把往日如何受欺負的事,一一說來。

  聽了這些話,在場眾人都是一陣皺眉頭。

  如果她沒撒謊,那麼顧小姐、吳小姐等人便太過分了!

  對同學沒有絲毫的友愛!

  顧小姐的母親聽到後,微微皺眉。吳小姐的母親聽到後,神情依然驕傲又不屑:「胡說八道!我女兒豈會做這種事!」

  吳小姐今年七歲,被小婉打破了鼻子,此刻捂著鼻子嚶嚶直哭:「母親!我沒有!」

  顧小姐站在一旁,也嚶嚶地哭:「她冤枉人!誰有閒心嘲笑她?先生的課業那麼重,我們才沒有呢!」

  一方說有,一方說沒有。

  院長微微皺起眉頭。

  看著捂著臉嚶嚶直哭,動作柔美,姿態雅致,哭得好不委屈的顧小姐和吳小姐,小卉忽然感到一陣噁心。她往常總嫌棄小婉哭得難看,每次都是緊閉眼睛,大張嘴巴,嚎啕大哭。現在想來,卻覺得真摯又可愛。

  她不知道這件事究竟會發展成什麼樣,心裡十分不安,又不願意露出脆弱,低著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著自己的腳尖。

  小婉卻是氣急了,抓著羅衣的手,大聲說道:「撒謊會變禿的!」

  她前陣子跟人打架,頭上禿了幾塊,現在長出來一小截,直刺刺的,非常難看。

  這會兒氣急了,居然詛咒起人來。

  羅衣立刻斥道:「不許胡說!」

  小婉委屈地抿起嘴巴。

  羅衣抬頭看了看顧小姐和吳小姐,她笑了笑,說道:「不要害怕,撒謊不會變禿的。」頓了頓,「最多會變醜一點。正所謂相由心生,心中善良美麗,看起來便漂亮可愛。心中醜惡冷漠,面上難免要帶出來了。」

  顧小姐和吳小姐的哭聲一頓。

  吳母頓時不樂意了,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羅衣淡淡道。

  她相信自家的孩子們。小卉是她看著長大的,相處兩年多,她了解她的品性。至於小婉,那就更清楚了,是個有許多小缺點,卻心眼不壞,更不會誣賴人的孩子。

  她們兩個這樣說,那一定是沒錯了。

  「好大的口氣!」吳母冷笑一聲,下巴抬得高高的,「別說我女兒沒有做那些事!就算做了,可她說錯沒有?那小丫頭是不是不洗頭?是不是不洗澡?是不是出身貧賤?我女兒哪個字說錯了?讓這種下等人跟我女兒坐在同一間教室里,別說孩子委屈,我都委屈!」

  她目光尖刻:「我們吳家出資辦學院、請先生,是教導自家孩子的,不是給自家孩子添堵的!」

  她來這裡,就是給自家女兒出氣的!

  本來麼,吳家出資辦了女院,就是讓自家孩子們安安靜靜讀書的,哪料到居然被人打了?還是那個據說教過盛啟哲的粗鄙悍婦家的孩子!

  羅衣跟錢家的梁子,她早聽說過了,她認為等這種人上門道歉是沒指望了,索性親自來書院,跟她當面較量。

  眼下見羅衣如此強硬,吳母心中冷笑不已。真當自己是個玩意兒呢?還盛啟哲的先生?吳家可是派人送信去京中打聽了,從沒聽說過盛啟哲幾時拜過先生!

  這女人信口雌黃,撒下彌天大謊,還想委屈她的女兒?做夢!

  她尖刻的話,讓小卉又羞又氣,渾身直發抖。

  小婉也氣得臉上漲紅,偏她年紀小,口舌又不伶俐,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心裡著急,直搖羅衣的手:「娘!」

  吳母輕蔑地掃她一眼,隨即看向羅衣說道:「我女兒不僅沒說錯,反而教育督促她勤洗頭、勤洗澡,她不感激就罷了,還反咬一口,實在卑鄙!」

  「卑鄙」兩個字,像是一把刀,插在了小卉的心頭,她一下子沒忍住,眼淚奪眶而出。

  滿心的委屈,不知道怎麼訴說,掉頭就要跑,再也不回來了。

  羅衣拉住了她,沒說別的,只是把她攬在自己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侮辱別人的尊嚴和人格,如果也叫教育督促的話,那先生們也不要教什麼禮儀了,每天就教育督促孩子們,說這個耳朵沒掏乾淨,回家掏乾淨了再來,那個指甲沒剪齊,出去剪了再進來。」

  羅衣淡淡地說道,「大臣們上朝時,也依著樣子,說皇上您今天氣色不好,回去洗把臉再來,皇上您最近胖了些,龍椅都要被您坐塌了,您瘦下來再上朝吧……」

  她話沒說完,就被臉色大變的院長捂住了嘴:「你胡說什麼?!」

  羅衣拿開她的手,淡淡地道:「皇上聽了,還要感激大臣們的教育和督促,一旦生氣或委屈,就是反咬一口,就是卑鄙。我沒理解錯吧?」

  院長差點沒被她這番話嚇得昏過去!

  吳母也被嚇到了,臉色發白:「我可沒這麼說!你不要曲解我的話!」

  「你要是覺得我冤枉你了,回頭我寫封信給小盛,讓他拿到御前去,給皇上看一看。叫皇上評判一下,我可有曲解你的意思?」羅衣淡淡道。

  吳母臉上青白交加。

  原有的輕蔑和高傲,在聽到這番話後,稍有收斂。

  羅衣固然是胡說八道,可是如果她真的把這樣的話呈到御前,她固然得不了好,可吳家也要被遷怒的!

