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Chapter 13


  是夜。思兔閱讀

  純黑柔軟的床墊上躺著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

  男人緊閉著雙眼,眉頭蹙起,明明是寒冬臘月,額頭上卻冒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

  狂風大作,雨水打在窗台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悶雷,閃電劃破黑夜,一瞬間的光亮讓房間宛如白晝。

  男人猛地睜開眼,盯著黑暗中的一點胸口起伏,粗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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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松琰臉色難看的抓緊了純黑的被單,硬挺的側臉在夜色中分辨不清神色。

  他努力平復著呼吸,突然,傅松琰抬手,狠狠將身上的被子掀翻。

  他緊緊閉上眼。

  操。

  怎麼會這樣,他居然會對簡禾有反應。

  一閉上眼,剛剛夢裡的畫面就清晰的浮現在眼前。

  是在陽台上。

  他沒有推開她,女孩兒坐在他的腿上,手也不再是僅僅觸碰他的側臉,那雙柔軟無骨的手掌漸漸向下,划過他的下巴,喉結,勒住她送他的那條領帶,輕輕一提,她就湊了上來。

  而他居然不僅沒有避開,反而借著力道直接把人壓了下去。

  傅松琰,你他媽還是人嗎?

  簡禾是被雷和閃電嚇醒的。

  外邊鬼哭狼嚎的,雨越下越大。

  簡禾從小就害怕打雷閃電,長大了也沒有變得更有骨氣,這份害怕像是刻在了骨子裡。

  ——據院長阿姨說,她發現她孤零零的在福利院門口的那天就是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裡,摒著呼吸,雷電聲卻沒有絲毫消停的意思。

  她伸出手想在床頭櫃拿出香水——以往每次若是聞到那股淡淡的雪松味,總是能驅散些許她的害怕——但她卻突然想起來,那瓶傅松琰慣用的超級雪松被她帶去胥江的房子了,沒有拿回來。

  簡禾咬了咬唇,想去找傅松琰的心思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但她沒忘記剛剛晚飯後在陽台,傅松琰不經意避開了自己觸碰的畫面。

  ——雖然她的解釋合情合理,但到底還是在他心裡留下了一絲懷疑。

  這個時候,她不該去找他的。

  十分鐘後,滿屋柔軟的地毯上出現一雙纖細白嫩的雙腿,女孩兒沒有穿鞋,放輕腳步,像是怕驚醒內心那個理智的自己似的,一步一步,往另一個房間走去。

  恆溫暖氣讓整個屋子的處在一個適宜的氣溫里,簡禾披了件薄薄的外套,輕輕握住了傅松琰的門把手。

  下一秒,她習慣性兩短一長的輕輕扣響了他的房門。

  門內沒有出現任何聲音。

  簡禾像一隻踏入不熟悉領域的小貓一樣,輕輕撫了下亂跳的心臟,探手探腳的進入了傅松琰的領地。

  ——床上被褥被掀開,壓根沒有人。

  簡禾愣了下,抬頭望去,在黑夜中一眼就看見了玻璃門外的小陽台上背對著自己的男人。

  男人單手撐在欄杆上,手上猩紅點點,燃了只煙,旁邊的桌子上放著已經空了的玻璃酒杯。

  傅松琰房間的陽台是露天的,雖然有擋雨,但是雨滴被狂風席捲,男人的額前已經濕透一片了。

  男人眼神放空,似乎看著黑暗中的一點,又仿佛什麼都沒看。

  連簡禾走近都沒有發現。

  簡禾垂眸,瞧見他手中的煙已經燃了好長一截兒,男人不知在想些什麼,沒有抽,就放任煙這麼燃著。

  「傅叔。」

  簡禾的嗓音很低。

  傅松琰沒有回頭看她,沒有應這一聲。

  過了一會兒,男人將煙掐滅,拉著簡禾進了房間。

  他一聲不吭的往浴室去了,拿了件寬大的浴巾,丟在她頭上。

  「擦擦。」

  他嗓音低沉的可怕,終於說出了自從簡禾進入房間的第一句話。

  簡禾垂眼,慢吞吞的用浴巾擦拭身上冰涼的雨水。

  她才站幾分鐘,身上就淋濕成這樣,那他呢?

  簡禾站起身,將浴巾遞到傅松琰面前。

  她就這麼看著他,也一句話都沒有說。

  傅松琰沒有開燈,雨水早就將他額前的碎發打濕,他黑眸幽深,閃爍著簡禾看不懂的光。

  他看了簡禾好一會兒,壓迫性的目光簡直想讓簡禾落荒而逃,就在她想收回手的時候,傅松琰動了。

  他眼神凝在她身上,從她手上接過浴巾,慢條斯理的擦了擦頭髮。

  簡禾鬆了口氣。

  下一秒,男人拿著浴巾的手卻往下,似乎一點也不介意的擦著上半身——他睡衣的領口早就散開,露出性.感的喉結。

  他就這麼用那條她用過的浴巾擦拭著胸膛,肌膚相觸。

  就好像,兩人通過這一條純色的浴巾,間接觸碰了一樣。

  簡禾臉瞬間就像燒著了一般,垂下眼,視線再也不敢亂掃。

  傅松琰往沙發上靠了靠,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兒。

  她只穿了一件睡裙,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開衫,精緻皙白的鎖骨在壓根遮擋不住什麼的開衫下若影若線,連帶著胸前的線條,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傅松琰眸色瞬間就暗了,他閉上眼,不讓自己再看。

  「被閃電嚇到了?」他聲音低啞到可怕。

  他沙啞帶著磁性的嗓音傳入女孩兒的耳朵里,她抬手,輕輕揉了揉發癢的耳垂,才輕輕應了聲:「嗯。」

  他身上有酒氣,混合著菸草味,還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竟如此的讓她沉迷。

  簡禾有些貪婪的深深吸了口氣。

  「傅叔,」她聽見自己說:「我今晚可以在你的沙發上借住一晚上嗎?」

  傅松琰沉沉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從來沒有讓簡禾在他房間待過一個小時以上,更別說一晚上了。

  但她進來已經這麼長時間了,傅松琰卻好似忘了讓她出去這一回事,簡禾就像一個貪得無厭的人,怎麼也不滿足,心裡有了越來越多的期待。

  簡禾被男人黑沉的眼神看的心裡發虛。

  「……我,我就是很害怕。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害怕打雷閃電,我——」

  簡禾胡亂的解釋,說到最後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她閉上了眼。

  這一刻,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謊言拙劣的可怕。

  更別說是深不可測的傅松琰了。

  「可以。」

  一片黑暗中,突然傳來傅松琰漫不經心的聲音。

  簡禾倏地睜開眼,傅松琰剛剛說什麼?

  男人不緊不慢的半眯起眼,雙.腿交疊,「我說,你今晚就留在這兒。」

  簡禾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男人緩聲開口:「身上都濕了,先去洗個澡吧。」

  當簡禾在煙霧繚繞的浴室中,看到滿目陳列著的都是傅松琰的物品,才恍然回過神來——他,真的讓自己留下來了。

  浴室門外,男人從陽台上拿回威士忌,倒了半杯。他的手指輕握著玻璃杯的邊緣,流暢修長的指節在杯口輕輕觸碰,男人輕輕轉動著手裡的玻璃杯,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眸色比外邊的黑夜還要沉。半晌,他突然仰頭,一口將酒液悶了下去。

  傅松琰,你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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