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 35
傅松琰到戴高樂機場的時候恰好是法國時間早上七點半,接他的車已經在機場門口等著了,傅松琰跨步上車,車子駛出機場,慢慢匯入車流。思兔閱讀
一個小時後,黑色商務車停在一座幽靜的別墅前。傅松琰走到門口時,發現門已經打開,像是主人早已知曉有客到來。
傅松琰腳步微頓,抬眸,一位略顯嚴肅的男人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柯隊。」傅松琰走近,喊了男人一句。
柯景光放下咖啡杯,難得朝人笑了笑:「好久不見了。」
傅松琰眸色平靜:「好久不見。」
「吃過早飯了嗎?我讓人給你送一份過來?」
「不必了,」傅松琰沒什麼吃早餐的心思:「柯隊,這次過來是有些事想問問你。」
柯景光也沒強迫他,只讓人給他煮了杯咖啡,他抬手,「去客廳說話吧。」
客廳,柯景光雙腿交疊,看了傅松琰好一會兒,「真的是很久沒見了,想當初你一直叫我柯哥,現在怎麼這麼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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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遞上來一杯咖啡,傅松琰小酌了一口,淡聲說:「你不也是嗎?」
明明潯市才是他的家,這麼些年,卻從沒有回去過一次,更別提見以前的老朋友了。
柯景光一愣,隨即笑了笑,「你還真是和從前不一樣了。」
傅松琰對柯景光這句評語不置可否,上一次和他見面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什麼都做不了的未成年小孩了。
似乎回想到什麼,柯景光笑意淡了些,「你找我有什麼事?」
傅松琰身體微微前傾,眸色緊緊攫住他,「我想知道,我哥當初究竟是怎麼死的。」
柯景光看了眼窗外刺眼的陽光,嗓音很淡:「你們不是都知道嗎?」
傅松琰:「我想知道的,並不是那冰冷的官方消息。」
「柯哥,你是我哥生前最好的朋友,出事的時候你也在他身邊,我仔細的研究過當時的現場了,他明明有機會逃出來的。」
「為什麼,為什麼最後他沒能走出來?」傅松琰一字一句的問。
柯景光看他:「你真正想問的是為什麼你哥死了我卻活下來了吧?」
傅松琰頓了頓,身子放鬆了些,往後靠了靠:「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多少年了?都快十六年了,我還不能得到一個真相嗎?」
他相信傅松寒和柯景光的友情,也從來沒有懷疑過柯景光,他只是對柯景光在那件事結束後背井離鄉,遠赴國外的行為感到很疑惑。
如果沒有隱情,為什麼這麼多年,柯景光都不願回國呢?
「當初,你們刑警隊和我哥他們第一次合作圍剿,你莫名消失了快三年,大家都以為你早已不在世上了,只有我哥,在得到你消息的第一刻立馬孤身前去救你,那天,你活著出來了,我哥卻長眠在了那裡。」
傅松琰深吸口氣:「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柯景光眸色很沉:「如果可以,我一點也不想活著出來。」
「但不可以,我要替他們報仇。」
所以他活著出來,廢了兩年時間,將那些人一網打盡。
傅松琰敏感的抓住他的話語間的字:「他們?」
據他所知,當初殉職的工作人員只有他哥一個人。
柯景光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我夫人也在那天去世了。」
傅松琰一怔,他竟不知道這件事。
「抱歉。」
柯景光擺了擺手:「這麼久了,我已經讓自己學會接受了。」
「這也是為什麼我這些年一直待在巴黎不願意回國的原因——我夫人生前最想來的城市就是巴黎,但是她那些年我工作一直很忙,連帶她來看看的時間都沒有,以至於到她去世前,她都從來沒有踏足過這片她嚮往已久的土地。」
他看著傅松琰:「當初你哥常常和我提起你,每次提起話語裡慢慢的驕傲感擋都擋不住。別人都是妹控,我們總是嘲笑他是個弟控,若是他還在,看到你現在這樣,也該開心滿足了。」
傅松琰眸色很沉,一句話都沒有說。
柯景光嘆了口氣,「我被他們扣了三年,我試過無數方法都沒死成,我知道,他們留著我就是想當作誘餌。」
「第一次圍剿那些人敗的慘不忍睹,他們臥薪嘗膽三年,準備的比任何時候都要充足,而你哥卻單槍匹馬的來了。」
柯景光閉上了眼,「我救不了他們,我是個廢物。」
空氣寂靜的可怕,終於,柯景光說:「你哥的死沒有別的隱情,他就是死在那幫人手裡。」
「他死後的第三年,你也知道,我親手抓住了他們所有人,替你哥報了仇。」
「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但這些又有什麼用?他們再也回不來了。」
柯景光盯著眼前虛空的一點,良久都沒有動作。
突然,傅松琰問:「我哥,有喜歡的人嗎?」
柯景光看了傅松琰一眼:「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傅松琰沒說話。
柯景光眸色發暗,良久,他開口:「我對你哥的感情生活不太了解。」
他還以為傅松琰是想多了解一些傅松寒當初的事,畢竟傅松寒的忌日快要到了。他接著說:「過幾天我要回國一趟,你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再來找我。」