  她咬著牙,恨恨地看著羅衣。

  「哎呀,不過是孩子們的口角,不值得這樣大動干戈。」這時,顧母開口了。

  她一直坐在那裡,用探究、打量的眼神看著羅衣,把開口的事都交給了吳母。此時,她開口打起圓場來:「孩子們年紀小,鬧氣也是有的,互相陪個罪,這事就過去了,以後還是好同學,好姐妹。」

  院長連忙接話道:「說得有理,你們今後都要在一起讀書,這般斤斤計較,實在不夠通情達理。互相陪個罪,這事便揭過了,以後不可再爭執鬧氣。」

  羅衣一手摟著小卉,一手牽著小婉,看向對面。

  吳母眼睛睜得老大:「你莫不是叫我們先賠罪吧?」

  羅衣道:「我家孩子出手打人,是她不對。但兩位小姐欺辱小卉在先,自然該先道歉。」

  院長的本意是,不要計較幾個孩子的錯處,就互相陪個罪,和好就揭過去了。羅衣這話一出來,卻是咬死了,就是顧小姐、吳小姐無禮在先。

  話落下,顧母和吳母的面色都不好看。

  「我兩個孩子受了驚嚇,我送她們回去休息。你們幾時想好了,幾時來道歉。」說完,羅衣摟著兩個孩子就走了。

  吳母和顧母的眼中都露出愕然。

  「好狂妄!」吳母氣得拍了下桌子。

  顧母的眼中卻閃過若有所思。

  她其實沒打算出面的,是聽說吳母親自來了,這才心中一動,也親自來了。

  盛啟哲拜了個先生的事,讓很多人的心思浮動起來。這個屠夫,深得皇上寵信,尤其是幾年前他傷了命根子,無法繁衍子嗣,更讓皇上信賴他。

  想要討好他的人無數,想要攻訐他的也不少。偏偏他父母早亡,又沒有其它親人,至今也未娶妻,身邊倒是有好些女人,卻都是同僚們送的美姬,死一個傷兩個的,他都不往心裡去。因此,不論想要討好他的,還是攻訐他的,都無從下手。

  現在好了,憑空冒出來一個先生。而且,他靠著這個先生教他的箭術,從梁國奸細的伏擊中脫身。這樣緊密的關係,讓不知道多少人都激動不已。

  只要靠近她,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拿捏盛啟哲。

  暗地裡,許多眼睛都盯在羅衣的身上,顧家也想借這一股東風。

  吳母的驕傲,完全是為了女兒。顧母的出面,卻是為了觀察羅衣。近水樓台先得月,羅衣就在延州,他們家要走在前面。

  等羅衣一走,顧母隨口哄了下女兒,就急匆匆回家,將今日羅衣的言行報告給家裡的男人們。

  且說羅衣帶著小婉和小卉上了馬車。

  馬車駛動起來,小卉的身子晃了晃,低著頭道:「大娘,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事的。」

  「你道什麼歉?又不怪我們!」小婉立刻說道。

  小卉只是搖頭。她跟小婉不一樣,小婉是羅衣的親生女兒,她只是鄰家孩子。

  鬧出這種事,連累小婉打了人,羅衣也得罪了人,她難受極了。可她也不想這樣的,她只想平平靜靜地讀書。心裡又難過,又委屈,眼眶很快模糊起來。

  她最近受了太多的委屈,王老太和周氏又不夠理解她,今日終於爆發出來,就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羅衣把她摟在懷裡,拿出手帕給她擦淚:「不是什麼大事,不必放在心上。」

  她聲音平平淡淡,好似這真的不是什麼大事。

  小卉聽了,眼淚卻涌得更厲害了,把羅衣的手帕都打濕了。

  好半晌,她才平復下來,抬頭問羅衣:「大娘為什麼不讓我們先道歉?先道歉也沒關係的。我們就這樣走了,她們一定惱怒不已。這個梁子沒解開,以後見面就更難相處了。」

  「你們先道歉,日後就好相處嗎?」羅衣反問她道。

  小卉呆了一下。

  她想起之前,她一次次忍氣吞聲,她們也沒有饒過她。

  「好相處的人,總是好相處的。不好相處的人,你便跪著舔她的腳,她也要踢你臉上的。」羅衣道。

  小卉呆呆的,沒有說話。

  很快到了家。

  羅衣問小卉:「你回家,還是先在我家休息一會兒,等臉上的淚痕幹了再回去?」

  小卉猶豫了一下。

  她之前有了委屈就跟周氏說,但自從上次周氏求她忍一忍,她就不想再跟她說這些委屈了。

  但羅衣又只是隔壁家的大娘,遠遠不如周氏更親密,她受了委屈首先想到的就是周氏。

  「我回家。」小卉說道。

  羅衣便把她放下來:「你娘懷了身子,動不得氣,你先不要和她說實話,改日這事了了,我親自和她說。」

  小卉點點頭:「好。」

  羅衣摸了摸她的頭:「不是什麼大事,一切有我,你不要擔心。」

  小卉身子一顫,差點又哭出來,她努力忍著,點了點頭:「謝謝大娘。」

  羅衣看著她進了院子,才駛動馬車,到了自家門口。

  剛打開院門,就見樹下坐著一個雄偉的身影。手裡不知捏的什麼,有一下沒一下地往雞圈裡丟,引得母雞們撲棱著翅膀,咯咯叫著,直搶著吃。

  看到羅衣回來,他眼睛一亮,起身將手裡的東西全部拋進雞圈裡。這下看清楚了,竟是一把蟲子。他拍了拍手,笑著道:「你家樹上生蟲了,我幫你捉了,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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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仙女「z8x9」、「陸芊芊」、「皇上」、「nono」的打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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