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江厭醒來的時候，顧念已經不在家了。思兔sto55.com
他原本以為她只是去工作室工作，畢竟這幾天姐姐早出晚歸，逃也似的躲著他，這樣的情況並不意外。
直到時間逼近正午，顧念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打電話給她，冷冰冰沒有一點溫度的女聲提醒他：「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江厭慌了，開始滿世界的找顧念。
房間裡依舊乾淨整潔，只是衣服少了幾件，一如他來時那樣。
江厭從來沒想過她會消失的這樣無影無蹤，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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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他就不這麼心急的表白了······
都把人逼跑了······
江厭頹廢的想著，一路來到了初語工作室。
孟清冉和顧念關係最為親密，應該能知道她去了哪裡。
看著少年幾乎是懇求的目光，孟清冉實在是有些不忍心。
可是她答應了顧念，只能咬死說自己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江厭的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他腦袋空白了一秒，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做什麼了。
任編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她換了個最新款的美甲，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過來，一邊欣賞一邊說：「顧念啊，她去漠河出差了，不是孟清冉送她去的嗎？」
剛說了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孟清冉：「······」
......
飛機到達漠河已經是晚上了。
與宜興市不同，這裡氣溫明顯偏低，晚風帶著透骨的涼意，顧念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出門時有些匆忙，她沒帶幾件厚衣服來。
下了飛機，顧念打開手機，上百條未讀消息如同深水炸彈一般一個接一個的彈出來，不知道彈了多久，顧念看的眼睛都有點暈，那些消息才終於停了下來。
顧念輸入密碼，手機毫無反應。
顧念舉起手機刷臉，依舊沒有一點動靜。
「·······」
很好。
卡住了。
顧念眉心跳了跳，只能把手機收起來，拿上行李，走出機場，上了主辦方派來的車。
車上溫暖的空氣趕走些疲憊和寒冷，她重新拿起手機。
手機自己適應了一會兒，這次的解鎖就顯得順利許多。
顧念點開紅色圓標99+的微信。
除了孟清冉和任編發來的兩三條消息，其餘全都是江厭發來的。
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找到裂縫攀岩而上，像是裹著蜜餞的酸棗，甜蜜中帶著些苦澀，讓人貪心的想再汲取一點。
就最後一點。
顧念點開。
——[姐姐，你在哪裡啊。]
——[已經12點了，你不回來了嘛。]
——[我做了好多的飯，還有你最愛吃的燒板栗。]
——[你再不回來，我通通吃完，不給你留了。]
——[姐姐，你別生氣，我剛才亂說的，我沒吃，一個都沒有，都給姐姐留著。]
——[你別生氣······]
——[姐姐，你手機怎麼關機了？]
——[你在哪裡，我去找你好不好。]
——[怎麼還是關機？你別嚇我。]
——[我搬回去，我聽話，你回來好不好······]
中間隔了好久，江厭又發
——[姐姐，你怎麼去了漠河，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不去······我聽話，我在這等你回來。]
——[那邊好冷，姐姐帶夠厚衣服了嘛，要不我去給姐姐送吧。]
——[姐姐，你別生病，我會心疼的······]
要是在往常，江厭這會兒估計已經上了來漠河的飛機了。
可他如今就是發了瘋的想見她，也只能硬生生的忍著，再小心翼翼的問一句好不好。
顧念驚訝於他的改變，能讓這個年齡桀驁不馴又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孩子做出讓步，她明顯著對他來講是一種怎樣的付出。
漠河的夜景繁華，城市裡燈紅酒綠，高架橋上縱橫交錯，車尾燈被拉的好長。
她垂眸，明明早就過了因為一點感動就奮不顧身的年紀，怎麼偏偏······
那股子甜蜜又悸動的情緒怎麼就下不去啊喂！！
顧念！你忍住！！弟弟還是未成年！別回！別回他消息！
記住！淡了！你們倆淡了！！
這樣想著，顧念手指飛快的一點，發送了條消息出去。