他頓了頓,說:「畢竟你是松寒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
傅松琰垂眼,淡淡應了一聲。
柯景光和傅松寒同年,也就和傅松寒一樣,都比他大十四歲。說起來,他從前也是將柯景光當成哥哥看待的,只不過傅松寒走後,很多事都回不到從前了。
既然柯景光這問不到太多東西,傅松琰也就沒久待,他向柯景光要了傅松寒從前幾個好友的聯繫方式,便起身離開了。
傅松琰坐了連夜的飛機飛回了國內,但他卻沒有回潯市,而是直接去了B市——傅松寒曾經的幾個好友,現如今都定居在了B市。
到達B市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傅松琰給幾個人依次發了消息,隨便找了間酒店下榻。
等到休息的時候,才發現這兩天簡禾給自己發了很多條消息,而這幾天他旅途奔波,回的都很少。
已經凌晨了,現在回消息怕吵醒了簡禾,但看著對話框簡禾發來的十幾條消息,傅松琰頓了頓,還是給她回了一條。
【事情有點棘手,我要再在國外呆幾天。】
回完消息,傅松琰便脫了襯衫,進了浴室洗澡。
等他出來的時候才發現簡禾竟然給自己打了好幾個電話。
傅松琰心裡一緊,連忙回撥了過去。
剛一接起,女孩的嗓音就帶著哭腔,委屈巴巴的:「傅松琰,你怎麼不理我呀?」
傅松琰最聽不得簡禾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對不起,寶寶,我剛剛洗澡去了。」
「你騙人,歐洲時間現在正下午,你大下午洗什麼澡。」
傅松琰閉了閉眼,暗罵了自己一句。
兩秒後,他開口:「晚上有個晚宴,我換身衣服,順便洗個澡。」
簡禾狐疑:「真的?」
傅松琰嗓音平靜,「嗯。」
簡禾委屈:「那你為什麼這兩天都不回我消息?」
傅松琰嘆了口氣,「對不起,這兩天實在太忙了,還有兩天,我馬上就回去了,等等我好嗎?」
簡禾吸了吸鼻子,乖巧的答應了。
過了會兒,女孩嗓音低低的:「傅叔,我這樣黏人是不是很煩人啊?」
「亂說。」傅松琰低斥:「別瞎想。」
「……嗯,」簡禾垂了垂眼,「不知道為什麼,我最近就是很慌,也很焦慮。」
自從和傅松琰在一起之後,這種感覺還沒有出現過。
傅松琰頓了頓,低聲哄她:「沒事的,我保證,你乖乖在家,要是無聊了就找同學玩玩。」
簡禾嗓音懨懨的,「絲棋已經提前去學校了。」
「沒事的,你安心處理工作上的事吧,我在家等你回來。」簡禾很快收拾好心情。
「嗯。」傅松琰喉頭有些堵,最後只說了說了一句:「很晚了,你早點休息吧。」
掛了電話,傅松琰將手機扔到一邊,躺在沙發上,單手遮住眼睫,良久沒有動作。
很久後,傅松琰摸出手機,給許志彬發了條消息。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雖然是凌晨,但是許志彬那邊很快就回了過來。
【傅總,我已經將樣本送到一家醫院去了,明天準備送到另一家醫院去。】
這也是傅松琰的意思,他做事向來留一份心眼,從不肯將賭注下在同一個地方。
【兩家的結果什麼時候能出來?】
【大概周五。】
傅松琰算了算時間,周五,那時候自己應該回去了。
關掉手機,雖然仍然毫無睡意,但傅松琰強迫著自己睡去。
明天還有事情要辦,這兩天他壓根就沒怎麼睡,接下來的事情還有很多,必須保持體力。
勉勉強強睡了兩個小時,傅松琰就起來了。上午的時候傅松寒的朋友回了消息過來,傅松琰約了他們見面。
來的人都是傅松寒為數不多的好友,都知道傅松寒有個弟弟,但這還是第一次見面。
眾人都不禁有些唏噓,想當初傅松寒去世的時候他們才二十幾歲,而現在他們已經都四十多了。
其中一位說:「你是傅松寒的弟弟,若是有什麼我們能幫到你的,你儘管說。」
傅松寒由衷的說了句:「謝謝。」
話音一頓,他接著問:「我想了解一下,你們知道我哥以前有沒有女朋友?」
「女朋友?」眾人對視了一眼,都疑惑的搖了搖頭:「好像沒聽說過,我們認識你哥是在工作之後,他好像一直單身——」
「誒,老李,你不是傅松寒的大學同學嗎?你知道嗎?」
被叫做老李的人沉思了好一會兒,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工作後倒是沒聽說過,不過在大學的時候我好像聽別人說過松寒有一個很喜歡的女孩。」
傅松琰眉心一跳:「你知道是誰嗎?」
老李搖了搖頭,「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好像不是我們學校的。」
傅松琰眼神黯淡了幾分。
這時,另一位突然說:「你這麼一說,我突然想起來,傅松寒出事之前的那幾年常常請假,而且有段時間還連續請了好幾個月的長假,聽別人說好像是照顧女朋友去了。」
「他請了長假?」傅松琰沉聲問。
「啊?你們不知道嗎?」
傅松琰沒說話。
那幾位對視了一眼,「他出事前的那幾年,常常請假,很少回隊裡。」
傅松琰心沉了下去,他們不知道,傅松寒也從來沒有回家說過這件事。
「你知道他請假是去了哪裡嗎?」
「我不清楚,」說話的那個人頓了頓,「不過那時候我們部隊管得嚴,當時的假條都應該留了底,你若是想知道,我可以幫你去查一查。」
「雖然我現在退下來了,但這點事還是可以幫你做到的。」
傅松琰道了謝,他起身,鄭重的說:「如果可以,請儘快,這件事對我很重要。」
甚至,重要到可以審判他的生死。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出了好幾個重要的人物!
大家猜猜康!
快了,下章或者下下章,傅叔就能得到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