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一解相思


  那人來去匆匆,很快消失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之中。思兔sto55.com

  聞冬拎著他給的袋子回了家。她才剛進門,就聽見媽媽問:「送快遞的怎麼會挑這個時間送過來?這不早就下班了嗎?」

  她一頓,趕緊解釋:「大年夜,加急件還是要送的。那小哥剛才還跟我說,今天送禮的實在太多,快遞公司給了他們五倍的加班工資,這筆橫財不發不行。」

  「送了什麼來?」

  聞冬把袋子往鞋柜上一放,一邊隨手打開看,一邊說:「就我前些日子在網上買的元宵和烏冬——」說到一半,忽然就沒了聲。

  「元宵和什麼?」媽媽還在追問。

  「和……和……」聞冬愣愣地看著袋子裡的榴槤班戟和芒果綿綿冰外賣裝,久久說不出下文。

  沒有什么元宵,也沒有什麼烏龍麵,他口中的年夜飯是假,要她陪他吃也是假。但他還記得她生日那天隨口說過的話,想吃榴槤班戟,想吃芒果綿綿冰。

  回過神來以後,聞冬一聲不吭地拎著袋子回了房間,剛掏出手機,就看見屏幕忽然亮起。那個剛剛離開的人打電話來了。

  她把門關好,坐在床沿上接起電話,低低地喂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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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平深的聲音低沉悅耳,像是來自平靜悠遠的山谷:「天冷,少吃點冰的。」

  「那你還給我買……」

  他低聲笑起來,又是那句話:「今天過新年,下不為例。」

  聞冬也一下子笑起來:「下不為例這句話你打算用多少次?」

  「今年的最後一次了。」

  「還有幾分鐘就到明年了,這個最後一次也太沒有誠意了。」

  他輕聲笑,卻不說話。

  聞冬躺在床上,踢掉鞋子:「孟平深,我們聊聊天吧!」

  「聊什麼?」

  「談談人生,談談理想。」

  「比如說?」

  「比如說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她大言不慚。

  孟平深笑了兩聲,不緊不慢地問:「誰告訴你我喜歡你了?」

  「……」聞冬一下子噎住了,好半天才說,「你……你要是不喜歡我,幹嗎跑到北京陪我過生日?」

  「那是出差。」

  「那……那你要是不喜歡我,幹嗎來機場接我?」

  「那是奉聞教授的旨意而來。」

  聞冬再問:「你要是不喜歡我,大年三十跑我家樓下來幹什麼?還把我喜歡吃的東西牢牢記在心上?你——反正你就是喜歡我!」

  孟平深笑出了聲,卻絲毫沒有被人抓住馬腳的慌張感,反而從容不迫地答道:「對,我就是喜歡你。」

  倒是她這個嚴刑逼供的人瞬間沒了主意,支支吾吾地對著電話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

  片刻後卻聽他說:「但這和人生、理想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聞冬翻個身,一字一句地說,「我讀書的時候最大的理想有兩個,一是成為出色的人,讓我爸爸媽媽開心;另一個就是能讓你對我哪怕有一點點喜歡,一點點都行,這樣也不枉我暗戀你三年。你可是被我當成理想的人,當然有關係。」

  能被人當成理想,真是受寵若驚。

  孟平深坐在車裡,往外看,是白雪皚皚的樹梢與草坪,遠處是萬家燈火,是闔家團圓。可是此刻,心裡卻並不因為孤身一人而空空蕩蕩。

  他頓了頓,問她:「那時候你跟我其實並不是很熟,來往也僅限於教師休息室里的每周一面,你連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也不知道、不了解,為什麼就把我當成了人生,當成了理想?」

  「你怎麼知道我不了解你?見面次數不多,談話不多,並不能說明我對你不了解。我見過你上課時的樣子,認真溫和,一絲不苟,對待我和白楊這種跑來旁聽還騷擾課堂的傢伙,仍然禮貌有加,這是你涵養好。」

  「……」

  「任教本來就不是你的主業,你不過是受邀來授課罷了,但在教師休息室里,你仍然對我爸爸尊敬有加,言談舉止處處得體。對待其他並不如你的人,你也不驕不躁,謙遜有禮,這是你品德好。」