她深呼吸，暗暗在心裡罵自己沒出息。
並且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不用過來，我不冷，很快就回去了。]
發完，她想起自己回去的時候，他應該已經高考結束了，又忍不住編輯了一條消息。
——[好好學習，高考順利。]
嗯，這次絕對是最後一次！
那邊消息回的飛快，一連發了十幾個，顧念都能想像到江厭看到她的回覆時，是一種怎樣激動到飛起的表情。
像條流浪了很久突然被人投食的狗子，瘋狂的搖著尾巴。
為了守住自己心裡最後一次的防線，顧念放下手機，努力忽視掉狂響的手機和她止不住上揚的嘴角，沒再回江厭的消息。
車輛漸漸駛離城市，穿過崎嶇的山路，一路到了距離拍攝地最近的酒店。
登記完信息，前台給了顧念一張房卡。
酒店不大，但勝在房間環境不錯。
顧念放下行李，先去浴室洗了個澡。
擦著半乾的秀髮出來，拍攝群里正巧彈出來一條消息。
簡單來說就是導演邀請大家共進晚餐，順便熟悉一下未來幾個月的合作夥伴。
顧念其實是很不喜歡甚至排斥這樣的環節。
任編深知這件事，還特地把顧念叫到辦公室，苦口婆心的勸她在外記得一定要注意公司形象。
晚餐就在酒店一層，顧念下去的時候人剛到一半。
看起來年齡大都三四十歲左右，成熟幹練，他們在看到顧念來的時候皆是一愣，沒想到這個項目還會有這麼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願意跟著。
顧念和他們年齡差距有些大，自然是聊不到一起的，簡單打了個招呼後，幾個人又沒了話題。
局面一直僵持到導演出現。
導演今年剛好三十歲，叫林書鵬，半路改行，雖然出道沒幾年，但勝在有潛質有思想，如今在業界也算是小有名氣。
整頓飯顧念都沒怎麼說過話。
偶爾吃到味道不錯的菜，她會下意識的記住名字，打算回去學習一番然後做給江厭吃。
酸甜可口，他應該會喜歡吧。
也不知道他吃飯了嗎。
以前她不在家的時候江厭都不吃飯，不知道這次有沒有乖乖聽話。
顧念拿起手機，想快點和他聯絡的情緒鋪天蓋地般襲來，輕而易舉就能吞滅她。
糾結了兩秒，顧念收回手，到底還是忍住了。
與其等到沒有結果時撕心裂肺，還不如阻止它開始。
林書鵬放下筷子，笑呵呵的說：「聽當地人講，這酒店後面說不定能看到極光，一會兒吃完飯咱們一塊去看，就當是個團建了。」
······
漠河所處緯度高，是國內唯一一個能看到極光的地方。
顧念穿了件白色的長款毛呢外套，慢慢悠悠的走在人群最後面。
村子裡的當地人看這烏泱泱一群人慕名而來，也熱情好客的拉著他們說起話來。
顧念旁邊坐著位老奶奶，白髮挽起一個髮髻，眉慈目善，看起來和藹可親。
「極光？」老奶奶笑了，「那你們可來的不是時候，這個月份還沒有呢。」
幾個人紛紛嘆氣，就連顧念也旁邊難掩失落。
「不過姑娘，你下次可以跟著男朋友一塊來看。」老奶奶說，「我們這兒有個說法，這極光啊，跟愛的人看，能保佑你們倆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也許是這兒的晚風實在是太涼了，顧念怔了一瞬，腦海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江厭。
——保佑你和愛的人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
顧念覺著自己一定是瘋了。
老奶奶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到底是過來人，一下就能看出來她估計和那個人八字沒一撇呢。
她笑著拍了拍顧念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相片。
應該是列印出來的，被人保護的很好，邊邊角角沒有一絲摺痕。
「這是我跟我家老頭子結婚七十周年那天拍的極光。」老奶奶把相片遞給她：「你看看好看嗎？」
顧念接過相片。
入眼便是一片夢幻的藍綠色，像是在天上打翻了調色盤，像是可以變幻的煙花，神秘又夢幻，由一片呈放射狀，灑在各個角落。
相片的下面，是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相互攙扶。
顧念覆上老奶奶的手，笑著點點頭：「好看。」
老奶奶眼裡滿是愛意，忍不住打趣：「要是讓這老頭子知道被誇了，指不定晚上去哪偷著樂呢。」
「那爺爺呢？」
「走了······」老奶奶收起了笑，眼底的情緒如夜暗淡，「上個月走了，就在晚上，睡著睡著覺······」
想到這兒，老奶奶忽然「哼」了一聲：「這老頭子，最後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跟我說，我下輩子啊，才不要遇到他了。」
顧念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聲音哽咽：「抱歉奶奶，我不是有意提起的······」
老奶奶搖搖頭：「沒關係，世事無常，我總會去陪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