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Chapter 53


  傍晚的雨下的越來越大,雨水滴在山間竹林中,淅淅瀝瀝的聲音格外悅耳。思兔閱讀

  山腳有間客棧,簡禾住過幾次,雖然空間不大,但是勝在乾淨溫馨。

  大雨視線不好,開車也不安全,簡禾沒有著急趕回去,而是準備在客棧住一晚。

  歲歲睡得早,簡禾將她哄睡著之後在窗台聽著外邊的雨聲,忽然想去外邊散散步。

  她等雨勢略微小了一些,向客棧老闆娘借了把雨傘,並留了自己的電話,以防歲歲醒來找不到自己,囑咐一番之後,簡禾便撐著雨傘出了門。

  簡禾很少能有這麼幹淨悠閒的時刻,這幾年,歲歲出生之後,簡禾每天幾乎都生活在兵荒馬亂之中,歲歲很乖,不吵不鬧,但到底是個小孩,時時刻刻簡禾都得警惕著,況且前兩年歲歲身體不太好,她那段時間幾乎是整宿整宿的照顧著歲歲,有時候實在熬不住睡了過去,沒一會兒也會忽然驚醒。

  她壓根睡不踏實,更別說悠悠閒閒的像這樣散步了。

  不過好在如今歲歲漸漸大了,身體也好了一些,她也慢慢找回生活的狀態了,也能有一些自己的時間了。

  簡禾不知在雨中思緒散漫的漫步了多久,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走到了寺廟後門這裡。

  

  她抬眸,看著正寺廟門口的男人,怔楞了好一會兒。

  男人似乎也沒想到竟然在這裡看見她,也難得的怔了一會兒。

  還沒等兩人有什麼反應,山間的大雨忽然下大了,豆大的雨珠砸在簡禾的傘上,噼里啪啦的。這麼大的雨,傘壓根就打不住。

  雨從傘側面滑過,砸在簡禾腳背上,沒一會兒,簡禾就感覺自己的鞋被淋濕了。

  簡禾蹙了蹙眉,剛想將傘傾斜一點,男人卻忽然從寺廟門口跑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前跑去。

  簡禾一愣,側頭看去,他沒有打傘,幾乎是一瞬間全身上下都被淋濕了。

  簡禾下意識想將傘往他那邊打一些,男人的另一隻手卻穩穩的控制住傘骨,他牢牢的將傘舉在她頭頂,另一隻手從她的手腕向上,握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裡,替她格擋在了這片瓢潑大雨之外。

  男人力氣很大,簡禾微弱的力量壓根不能與之相抗衡。

  傅松琰帶著簡禾往右前方跑去,幾秒後,快速將簡禾拉到了一個可以暫時遮擋雨幕的地方。

  剛剛一路跑著過來,簡禾細細的平復著微亂的氣息。

  她抬眸,四處打量了下這塊地方,是個不小的山洞,洞口上方有幾塊岩石伸展向前,確實是個避雨的好去處。

  簡禾還在四周環顧,男人的嗓音忽然在極近的地方浮現:「你怎麼在這?」

  簡禾這才抬頭,望向傅松琰。

  男人身上全身上下都濕透了,因為雨實在太大了,就算他們跑過來也只有幾秒,但是衣服也還是全部濕透了。濕掉的衣衫此刻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淌著水,男人整個人似乎剛從水裡出來一樣,連臉上也全部都是水珠。而反觀她自己,全身上下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只有袖子那兒淋濕了一點。

  簡禾抿了抿唇,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從包里拿出一包紙巾遞給他。

  傅松琰一怔,結果了紙巾,隨意在臉上擦了擦。

  男人動作利落隨意,山洞不大,似乎到處都瀰漫著他身上那股清淡的雪松味。

  簡禾不著痕跡的移開視線,往旁邊移了一步,隨口道:「我來寺廟轉轉。」

  「你呢?」

  傅松琰沉默了兩秒,才言簡意賅的說:」來找個朋友。」

  簡禾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山洞頓時一片寂靜,只有雨水砸在頭頂山岩石板上的清脆聲。

  這雨怕是一時半會停不了。

  傅松琰找了一塊平攤的石頭,把濕掉的襯衣外套脫掉,將石頭上的灰塵擦乾淨,又拿了剛剛簡禾遞給他的紙巾出來將石頭擦乾,才對簡禾說:「過來坐會吧。」

  簡禾微頓,上前坐了下來。

  傅松琰自己倒是毫不忌諱的隨意坐在了另一塊石頭上。

  男人看著雨幕,似乎是隨口問道:「你上次說的離開潯市就是來B市嗎?」

  簡禾點了點頭。

  沒什麼好瞞的,離開了潯市之後,她也沒想到竟然會在B市再和傅松琰碰上。據她所知,傅氏這幾年並沒有開拓B市的市場,就連五年前的那個計劃也都被擱置了。

  所以她今天在住持偏殿裡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傅松琰好一會兒沒有說話,良久,他偏頭,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還是固執的望著她的方向,問道:「所以那五年你也在B市嗎?」

  簡禾眼睫一顫。

  「不是。」她說。

  「那你現在能告訴我你去了哪裡嗎?」

  可能是這漆黑的空間給了簡禾一個安全的空間,又可能是傅松琰的嗓音太過低柔讓她放鬆了警惕,也或許是今天在偏殿聽到的懺悔經讓簡禾堅硬的心裡出現了一絲絲裂縫。

  總之,簡禾忽然覺得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她現在都回來了不是麼?