  「……」

  「不僅如此。你對待在你面前不夠自信的我,告訴我,人這輩子最好的生活並不是大有作為,又或者大富大貴,而是能夠隨心而行,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你讓我給你念的那段《夜色溫柔》節選,我至今銘記。這是其三,說明你心腸好。」

  孟平深的笑聲像是鋼琴聲,明亮輕快:「還有其四嗎?」

  「有。」聞冬毫不遲疑地說,「其四,你屢屢出現在電信學院的宣傳欄里,每次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看一看你的簡介,總會聽見旁邊的人用崇拜的語氣說著你多麼多麼厲害。你有主見,有才能,有想法,有毅力,這是我這輩子都需要用心學習的東西。我喜歡你,讓我也渴望變完美,所以我更加努力,因為你是我上進的動力。」

  孟平深拿著電話,目光定格在那萬家燈火中的某個方向。那個方向,是她所在的方向。也許那片燈光火海之中,也會有她想要留給他的那一盞。

  他慢慢地彎起唇角,笑得很安心。

  在她終於停下來的那刻,他說:「我一直以為,短時間的接觸只會帶給你錯誤的認知,誤把我當成了你幻想中的那個人。可如今看來,你卻好像比誰都看得更仔細。」

  「……因為是你啊。」她莞爾。

  電話兩頭都靜默下來。聞冬躺在床上,頭頂是明亮的燈光,一門之隔的客廳里隱隱傳來春晚的聲音。

  她忽然問他:「你回家了嗎?」

  「還沒。」

  「那你——」

  「到窗口來。」

  聞冬倏地從床上跳起來,不可置信地跑到窗戶邊上,拉開窗簾往外看。只見紛紛揚揚的大雪之中,那輛白色的轎車還停在無人的空地上,而孟平深就站在車邊,抬頭看著她,身影被橘黃色的路燈拖得很長。

  她一下子心疼起來:「怎麼還不回家?外面那麼冷,你趕緊到車裡去啊!」

  孟平深卻笑起來,一面越過大雪望向她,一面輕聲說:「聞冬,新年快樂!」

  話音剛落,客廳里的春晚倒計時恰好結束。凌晨十二點整,新的一年準時到來,窗外從四面八方傳來了噼里啪啦的爆竹聲,年味十足。

  她打開窗戶,不顧冷空氣的侵襲,探出身子對著那人一邊揮手一邊喊:「新年快樂,孟平深!新年快樂!」

  他笑了,在嘈雜的爆竹聲里對著手機說:「這是最快樂的新年。」

  「有沒有之一?」

  「沒有之一,是唯一。」

  聞冬靜靜地站在原地,窗外是寒冬凜冽,心內卻是春暖花開。

  睡前她在朋友圈發了一條信息:最快樂的新年,感謝快遞小哥送來的新年祝福。配圖是那袋榴槤班戟和芒果綿綿冰。

  很快收到無數回復。

  「臥槽,大過年的,快遞不是都停運了嗎?哪家快遞這麼敬業?」

  「快遞小哥→_→?」

  「快遞小哥←_←?」

  「朕以為這個小哥很有問題。」

  「哀家也是這麼覺得。」

  「秀得一手好恩愛!」

  「已凍成雪橇犬,手動再見。」

  「……」

  聞冬捧著手機在被窩裡傻笑,直到朋友圈又多了一個紅紅的「1」,打開一看,三個字:「不用謝。」

  她又為他的一本正經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自從聞冬知道孟平深的手機號後,就加了他的微信,但從來沒看見他發過任何朋友圈。名字是本人的真實姓名,個人簽名也空空如也,頭像更是一片空白。可是此刻,下意識點進他的朋友圈,聞冬看見那片一直以來空空蕩蕩的曠野,忽然間出現了他的第一條文字消息。

