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BOSS 你太恐怖
下了公交車,走了幾分鐘就到了上班的寫字樓。思兔閱讀sto55.com我收起傘進去,走到電梯口。這時正是上班的高峰期,電梯口前已經站了七八個人在等,我站在最外面,低頭將裹在頭上的圍巾解開,把凌亂的長髮理了理。電梯很快就下來了,我跟著前面的人走進去,轉身站穩按了下十八樓。這時,我看見衡一飛正疾步走來,像是想要趕搭這班電梯,我一看到他就緊張,一緊張就下意識地對著關門鍵使勁兒地按,電梯門很緩慢地閉合著,只見衡一飛一個箭步側著身子就衝進電梯,那身手真不是一般地敏捷。
我看著他訕笑,他垂下眼皮,面無表情地看著我那根還按在關門鍵上捨不得拿下來的手指。我迅速縮起手指,將手藏在身後,一副「誤會啊誤會」的表情看著他。他目視前方,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前面的電梯門,那眼神火熱得就像是能把電梯門燒開一個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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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右手在身後使勁兒地教訓我的左手。
右手:就是你,就是你,看,又得罪他了吧!
左手:嗚嗚,怎麼能全怪我,要怪就怪大腦,是大腦給我下的指令。
大腦:怎麼能怪我,莫非是我三聚氰胺的奶粉喝多了。
同聲:要怪就怪三聚氰胺奶粉。
暈,我又走神了,使勁兒地搖搖頭,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趕出去。我偷偷地轉頭看他,他的身材修長挺拔,前額的頭髮修得層次分明,後面的長髮用一根長長的黑色緞帶綁起來,上身穿著看上去就很貴的黑色大衣,大衣長過膝蓋,下面露出咖啡色的豎條西裝褲。這麼嚴肅的工作裝,配著這麼有型的髮型,在衡一飛身上居然出奇地協調,硬給他穿出一種脫俗的貴族氣質來,冷硬的男人氣質因為他的髮型而更添幾分風情。
每看他一眼,我都覺得帥氣更勝以往啊!沒事長成這樣不是造孽嗎?回頭看看電梯裡兩眼變成心形的女人和自卑得向後躲的男人,我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衡一飛這傢伙是個妖孽。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了十八樓,我很諂媚地對他做了一個「您先請」的動作,他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地徑直往前走。我皺著臉,氣憤地跟在他身後使勁兒地比了一下中指;而詭異的是,他就像是後面長了眼睛一樣突然回頭,正好直直地看著我比出來的中指。
衡一飛大人的眼神冰冷冰冷的,他先是直直地看著我的手指,然後目光慢慢上移,慢慢上移,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我艱難地吞了一下口水,心裡狂吼著怎麼辦,怎麼辦,好恐怖啊!
衡一飛大人冷冷地眯了一下眼,點了點他高傲的頭顱,然後抬手用兩個手指夾住我還僵硬地豎在空中凌亂的中指上。我驚得後退一步,猛地抽回了手指,緊緊地握住,手指和他接觸的地方居然還能感到一絲熱度。原來他的手是熱的,我一直以為他冷血呢。
他看著我怕怕的樣子,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了。我一個人站在走廊扶著牆,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右手使勁兒地按著跳個不停的心臟,這傢伙的低氣壓還真強大啊,嚇死我了。
我稍微平靜了一會兒才走進辦公室。辦公室的人員一如既往地已經到齊了,我笑著和可薇、嬌嬌她們打招呼,然後坐在位置上開始工作。時間靜靜地流逝,看看就要到十一點了,在我以為一個上午就這麼安全地過去了的時候,不安全的事情發生了……
衡一飛大人宣布,可薇的助理職位被撤了。就在嬌嬌滿心歡喜、自以為肯定輪到她了的時候,他很勁爆地點點我的位置說:「還是你來。」
這個消息太驚悚了,我被嚇得坐在位置上半天沒反應過來。當然,我很清楚視線不可以殺人,要不然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我瞟了一眼嬌嬌,她看我的眼神絕對是赤裸裸地嫉妒、嫉妒加嫉妒,不服、不服加不服,嗚嗚……好可怕,再偷瞟一眼可薇,她的眼神是哀怨、哀怨加哀怨,氣憤、氣憤加氣憤。
總之她們表達的意思只有一句:新人,別囂張,你等著!
