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對日記的怨念
唉!我一下撲到床上,累啊,閉目養一會兒神吧。思兔閱讀
忽然,我覺得身下有什麼東西硌著我,伸手一撈,居然又是那個藍色的盒子。
我驚得一骨碌坐起來,不是吧?難道是真的?
再次打開寶盒,淡淡的月光從窗戶外照進來,寶盒忽然發出一排光芒,在牆壁上投影出滿滿一牆的文字。
我放下寶盒,趴到牆壁上研究,前面四條是這樣寫的:
1.本寶盒回到過去的時間最多只能與使用者的年齡同年。(啊?太沒刺激性了。我還想去唐宋元明清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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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本寶盒回到過去的時間最多只能維持三個小時。
3.不能使用本寶盒改變歷史。
4.寶盒使用三次後要放在圓月下吸取能量。(得,敢情這東西還要充電!嗯,每個月只有一次月圓之夜,那就是說一個月只能回到過去三次。)
看完這四條後,我就懶得繼續看下去了,後面至少還有九百多條規則。這年頭,誰使用電器還看說明啊。
實際操作一下吧?
記得六歲的時候,我開始上小學。那時,爸爸特欣慰地說:「小棉襖也要背書包去上小學了呢。」
媽媽鄭重地說:「寶貝兒寶貝兒,在學校一定要用功學習,千萬不能輸給隔壁的小子。」
我翻著書包:「媽媽,昨天買的餅乾怎麼沒放到我書包里?」
其實學習這東西吧,該怎麼說呢,並不是聰明的小孩兒就能學得好的,學得好的也不一定就聰明。我自認為屬於前者,而顧墨涬則屬於後者!
事實總是殘酷的,對於一個學習成績好、長相又乖巧可愛的小男孩兒,老師們總是極度喜歡的。而對於學習成績不好,又有小兒多動症的女孩兒,老師是極度無視的。對於這種差別待遇,我非常不齒,極度不滿!所以我總是想盡辦法將這種不滿表達出來。
七歲的時候我正上小學二年級,我們的語文老師是班主任,要求我們天天寫日記,而且每個月底收一次。每次她收作業的前一天,我都不能早早睡覺,記得第一次交日記作業的時候——
我陷入無限怨念的回憶中……
嗚嗚嗚……明天又是收日記的日子了!小小的我對著日記本痛苦地抓頭開始寫日記。要在一個晚上寫出三十篇日記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我咬著筆頭,開始回憶這個月裡記憶深刻的事:
4月1日
今天爸爸買了西紅柿,媽媽做了西紅柿雞蛋和涼拌西紅柿。我不喜歡吃西紅柿,所以把菜里的雞蛋全吃了。
4月2日
今天爸爸買了黃瓜,媽媽做了黃瓜抄(當時能寫成「抄」已經是很突破自我了!)肉片和涼拌黃瓜。我不喜歡吃黃瓜,所以把肉都吃了。
4月3日
今天爸爸買了拉交(辣椒),媽媽做了拉交抄豆fu干,太好了,我都喜歡吃,所以今天多吃了半碗飯。
4月4日
今天爸爸沒買菜,媽媽說:「你怎麼這麼懶?菜都不買!」
爸爸說:「不買正好,你也可以不用做了!」
我說:「那我今天是不是也不用吃飯了?」
寫到這裡,我從鉛筆盒裡換了一支筆來寫——為了不讓老師看出我是一天寫出來的。嘿嘿,我多聰明啊!揚揚得意中……
繼續寫:
4月5日
今天數學考試了,我好多題沒寫出來。老師說等卷子發下來,錯一題打一下手心。我完了,我完了,一定錯很多的!
4月6日
今天數學成績發下來了,我考了八十分,隔壁顧墨涬考了一百分。媽媽很生氣,後果很嚴重!爸爸安慰媽媽,說我是一隻沉睡中的獅子,還沒發威呢,等我睡醒了一定也能考一百分!
寫到這兒我停了筆,休息了好一會兒,才接著回憶。
在我不斷的努力下,三十篇日記終於搞定了。我開心地抱著日記本爬進了溫暖的小窩。呵呵,終於可以睡覺啦!
當太陽升起的時候,我又一次背上我的小書包,裝上昨天晚上辛苦熬夜寫出的日記,上學去啦!
嘿嘿!我坐在座位上看著有的同學還在繼續補日記,幸好我已經寫完了。我開心地將日記交到小組長的座位上。小組長還沒來,桌子上只有幾本日記本整齊地堆放著,放在最上面的那本就是顧墨涬的。
我看了一眼四周,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沒人注意我。好想看裡面寫了什麼喲,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寫到我、有沒有寫我的壞話。可是媽媽說日記是個人隱私,是不能偷看的,如果偷看的話一定會長針眼!不偷看他人隱私,我是好孩子呢!我驕傲地想,嘿嘿!
下午快要放學的時候,語文老師抱著一小疊本子進來了。老師放下本子說:「現在我點到名的同學,日記要重寫!」
啊——
講台下一片抽氣聲。我雙手合十,祈禱著:「不要啊!不要點到我!不要點到我!」
「朱連勝男,張德奎,董佳佳……」
嗚嗚!第一個就是我的名字?
老師點完七八個人的名字後,拿起一本本子說:「這些同學的日記根本就是胡扯!特別是朱連勝男同學,你看你都寫了些什麼?我讀給大家聽聽啊:
4月7日
今天去姐姐家玩得很開心。因為姐姐不在家,姑姑把她的零食都給我吃了。真好!我以後有時間還要去姐姐家。
老師讀完,台下一片鬨笑聲,我臉紅了。
4月8日
昨天去姐姐家吃了一大堆零食,媽媽就不給我買那麼多,就怕我不乖乖吃飯!還是姑姑對我好!
老師讀完,窗外一片嗤笑聲,原來是家長在學校外面等不到放學的孩子,於是到教室邊上來等了。我把頭使勁兒地往桌子底下鑽,好丟臉,眼淚開始在眼圈裡打轉。
4月9日
前天去姐姐家玩,吃了很多零食。可是我今天又想吃了,所以我跟媽媽說要去姐姐家,可是媽媽沒同意。
講台下的笑聲越來越大。我已經開始哭了!
「朱連勝男同學,我是叫你寫日記,不是叫你造句!而且你也不用把家裡每天的菜譜告訴我!拿回去重寫!」老師將我的日記本扔到講台上,又開始拿起另一本,「還有張德奎同學的日記啊,真是不知所云……」
老師拿起他的作文本正準備念,我「啊」地喊了一聲,站起來一邊哭一邊說:「老師,我不要聽張德奎同學的日記!」
全班同學一起看著我。我扭著手指頭,吸吸鼻涕委屈地說:「媽媽說,日記是個人隱私,隨便看別人的日記是不對的,會長滿嘴蟲牙的。」
我小心地抬眼看老師,只見她拿著日記本僵直地站著,臉色紅紅紫紫的,瞪著我看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日記需要重寫的同學,明天把作業交上來!每篇日記不能少於二百字!下課!」
記得那天晚上,我們全家都沒能睡覺。因為全家都在幫我寫日記!而且自從那件事情以後,語文班主任就特別討厭我。每次收日記,只要我有一點兒寫得不好,她就叫我重寫。改我試卷的時候,她也總是毫不留情,使勁兒地扣分!就這樣,我被整整虐待了五年啊!悲慘的童年啊!
可是等小學終於畢業,沒人叫我寫日記了,我又很自覺地天天都寫!所以說,習慣是可怕的事啊!我到現在都喜歡寫東西,一旦不寫就全身難受,終於得了寫作強迫症!
怨念啊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