  「今晚,夜色溫柔。」

  配圖是茫茫雪夜裡的萬家燈火,只有他和她分辨得出哪一盞是她的窗口。

  她笑得在被窩裡滾來滾去,然後小心翼翼地回覆:「孟老師,這是在秀恩愛嗎?」

  他答:「配合一下小姑娘。」

  她偷笑:「感覺怎麼樣?」

  「感覺很好,可以多多練習。」

  她開始在被窩裡笑個不停,好半天才平息下來,回復他:「秀恩愛之路任重而道遠,孟老師加油!」

  他從善如流:「好的,還請小姑娘多多指教。」

  答完這一句,孟平深發信息給她了:「很晚了,該睡了!」

  「睡不著啊。感覺像在做夢一樣!」

  「做夢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他一本正經地指出她的邏輯錯誤。

  聞冬卻覺得這樣的孟平深萌得不行,還欲多說,他卻又催促該睡覺了。

  「好啦好啦,睡,我睡。」

  他停頓片刻,發來四個字安撫不滿的她:「來日方長。」

  得!一句話她又歡歡喜喜了,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合眼睡去。

  過年真是不開心!

  從大年初一就開始東家做客、西家拜年,好不容易把親戚走了個遍,又要開始迎接爸爸那些從四面八方回來看望恩師的學生。聞冬沒有一天得空,去見一見孟平深,不是被媽媽拉著下廚房幫忙,就是被爸爸拉著在客廳里陪坐。

  每天都在電話里幽怨地說:「誰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明明春節才是愛情的墳墓。」

  孟平深總是含笑說著那四個字:「來日方長。」

  奇怪!這句話就好像咒語一樣,每次他那麼輕描淡寫地一說,她就一下子全好了,所有的不滿與抱怨都煙消雲散,不復存在。

  與他的事情還不能告訴父母。聞冬藏著掖著,不樂意每天困在家裡,但也沒法子,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心甘情願地幫忙做家務。

  直到初四那天,天氣正好,爸爸終於覺得每天讓女兒跟在身後招呼客人確實悶得慌,便決定帶著全家去爬山。

  「十方山上的寺廟翻新以後,我們還沒去參觀過,今年也去拜一拜,希望菩薩保佑保佑咱們全家。」

  媽媽笑出了聲:「誒,你什麼時候也信這個了?」

  「有的事情信不信不要緊,意思一下總是好的。」爸爸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出門以前,聞冬跟孟平深發信息:「今天上午我們要去十方山,爸爸說去拜菩薩,媽媽說他封建迷信。」