嗚哇——人家好冤枉啊,關我什麼事啊?於是,我將這些眼神全部匯總一起殺向衡一飛,該酷男冷冷地回望我,我立刻灰溜溜地移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他的氣場果然很強大。
「朱連勝男,到我辦公室來一下。」衡一飛丟下一句話,就走回他的私人辦公室。我咬唇坐在位置上東摸一下西摸一下,然後很緩慢地起身,很緩慢地走,想晚一秒進去都是好的。當然,眾人看向我的目光也是我直不起腰來的一個主要原因。走到他的辦公室門口,我偷偷擦了一下頭上的汗,敲門進去,站在離門口只有一步的地方小心地問:「衡總,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他靠在黑色的辦公皮椅上,蹺著二郎腿,右手托著下巴歪著頭打量我,並不說話,就那樣冷冷地看我。暈,我要收回前面說的那句「視線不可以殺人」的話。我個人覺得,他再這樣看著我不說話,我一定會嚇到心臟麻痹而死。
俗話說得好,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在他就這麼盯著我看了五分鐘以後,我爆發了:「你、你你、老看著我幹什麼?有什麼好看的?我告訴你,你再這樣我就、我就、告你啊!」
衡一飛挑挑眉問:「告我什麼?」
「告你,告你用視覺騷擾我。」
他很乾脆地回答我:「你去告吧。」
我支支吾吾半天,無奈地瞟他,他還在盯著我看,我往左移一步,他的視線左移,我往右移一步,他的視線右移。我怒了,誰怕誰啊?你看我我也看你,就你衡一飛長眼睛了?我也有眼睛。在高度恐怖之下我產生了逆反心裡,我踩著高跟鞋噔噔幾步走到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你看我也看。你長得這麼帥,我多看看不吃虧。
我看一眼:帥!
我看兩眼:好帥!
我看三眼:真的好帥!
不行,不能看了,壓抑住已經開始撲騰亂跳的小心臟,我堅定地告訴自己:我要拒絕美色的誘惑。
我坐在位置上也不敢看他,委屈地東扭西扭,我被他看得都快精神崩潰了:「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在我將這句話循環了半小時之後,他終於又開口了:「感覺怎麼樣?」
「啊?」我虛弱地抬頭看他。
「被人盯著看是不是覺得很痛苦?」
「嗯。」我點頭,痛苦得想去死啊!
他滿意地點頭:「你可以出去了。」
「啊?」
「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那天在醫院有多痛苦。」
我咬牙瞪著他,那麼久的事情居然還記得。
他看著我無力抽搐的樣子,似乎很滿足這樣的報復手段,愉快地打開電腦開始做事了。他在鍵盤上打了幾個字以後,忽然又丟出一句更腦殘的話:「啊,明天繼續。」
我嚇得瞪大眼睛,張大嘴喊:「不是吧?還來?」天哪!我如鬼魅一樣從椅子上飄起來,飄出去,飄回位置上,飄著給紫紫發微信:「紫紫,救命啊!」
過了很久紫紫才回覆:「我很忙,你先死,回來我給你報仇。」
嗚嗚嗚,沒人性啊!當初得罪衡一飛她也有份的,衡一飛怎麼不找她報復呀?姓衡的太過分了,專撿軟柿子捏。有本事他去盯著紫紫看半個小時,看那個丫頭不把他煮了、砍了、掐了、吃了。
一直都被他盯,我連中飯還沒吃呢,就為了這點兒工資,我容易嗎?我打開包包,偷偷地拿出一個麵包,一點兒一點兒地偷吃起來。看看手機,居然有一條簡訊,打開一看,是顧墨涬在下午兩點一刻發來的。他說:「今天晚上是平安夜,我決定請你出去吃頓好的,開心嗎?」
嘿嘿,在鬱悶的一天之中,終於有能讓我笑一笑、從心底感到甜蜜的事情了。我回:「嗯!很開心呢!你真好。」
回復完以後,我就將吃了兩口的麵包塞回包包里,決定留著肚子晚上多吃點兒,嘿嘿。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時間,每跳一分鐘我就開心一下,終於還有十分鐘就下班了。
五點二十一分,我收拾辦公桌。
五點二十五分,我收拾包包。
五點二十八分,我一手拿包包,一手拿工作卡,預備——
五點二十九分,就在我屁股剛離開座位一寸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我瞪著電話「哼」了一聲,接起來說:「你好。」
「到我辦公室來。」
說完就「咔」的一聲掛了。
我呆呆地瞪著電話,那個恨啊!就差三十秒我就可以下班了,他還有什麼廢話要說?
