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江厭一晚上沒睡著覺。思兔閱讀
他沒追過別人,就連和異性相處都是頭一回,青春期的男孩子對感情懵懵懂懂,但讓他唯一確信的是,他只想永遠陪在這個人身邊。
沒有什麼矯情的希望你能遇到更好的,他就是想把她捆在自己身邊,就是自私的希望自己能永遠陪著她。
窗外路燈昏暗,江厭坐在沙發里點了根煙,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他指尖的一點猩紅忽明忽暗。
「來就來。」江厭眼裡冒出兇狠,冷笑聲,「老子怕過誰。」
......
顧念剛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機「叮咚」響了一聲,她敷著面膜不方便動,抬起手把手機舉的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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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晚上吃飯的時候加的那個男人通過了好友請求,還帶了兩句話。
——[你好。]
——[明晚六點,松江飯店。]
只有兩句話,言簡意賅又緊扣主題。
顧念沒打算跟他有什麼進一步接觸,看他這架勢估計也是被家裡逼的,她非常默契的回了個「好」。
於是兩個人第一次短暫的聊天正式停留在了這三句話上。
顧念看著他的頭像覺得有些眼熟,卻又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想了半天還是沒什麼結果,乾脆一扔手機爬起來去洗臉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江厭買了些早餐敲開顧念家的門。
裡面的人應該是還沒睡醒,帶著鼻音糯嘰嘰的喊了聲「來了」,好半天才趿拉著拖鞋過來開門。
顧念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頭靠在門框上含糊的說了聲:「早。」
姐姐剛睡醒的模樣好乖,小臉不施粉黛,看起來軟軟的,江厭舔了舔嘴角:「姐姐早。」
顧念等他進來,關上門,打了個哈欠問他:「幾點了?」
江厭看了眼手錶:「六點二十五了。」
「???」
才六點二十五你怎麼就來了??年輕人都不需要睡眠的嗎?
年輕人江厭不需要睡眠,甚至可以一晚上不睡覺,第二天依舊精神抖擻的過來找姐姐學習。
說是學習,實為監督。
他不想讓姐姐去相親,他得看著姐姐。
顧念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轉身就往臥室走:「我接著睡了。」
江厭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姐姐吃飯,吃完再去睡覺。」
「不吃。」
「聽話。」
最後顧念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任由江厭味自己喝了碗豆漿,這才被批准回去接著睡覺。
顧念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醒來的時候江厭正繫著圍裙在廚房忙活著。
就很有家庭煮夫的味道。
顧念再一次感嘆有個弟弟是什麼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又懂事又聽話,會照顧人還會做飯!也不知道以後會便宜了哪家妹妹。
吃過飯,顧念就一直在幫江厭複習,弟弟腦袋機靈,很多題她只要點一下他就有思路,比一開始沒方向的學習有效率多了。
一直到下午五點多鬧鐘響起,她才想起來自己晚上還約了人。
江厭看著不斷震動的手機,眸色漸漸變冷:「姐姐要出去嗎?」
顧念關掉鬧鐘「嗯」了一聲,沒注意到他眼底快翻湧而出的情緒。
「去相親嗎?」
顧念抬眼迎上他的視線,才發現他如墨一般的眼底近乎哀求的盯著她:「可不可以不要去······」
顧念安慰道:「你乖乖在家,大人的事小朋友不要管。」
「姐姐······」
「這一單元的單詞都要背會。」顧念起身說,「回來我會檢查的。」
「······」
怕弟弟不吃飯,顧念給他點了些外賣,還放了點零食薯片,這才放心的出了門。
······
松江飯店位於市中心最繁華的街道上,鬧中取靜,是一般大佬們談生意搞合作的地方,很少會有人把相親地點定在這裡。
五點五十分整,顧念收到一條微信,是那個男人發來的。