  孟平深很快回覆:「今天天氣不錯,出門走走也好。玩開心。」

  開心什麼呀!都四天沒見面了,再過十天又得回北京了,這見面之日恐怕又屈指可數了。聞冬嘆口氣,匆匆穿上大衣,和父母一起出了門。

  十方山就在c市的市郊,山不算高,這幾十年來被開發得很好。林木都在,廟宇掩映其中,農家樂不多,公路也沒有破壞太多植被。

  途中,一家三口聊著天,太陽曬著倒也舒服。

  媽媽旁敲側擊問聞冬,去北京以後有沒有談戀愛,或者有沒有中意的人。爸爸撇嘴說:「咱們聞冬還小,何必考慮那麼多?」

  媽媽不樂意了:「都畢業半年了,二十二歲的人了,哪點小了?樓下老趙的女兒才二十三,孩子都半歲了!」

  爸爸很堅持:「我女兒還小。」

  「那隔壁的泉泉呢?他才二十一,馬上就要結婚了,喜帖前幾天才送來。他也還小嗎?」

  「我管他小不小,反正我女兒還小。」爸爸咬緊牙關不鬆口。

  聞冬偷笑,抱住爸爸的胳膊笑嘻嘻地說:「反正我嫁不出去也有我爸養我一輩子,媽媽你就別操心了!」

  媽媽立馬瞪她一眼:「大過年的,說什麼胡話?什麼嫁不出去,趕緊給我收回去!」

  爸爸朝聞冬眨眨眼,小聲說:「別理你媽,嫁不出去最好,爸爸養你一輩子!」

  聞冬哈哈大笑。

  山不高,四十來分鐘也就到了山頂。來往的人還不少,有來爬山曬太陽的,也有善男信女前來燒香祈福。

  廟宇很多,一座接一座,紅牆黑瓦,香火不絕,霧氣繚繞,晨鐘暮鼓。

  聞冬越過人潮朝前看去,正腳踏淨土,呼吸新鮮空氣時,目光忽然定格在寺廟門口。

  那……那不是——

  她一怔,腳下驀地一頓。

  紅牆外,有人背對他們站在那裡,正仰頭觀賞探出院牆來的一枝臘梅。紅色粉牆,黃色小花,墨藍色大衣,周遭絡繹不絕的香客與他的安然而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又走了幾步,爸爸也看見他了,忽然說:「咦,那不是小孟老師嗎?」

  他快走幾步,加大音量:「小孟老師!小孟老師!」還熱情地揮著手。

  牆邊的人微微一頓,隨即轉過身來,目光里是一抹訝異的神色:「聞教授?」

  聞冬:「……」

  如果不是出發前親自跟他發過那條簡訊,就連她也快信以為這不過是一場偶遇罷了。

  又走近了些,爸爸笑呵呵地問他:「小孟老師也來燒香拜佛?」

  孟平深搖頭笑道:「聽說山上的臘梅開得正好,恰逢天氣不錯,就出門走走。」說完,他的目光一一落在聞冬母女面上,微笑頷首。

  聞冬與他視線相碰時,心跳都加速了。卻見他停頓不過半秒鐘,又極為自然地移開了視線,毫無異樣。

  「小孟老師是一個人上山來的?」媽媽問。

  孟平深點頭:「是的。」

  爸爸一下子笑起來:「一個人曬太陽怪無聊的,不如跟我們一起吧?我們也是來曬曬太陽的。中午正好在廟裡吃個飯,參觀參觀。」

  「好。」孟平深從善如流,點頭答應。

  聞冬站在一旁默默不說話,眼底卻藏著一抹笑意。

  一行人走進了廟裡,四處參觀。爸爸對那些塑像很感興趣,孟平深便同他並肩走著,偶爾在牆上的字畫前停一停,觀賞片刻。

  聞冬沒吭聲,一直和媽媽走在後面,目光隨著孟平深移動。

  媽媽湊過來小聲說:「誒,這個小孟老師長得一表人才呀!」

  「那是。」聞冬一本正經地點頭。

  「個子高,相貌好,人也懂禮貌,真是討人喜歡。」

  「那必須。」聞冬繼續點頭。

  媽媽問:「誒,他有對象了沒?」

  什……什麼?聞冬心裡咚的一下,開始打起鼓來。媽媽剛才還在念叨她找對象的事,這下子又開始打聽孟平深。難道……難道……

  於是下一秒,聽見媽媽興致勃勃地說:「你表姐也老大不小了,眼光可高了,一直不肯談戀愛。我看這小孟老師挺好,配你表姐絕對不會差。」

  聞冬一下子急了:「配什麼表姐啊?配表姐何止不會差,簡直就是暴殄天物!表姐畢業以後,成天待在家裡什麼都不做,不出去找工作就算了,在家裡也不做半點家務活,就想著嫁個有錢人,當個闊太太。人家孟老師至於找這麼個對象?」

  媽媽一愣:「怎麼這麼說你表姐?她好歹是你姐姐,人是不上進了點,但她長得漂亮呀!」

  「你從小就教我,不要過多在意外邊,要培養內在,怎麼這話到今天就不管用了?」

  「嘿,我說你這孩子!你是我親生的,我當然盼著你樣樣好。你表姐她已經這個樣子了,我哪裡管得了啊?但好歹是親戚,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啊。」媽媽眉頭一皺,「瞧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聞冬氣呼呼地說:「我說的大實話!孟老師人這麼好,你要真覺得他好,就少把表姐這樣的人往人家身上帶。」

  說完,她快步走到了爸爸身邊,心裡老大不高興。

  繞了一圈,爸爸進了觀音廟裡參觀,媽媽也跟進去了。倒是孟平深放慢了腳步,等到聞冬跟上來時,忽然側頭叫住了她:「聞冬。」

  聞冬嘴角彎彎地朝父母看去,他們已經走遠了。於是她也頓住腳,側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孟平深:「孟老師雅興啊,跑來十方山賞梅!」

