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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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靠在椅背上，昨天一晚上沒有休息，現在頭疼的實在厲害。
她自詡不是一個喜歡或善於逃避的人，可在江厭這件事上，她下意識的選擇遠離。
不知道是在遠離江厭，還是遠離她心底最深處那份悸動卻又無法表達的情緒。
顧念抬眼看了下旁邊的位置。
已經空出來好幾天了。
孟清冉用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成功拿下上次Burberry家的導購帥哥，現在兩個人正甜甜蜜蜜的在海邊旅遊。
估計沒十天半個月是回不來的。
顧念忍不住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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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編這兩天在出差，工作室難得清閒，像是被鎮壓慣了的苦民迎來春天，就差在寫字樓里掛個橫幅普天同慶了。
季沉霖很會挑時間發來消息。
——[晚上一起吃飯嗎？]
自從上次一起看完電影以後，季沉霖走的有些狼狽，他明白那個小男孩炙熱的心思，卻沒想到顧念也和他是同樣的想法。
他甚至有些恨自己在輔修心理學上的研究，能輕而易舉的看穿別人小心翼翼隱藏的情感。
這還是那天以後，他第一次來打擾她。
顧念握著手機，那邊又發來一條消息。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季沉霖一向不是什麼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性格，但他也希望他愛的人能幸福，兩個人之間，總需要有人來推一把。
顧念想起還在家裡等她的江厭，現在兩個人的關係尷尬又緊張，她不能再耽誤人家小孩，還是少見面的好。
想到這些，顧念應下了季沉霖的邀請，猶豫了好半天，還是沒能給江厭發條微信。
他發現自己沒回家，應該會自己吃飯的吧······
······
季沉霖還是把地點約在了上次的松江飯店。
只不過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他是親自在門口等著她。
每一秒鐘能和她相處的時間，他都視如珍寶。
兩個人走進餐廳，服務員帶著他們去了包廂。
還是上次的那一間，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他刻意安排。
菜很快就上齊了，焦黃脆嫩的鮮肉飄著香味，在燈光下泛起透亮的油光，肥而不膩，看起來秀色可餐。
季沉霖坐在她對面，身後是車水馬龍的繁華都市。
顧念卻絲毫沒有興趣的垂下眼，一顆心不受控制的惦記起家裡的弟弟。
不知道江厭現在在做什麼。
不知道有沒有發現她晚上不回去吃飯了。
不知道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弟弟發現她沒回家，肯定又不好好吃飯了吧。
顧念托著腮，心不在焉的想著。
季沉霖低頭苦笑了聲，她這副擔憂的小媳婦模樣，不用想都知道是為了誰。
「在想江厭嗎？」
顧念嚇了一跳，她抬起眼，季沉霖黑眸看似平靜的看著她，實則眼底情緒翻湧，甚至還帶著點審視。
她像是在對自己說：「沒有。」
「你對他。」季沉霖艱難開口，「是超過了姐姐的喜歡吧。」
顧念懵了一瞬，那些無數個夜晚被她深埋無法表露的情感被人這樣宣之於口，她一時間竟然有些氣惱。
不知道是氣惱他的直白，還是氣惱自己不該有這樣的想法。
「我沒有。」顧念無力的垂眸，「也明白不該有。」
「這種事從來就沒有應不應該。」
季沉霖說，「你這樣推開他，否認他的感情，對他來講並不公平。」
······
江厭因為打架滋事被學校停課一周。
早上顧念出門後，他就在家裡等姐姐回來，就這樣等啊等，一直等到了夜幕降臨，直到樓下出現那輛熟悉的帕拉梅拉。
江厭危險的眯起眼。
季沉霖下車為顧念打開車門，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顧念與他道別。
過路行人匆匆，季沉霖一如上次那樣目送著她離開。
······
顧念站在門外，深呼吸了好一會兒，等濃郁的情緒漸漸平穩，她才推門而入。
房間裡一片漆黑，窗外月光透過落地窗零零散散灑進來，時間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靜謐無言。
顧念走進去，一天就看到了角落裡的江厭。
他像是被人丟掉的玩具小熊，孤零零的坐在角落裡，身影單薄，月光照不到那裡，四處都是可怕的黑暗。
餐廳和廚房像她走時那樣乾淨。
他果然沒有乖乖吃飯。
顧念很輕的嘆了口氣，放下包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聽見聲響，江厭抬起頭，毫無波瀾的瞳孔里終於盪起漣漪。
他啞聲開口：「姐姐。」
顧念心裡一酸：「嗯。」
「你回來了。」
「回來了。」
江厭揚起頭，明知故問：「是······誰送你回來的。」
顧念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兩個人視線交錯，她說：「······季沉霖。」
「你們······」江厭閉了閉眼，開口帶著些難以言喻的委屈：「會在一起嗎？」
他眼睛紅的像只兔子，一副可憐又委屈快要破裂的模樣。
顧念下意識伸手想要揉他的腦袋，幾乎是下一秒鐘，她意識到兩個人如今的關係尷尬又緊張。
停在半空中的手被她有些尷尬的收回去。
顧念搖搖頭：「不會。」
傻弟弟。
怎麼這麼會亂想。
.江厭沒說話，空氣重新回歸寧靜，但有姐姐在，他到底心安了不少。
顧念無意間看向他身後的窗戶，思緒回到剛才，忽然想起季沉霖對她說的話。
——你對他，是超過了姐姐的那種喜歡吧。
——你這樣推開他，否認他的感情，對他來講並不公平。
顧念嘆口了氣，不知道是在提醒他還是提醒自己。
「姐姐會談戀愛，等你長大了也會談戀愛。」
江厭忽然揚起嘴角，眼裡像揉碎了星星：「一起談嘛？」
「······」
顧念這時候才意識到，她家弟弟，怎麼腦迴路這麼不走尋常路啊！！
但很奇怪的，她好像······並不是很反感這個提議。
顧念被自己腦海里危險的想法嚇了一跳，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吃撐著了。
江厭看著姐姐幾秒鐘里多種情緒來回切換，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這一笑，顧念又羞又惱，起身就要回房間。
江厭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姐姐，你別走，我不笑了。」
顧念看著手腕上那雙白嫩乾淨的手，想推開，卻遲遲狠不了心，只任由他抓著自己。
好半天，她開口問：「你家裡······應該裝修好了吧。」
「······」
「沒有······沒裝修好。」
江厭像是被人抓到了軟肋，無力又委屈的對抗。
他開口，語氣帶著些哀求：「······姐姐，你別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