  「在法國。」

  傅松琰閉上了眼。

  原來在國外,怪不得這些年無論他怎麼找也找不到她。

  柯景光和簡家都在法國,若他們想藏住一個人,傅松琰是半點蹤跡都查不到的。

  可能是今晚的簡禾格外好說話,傅松琰抓住機會自己問了她許多問題。

  簡禾難得的放縱了自己,將能回答的都一一回答了。

  好久之後,傅松琰覺得自己能問的幾乎都問完了,剩下的,他也明白就算他問出口,簡禾也不會回答的。

  這時,簡禾卻回過頭,看著他在黑暗中的輪廓,問:「那你呢?」

  過的好嗎?

  傅松琰一愣,隨即笑了笑,他淡聲說:「我還是那樣。」

  他有什麼好不好的,他這些年全部的精力基本都用來找她了。

  簡禾卻意會錯了,以為自己走了他還是那樣正常的生活。

  「那就好。」她說。

  話題到這似乎就進行不下去了,因為傅松琰發現,除了這些,他幾乎沒有任何其他的話題可以和她說起。

  簡禾似乎也覺察到了,為了緩解尷尬,她開口:「你和何小姐最近還好吧?」

  她記得她走的時候何書蕊還特地來給他送衣服,現在五年過去,沒有她在,兩人應該在一起了吧?或者已經結婚了?

  可下一秒,簡禾就知道自己問錯話了,因為傅松琰的氣息忽然就變了,男人緊緊攫住她:嗓音很冷:「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簡禾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她開口:「抱歉。」

  傅松琰閉上眼,深吸口氣,他再次睜開眼之後,嗓音柔了一些,「你不用道歉,我不是對你。」

  簡禾沉默著點了點頭。

  傅松琰暗罵了自己一句,他問:「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和她——」

  傅松琰似乎都不願意提起那個名字。

  簡禾頓了兩秒,才說:「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傅松琰錯愕。

  簡禾抿唇,「……你說你喜歡的是哪種好溫柔懂事的——」

  她沒有再說下去,傅松琰卻懂了。

  他忽然啞然了,「……我那時候,只是——」只是想推開她而已,說的都是負氣話。

  他從來就不會固定喜歡哪一種樣子的女人,更何況他怎麼可能會喜歡別人,他喜歡的只會是簡禾,她是什麼樣的,他就喜歡什麼樣的。

  他的話沒說完,簡禾就已經知道自己理解錯了,她點了點頭,「是我弄錯了,你不要在意。」

  女人的聲音很輕,也很隨意,似乎正在說的只是一件與自己不怎麼相關的事,對事情的結果也並不是很在意。

  傅松琰呼吸有些重,他發現自己還是高估了自己,他壓根就接受不了簡禾這種漠不關心的態度。

  傅松琰沒有再說話,就在簡禾心裡納悶自己剛剛是不是還說錯了什麼的時候,身側男人的體溫忽然逼近,簡禾一愣,剛想往後撤,男人就緊緊攫住了她的手腕。

  黑暗中,簡禾看不清男人的神情,只能憑陰影輪廓和感覺發現男人離自己極近,他的呼吸滾燙炙熱,幾乎就噴灑在她脖頸的肌膚上。

  簡禾很不自在,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後移了移,卻被男人一把制住。

  男人寬大的手掌緊緊桎梏住在她的腰側,不讓她閃躲分毫。

  這一瞬間,男人熟悉的氣味撲面而來,五年前那些夜晚的畫面忽然就重現在了簡禾的腦海里,她面頰幾乎紅透了。

  她突然很慶幸這個山洞這麼黑,能讓自己面上的表情能隱匿起來。

  她胡亂的想著,男人卻忽然低頭,湊到她耳畔:「小禾,你能不和我這麼生分麼。」

  他再也受不了這樣裝著淡然的和她聊著這些陌生又謹慎的客套話了。

  他們本不該這樣的,他們不會只是這樣的。

  簡禾看著他在黑暗中的輪廓,忽然就嘆了口氣。

  「傅叔。」她喊道:「那你想讓我怎麼樣呢?」

  是想讓她表現的像這五年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還是像他們五年都沒有分別離開過一樣?

  有些是事情發生就是發生了,不管是她和他,都沒有辦法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傅松琰知道自己的要求很離譜,但他此刻不想講道理,他只想遵從內心。

  他更緊的摟住了她,在她耳邊呢喃:「小禾,我好想你,這些年我從來沒有停止過找你,但我翻遍了所有地方,我都找不到你。」

  男人嗓音很低,在她耳邊吐著氣,簡禾心中重重一跳,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應他,她無意識的捏了捏指腹,嗓音低到只有自己能聽得見。

  「可是,是你先不要我的。」

  是他先不要她,又找她做什麼呢?