  孟平深微微一笑,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她:「聽說有人想我想到春節都變成墳墓了,特意趕來幫她一解相思之苦。」

  聞冬面上倏地一紅,嘴硬地說:「我可不知道你在說誰。」

  「嗯,我知道就好。」他還是那樣笑著,目光柔和,仿若星輝齊放。

  寺廟門口畢竟人來人往,兩人便沿著觀音廟外的小路朝更遠的廟宇走著,沒有了父母在場,聞冬自在許多。

  沿途都有臘梅盛放,清香撲鼻,沁人心脾。

  她忽然側頭問他:「這幾天你都做了些什麼?」

  孟平深答:「工作。」

  「不是過年嗎?你們沒放假?」聞冬吃了一驚。

  「學校放假了,我去的工作室。年前接的訂單還有正在進行中的,剛好這幾天空閒,就去加班了。」

  聞冬是知道他在高新區擔任總監的,帶著一支IT團隊,做程序和網站設計,但也只是聽說,未曾深入了解過。

  她有些轉不過彎來:「所以其實大家都在放年假,只是你一個人主動加班?」

  他點頭。

  「這……」聞冬看他一眼,「這不神經病嗎?」

  他笑出了聲,片刻後才說:「一個人在家也沒有意思,倒不如做些正經事。」

  聞冬一下子不說話了。

  又走了幾步,她忽然小聲說:「那明天我去你家玩。」

  孟平深看著她:「不用走親戚了?」

  「不走了。」

  「也不用陪客人了?」

  「不陪了。」

  他笑:「那父母問起來,要如實相告嗎?」

  「不告。」聞冬偷偷笑,「就說和老同學出去聚一聚。大學夫人時候大家關係那麼好,現在各奔東西,也難得見上一面,他們會體諒的。」眼珠子一轉,她又添了一句,「就是不知道我來做客,會不會耽擱了孟大總監的正經事?」

  「正經事?」孟平深看她一眼,煞有介事地反問一句,「什麼事情正經得過人生大事?」

  刷的一下,聞冬的面頰紅透了,只得假裝鎮定地說:「那……那不如我陪你去工作室吧。正好我沒去過,參觀參觀,你也能做正經事。」

  差不多走到了兩座廟宇中間的山峰上,往下看是鬱鬱蔥蔥的樹木,抬頭是一望無垠的藍天白雲。

  有大雁飛過,在山間盤旋,一圈一圈。

  孟平深停下腳步,說:「差不多了,該回去和你父母碰頭了。」

  好不容易得來的獨處時光,短得像是一眨眼就過去了。

  聞冬嘆口氣,說好。

  可是她扭頭走了沒兩步,忽然被身後的人抓住了手臂。誒?她猛地回過頭去,卻正好撞進他的懷裡。

  她揉揉額頭,抬頭不解地看他:「怎麼了?」

  孟平深鎮定地說:「這裡沒人。」

  「所以……」她追問一句。

  「所以——」他一邊說,一邊從她的小臂往下移,很快拉住了她的手,若無其事地往前走,「沒人會看見。」

  不只是普普通通的牽手,而是十指緊扣,緊緊交纏。

  聞冬的臉開始發燙,就好像有人把炭火放進了她的身體裡,火星子一點一點地往臉上燒。她的手被他牢牢握著,交握的手心似乎能傳遞彼此的溫度,一路蔓延進血液里、骨髓里,最後是心臟里。

  她一邊被他牽著走,一邊小聲說:「孟平深,你看起來是個高手啊……」

  一看就很會撩妹,很會戀愛。

  下一秒,孟平深轉過頭來看她一眼,鎮定地指了指自己的面頰:「高手牽牽小手是不會臉紅的。」

  這下她才瞧見,他那原本就很白皙的臉,已然染上兩片淺淺的色彩,並且還有蔓延到耳根子去的趨勢。

  聞冬撲哧一聲笑出來,那種從暗戀一步登天到熱戀的不真實感,也終於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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