——[包廂302。]
連句尾都規規矩矩的打上標點符號。
「······」
顧念默默給他定了個無趣的稱號。
到飯店前台,服務員帶著她左拐右拐的走到了包廂門口:「小姐,就是這裡。」
顧念點頭對她說了聲:「謝謝。」
推開門,裡面坐著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顧念越看他越眼熟。
男人聽到聲響抬起頭,在看到顧念的時候明顯楞了一秒,原本冷漠的表情隨之有了裂痕。
男人站起身,不知道是震驚還是激動,眼底的驚喜根本藏不住,期待的問她:「顧念?」
顧念不可置信:「季沉霖?」
大一剛開學那會,顧念長得漂亮,有不少學長明里暗裡的想勾搭她,到都被女孩一句「不好意思我只想學習」給拒絕了。
偏偏就有個人不信邪,三番五次的來騷.擾顧念。
那人叫呂政,聽說還是個什麼部的部長。
迎新晚會上,顧念獨舞驚艷四座,徹底把校花的名聲打了出去。
晚會結束後,呂政帶了幾個人把顧念堵在女生宿舍樓下。
——「小學妹,你答應做我女朋友,我就放你走,怎麼樣?」
——「要是不願意,你叫聲哥哥也行。」
——「要不你親我一下?或者,我親你一下也行。」
呂政帶頭身後的幾個男生笑得格外猖狂。
小石子路上沒人經過,幾個五大三粗的男生把顧念團團圍住。
十八歲的顧念手心裡被嚇出冷汗,面上卻還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看著他。
呂政越看越覺得有趣,猛的把臉湊近她:「親啊。」
季沉霖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大學是體育專業,力氣大的嚇人,三兩下把幾個男人打趴在地上,揪著呂政的衣領非要他給顧念道歉。
呂政胳膊快被他拽斷了,張牙咧嘴的哭喊著。
顧念也忘了呂政是怎麼道歉的,她根本不想記起和他有關的任何事情。
幾個人走後,顧念才忍不住哭了出來。
季沉霖打架數一數二,但哄女孩子還是人生頭一回,他有些彆扭的安慰她:「你別哭了,他們都被我打跑了。」
顧念根本聽不清他說話,哭的大眼睛淚汪汪的看著他。
季沉霖被她盯的心痒痒,莫名煩躁:「你在哭我打你了!」
顧念眼睛一閉,哭的更凶了。
「······」
從那以後兩個人全是認識了,見面會點頭打招呼,全是半個熟人。
平靜的生活截止在大三那年。
導師希望季沉霖能去國外參加培訓,機會難得,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他把顧念約到第一次見面的石子路上,然後稀里糊塗的說了一堆表白的話。
他根本不懂怎麼表白,這些話都是從百度上左拼右截抄下來的,硬背了三天才背下來。
顧念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的說:「可是我只把你當朋友呀。」
後來聽說季沉霖心灰意冷去了國外,兩個人就再沒聯繫過。
「真沒想到是你。」顧念說,「你怎麼也來相親了?」
季沉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家裡人逼得。」
自打他回國,家裡面的催婚就沒停過,實在是受不了了,他原本就打算過來走個形式吃頓飯,然後再隨便用個什麼藉口打發了。
顧念的出現打翻了這場精心策劃的計劃。
剛加上微信那會兒,季沉霖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要是他順手點開那個人的朋友圈,怎麼會不知道這個人就是顧念?
那他還裝什麼高冷啊操!
季沉霖後悔的肝疼。
舊友重聚,兩個人邊吃邊聊,說著說著就忘了時間,還是服務員敲門進來問他們還需不需要上些別的菜了,兩個人才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了。
兩個人走出飯店,季沉霖很紳士的開車把顧念送到家樓下。
汽車尾燈在黑夜裡迸發出一道尤為刺眼的光芒,江厭站在窗前,眼睜睜的看著顧念從一個男人的車上下來。
男人走出駕駛座,西裝上沒有一點皺褶,打開后座的門,拿出一個白色的手提包遞給顧念。
顧念擺手後提了一小步,看起來應該是拒絕了他。
男人也不氣餒,收起手提包,禮貌的擁抱了顧念,然後目送她上樓,直到看不見她的背影了,才開車離開。
江厭冷眼看著樓下男人一副戀戀不捨的表情,他側臉線條冷冽,脖頸處的青筋在昏暗的月光下隱約能看到起伏。
房間裡沒有開燈,漆黑的有些可怕,江厭死死握著拳頭,手裡的煙盒被他捏的皺皺巴巴,恨不得現在就衝下去揍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