  她不知道為什麼五年前男人能冷硬的不留一絲情面的將他推開,為什麼五年後又這樣纏在她身邊,要她回來。

  「我真的後悔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簡禾忽然想到在偏殿聽到的懺悔經,她垂下了眼睫,輕聲問:「所以你就在佛祖面前念懺悔經嗎?」

  傅松琰並沒有聽到她的問話,簡禾忽然感到肩膀一重,她這才回過神來,才發現傅松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倒在了自己的肩頭。

  而她肩頭的觸感,燙的嚇人。

  簡禾心頭一凜,立刻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很燙。

  傅松琰發燒了。

  她推了推傅松琰,「你是不是發燒了,要不要——」

  但傅松琰意識不清醒,他還以為簡禾又在推開自己,身體不舒服的男人似乎意志力都格外差些,他只想放縱自己。

  他側頭,伸手固定住簡禾小巧的下巴,滾燙的唇舌立即覆上她的。

  霸道熟悉的氣息幾乎是頃刻之間就席捲了簡禾的所有感官,她覺得自己的所有氣息都被男人給吞噬乾淨,就連自己胸腔內的所有氧氣也似乎要被男人汲取一空。

  她艱難的推了推男人的胸膛,「……別,你別——」

  可意識不清的男人壓根就不容簡禾反抗,他將簡禾往自己的方向按了按,似乎要按進自己的骨血里

  男人的氣息越來越燙,簡禾沒有法子,忽然狠狠的在他舌尖咬了一口。

  男人吃痛,動作間怔楞了幾秒。

  簡禾抓住機會,趁著這個機會,一把推開了傅松琰。

  傅松琰一個沒坐穩,額頭撞上了一旁的石頭上。

  簡禾:「……」

  簡禾心一跳,立馬上前看了看,看見沒流血,這才鬆了口氣。

  雨勢漸漸小了,簡禾看了眼一旁已經昏睡過去的男人,再一次嘆了今晚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氣。

  所以她為什麼要想不開散什麼鬼步?在客棧陪著女兒睡覺不香嗎???

  第二天上午,傅松琰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他睜開眼的第一眼不是看周圍的環境,而是在屋子裡找著什麼。

  門突然被推開,簡禾走進來,看到男人眼睛忽然就亮了起來,像是在門口看到主人回來的大狼犬。

  「……」

  簡禾忽然被自己的這種想像給逗笑了。

  她咳了咳,問:「你醒了?」

  傅松琰一直緊緊的看著她,剛想開口,舌尖卻突然傳來一股刺痛感。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薄唇,一臉疑惑的看著簡禾,開口道:「我的嘴巴怎麼破了?」

  簡禾:「……」

  自己做的好事,倒是自己忘得乾乾淨淨。

  簡禾將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沒好氣的說:「半夜夢遊偷吃東西自己咬到了。」

  水杯扣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聲,傅松琰立馬禁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一句話也不敢問了。

  簡禾瞥了他一眼,才說:「你昨天淋了雨發燒了,我讓人帶你到這件客棧來休息了。」

  她問客棧老闆娘要了感冒藥,吃了一顆進去,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傅松琰點頭,還想問些什麼,門卻再次被人推開了。

  歲歲探頭探腦的進來,站在門口,怯生生的望著傅松琰,「叔叔的病好了嗎?」

  小女孩的眼底清澈明亮,眼睛幾乎和簡禾小時候一模一樣,傅松琰心頓時就軟了,想到在晚宴上給歲歲留下的不好的印象,傅松琰難得儘量讓自己和藹的向歲歲伸出手:「歲歲來叔叔這。」

  歲歲沒有動,而是先看了一眼簡禾,看到簡禾點頭之後,才小跑的撲到傅松琰的床邊,昂著小腦袋:「叔叔比歲歲還能睡,媽咪總是說歲歲是小懶豬,叔叔才是!」

  小女孩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傅松琰眼底頓時柔了下來,他抬手,有些生疏的摸了摸小女孩柔軟的髮絲,哄著道:「歲歲不是小懶豬,歲歲只是長身體而已。」

  簡禾望著眼前的畫面,心緒有些複雜,歲歲好想對傅松琰有些天然的好感,就算第一次見面她對傅松琰的第一印象並不好,但是還是擋不住她對傅松琰的親近。

  傅松琰怕她一直昂著頭說話脖子不舒服,將歲歲輕輕的抱起來,讓她坐在床上,和她說著話。

  大雨之後,出了太陽,陽光從窗台照射進來,鋪灑在房間裡,簡禾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溫馨的讓她害怕。

  門忽然被敲響,過了一會兒,老闆娘推開門,看到眼前的畫面,她笑了笑:「您丈夫醒了?對了,我多煮了些排骨粥,放在客廳了,你們一會嘗嘗。」

  簡禾一愣,很顯然,這客棧老闆娘是誤會他們三個人的關係了,簡禾張唇,剛想解釋,男人的嗓音忽然越過她,回應了老闆娘。

  「有勞了,我妻子最喜歡喝排骨粥了。」

  簡禾:「……」

  作者有話要說:緊巴巴的兩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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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初晴-moment°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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