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的告白
我抿著嘴，看著桌子上的菜，靜了一會兒，說：「顧墨涬，不帶你這樣的啊，我一大姑娘跑到你家住，算什麼事啊，你是不是想害我嫁不出去啊？」
顧墨涬嘆了口氣，低聲說：「還有三個月我就要去北京了，這三個月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思兔閱讀520官網��
我抬眼看他，他盯著我一臉認真的表情，我從他的眼睛裡猜到了他想說什麼。我的心跳有些控制不住，避開顧墨涬的眼神，我有些慌了，不知道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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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墨涬從我對面的椅子上站起來，坐到我身邊來。他不許我逃避地看著我的眼睛說：「男男，我知道你不想聽，但是你讓我說好不好？就這一次，你聽我說好不好？我不想再忍下去了，你這沒良心的丫頭怎麼總是裝呢，你總得給我個表白的機會，是不？」
我低著頭，看見顧墨涬的喉結艱難地動了一下：「男男，我從一出生就認識你，我爸經常對我說你是我們顧家的小媳婦。小時候不懂事，我就問我爸媳婦是什麼呀。爸爸告訴我，媳婦是拿來疼的，要對她很好很好。那時候不知道什麼叫作『疼人』，只知道對你好，好吃的都留著想拿給你吃，好東西都想送給你用，你要是對我笑笑，我能高興一整天。那時候真是挖心掏肺地對你好。可是你卻很討厭我，總是拿眼睛瞪我，不喜歡我給的東西，不喜歡和我說話，不喜歡對我笑。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最討厭的人就是你媽媽，她老打你。你媽一打你，我在我房間都能聽到你的哭聲，每次你一哭我就坐立難安，總是跑到家門口朝你家看。你哭的聲音越大我的心就糾得越緊，總覺得被針扎了一樣麻麻地疼。每次你媽打完你，我就生氣地跑到樓下放你媽媽的自行車氣，還把她車輪胎上的氣門芯拔掉。」
我不敢相信地問：「你說什麼？我媽的車氣全是你放的？」
他苦笑：「是啊，這可是我小時候做得最壞的壞事了。」
「原來是你小子乾的！你知道我給你背了多少次黑鍋嗎？我媽一直以為是我拔的氣門芯！」
「啊？是嗎？那真是不好意思。」
「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因為你媽自行車的氣門芯都是我拔的。」
「我知道啊。」
「你知道？」
「當然啦，我經常看見你上學的時候偷拔，拔氣門芯這招我還是跟你學的。」
「我說，你到底是為我報仇還是為你媽報仇啊？」
「當然是為你報仇，但是你為什麼要拔我媽的氣門芯啊？」
「還不是因為，每次都是她告訴我媽考試了，所以我才被揍啊。」
正當我們倆熱烈地討論小時候拔氣門芯的事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撓牆的聲音。我和顧墨涬一起回頭望去，只見詛咒從臥室伸個頭出來，一個爪子正在使勁兒地撓牆。
我歪歪頭問：「詛咒，你幹嗎呢？」
詛咒給了我們一個無力的眼神：「我只是詫異，你們為什麼能從人生大事談到兒時醜事，我詫異你們為什麼能從感天動地的愛情告白瞬間轉成批評與自我批評。你們太非主流了！」
顧墨涬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聲，我狠狠地瞪了一眼詛咒：「你怎麼能偷聽我們談話呢？」
「你現在求我聽我都聽不下去了。」詛咒丟下這句話後再次關上臥室的門。
我抓抓頭髮，偷瞄了一眼顧墨涬，他的臉頰上似乎有一抹緋紅，然後是沉默，沉默之後還是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顧墨涬轉頭看著我：「男男，別的就不說了，給我個機會，好不好？我們一起住，要是三個月後你還是不喜歡我，我就去北京。」
我不敢看顧墨涬的眼睛，憋了一會兒：「……你家還有你爸媽在，我住不習慣的。」
「那不去我家，我另外找房子，就我們兩個人，好嗎？」
我埋著頭，支吾了一會兒，說不出來話：「我……我……」拒絕的話就在嘴邊卻說不出來，忍不住咬起大拇指。
顧墨涬咬著嘴唇，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髮，說：「男男，我們先不說這事，我給你時間，你好好考慮，明天早上我來接你，這樣行了吧？」
「嗯。」
「那吃飯吧。」
「嗯。」
吃完飯，顧墨涬將廚房收拾乾淨才走。一直到他走的那刻，我都沒敢再抬頭看他，可我知道他一直在看我。
顧墨涬走後，詛咒才從房間跑出來，對著我曖昧地笑：「小樣，要脫離我們單身女子一族啦？」
「去你的，我可什麼也沒答應。」
詛咒往我面前一坐：「你有什麼好猶豫的，就你這樣的條件，二十一世紀最後一個好男人送到你面前你還猶豫？我告訴你，我現在很嫉妒，你最好不要擺出一副糾結的臉給我看，小心我扁你！」
「你嫉妒個頭啊！追你的人還少啊？」
「那些男人能和你家顧墨涬比嗎？簡直就是一堆垃圾和一個極品。」詛咒繼續曖昧地用手指捅捅我，「被告白的時候，是不是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啊？」
「有點兒。」我很老實地承認。
「心裡是不是還怪得意的？」
「也有點兒。」
「天哪，我嫉妒你。」詛咒突然發狂地掐著我的脖子使勁兒地搖。
夜晚我靠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反反覆覆地想著顧墨涬說過的話。現在對我而言，我發現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我很煩，我又一次為顧墨涬煩惱了，這讓我很鬱悶，很想找人打架，看著在我身邊睡得很熟的詛咒，想想還是算了，真的打起來，估計挨打的會是我自己。
就在這時，手機收到一條顧墨涬的簡訊：「男男，睡了嗎？我一直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你，想見你又怕見你，你會拒絕我嗎？不要拒絕我，好嗎？給一個機會，我們試試吧。」
我看著這條簡訊，按到回復，又按返回，又按到回復，然後是長久的空白……
一直到深夜十二點，手機自動關機後我還是沒想到如何回復那條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