可誰叫人家是我上司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我認命地放下手中的包包和卡,快速地走過去敲了一下衡一飛的辦公室門,走進去問:「衡總,有什麼事嗎?」
他頭也沒抬地說:「等下帶我去趟本市的中央廣場。」
「啊?去那裡幹什麼?」我疑惑地問。
「實地考察。」
我「哦」了一聲,什麼實地考察啊?明天不能去嗎?現在去,算不算我加班費啊?真是的。
我站在辦公室等著,他卻一點兒要走的意思也沒有,一直盯著電腦,滑鼠不停地搖來搖去。我有些焦急地看了一下手機,已經快六點了。
我忍不住出聲道:「衡總,都六點了,還不去嗎?我中飯都沒吃,您不能這麼虐待我呀!」
他眼睛也沒抬說:「等一下,我把這張圖做好。」
我皺著眉,有些煩躁,又等了十來分鐘,他老人家忽然從抽屜里摸出兩桶方便麵丟給我:「泡去。」
我瞪了他一眼,他沒理睬我,繼續很專注地看著電腦。我氣惱地拿著兩桶方便麵去了開水間。我拆開方便麵,將調味料都倒了進去,加上開水,先端了一碗給他,他還是沒反應地看著電腦,我無奈地將面往前推了推,說:「泡好了。」
他點點頭,目光依舊盯著電腦,左手在辦公桌抽屜了摸了一會兒,先摸出一根火腿腸丟給我,又摸啊摸,摸出一個鄉巴佬滷雞蛋給我。然後他繼續一手在抽屜里摸,一手用滑鼠熟練地操作著繪圖軟體。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回一直放在抽屜里的手,一臉平靜地對我說:「滷雞腿吃完了。」
我一手拿著火腿腸,一手拿著滷雞蛋,嘴角抽搐地看著他,不得不說,衡一飛這傢伙很有說冷笑話的天賦。
我泡好自己那份方便麵,把火腿腸和雞蛋全丟進面里,看著晚飯鬱悶地想:好好的大餐變成方便麵,真可惡啊!哦,對了,給顧墨涬發個簡訊說一下。手機里已經有他發來的一條簡訊和兩個未接電話,我慌忙回撥過去,電話那頭嘟了四五聲就響起顧墨涬好聽的聲音:「你好。」
我嘟著嘴,有些抱怨地說:「好什麼呀,加班呢。」
「加班?加到幾點啊?」
「還不知道呢,要不你別等我了,先回去吧。」
他在電話里溫柔關切說:「沒事的,你慢慢忙,等你下班了給我電話。」
我說好的,掛了電話,開始吃麵。當時間跳到七點的時候,衡一飛才從辦公室里出來,下達出發命令。
夜色中,這個城市的中央廣場上因為平安夜的關係變得更加熱鬧,孩子們頭上戴著可愛的聖誕老人帽,互相追逐著在廣場上笑鬧。很多賣氣球的小販手裡拿著一大把彩色氣球站在廣場的四周,等著顧客上門。
我和衡一飛站在廣場的最外面,我指著廣場對他說:「這就是我們市的中央廣場,很漂亮吧?」
衡一飛眯著眼睛望著前方,淡淡地說:「下一個會更漂亮。」
「下一個?」我詫異地看他,「這個廣場要重建嗎?」
看他點頭,我有些不舍地看著眼前的廣場。小時候只有成績考得好時,爸爸才會帶我來這兒玩,那時候廣場上有很多小攤販擺著各種各樣的遊戲,有套圈、氣槍、投籃等等。我幾乎每個年齡段都在這裡拍過照片,現在要拆了還真捨不得。
就在我回憶著以前在這裡的記憶時,衡一飛淡淡地說:「逛一圈,就下班。」
我快步跟上,走在他的左邊。他的腿很長,走路也很快。他邁出一個大步,我要小跑兩步才能追上。我有些疑惑地想,顧墨涬的腿也很長,但是我每次和他一起走路都是慢悠悠的,一點兒也不匆忙啊!
跟著他走了一會兒,我幾乎感到有些吃力了。就在這時候,忽然衝出兩個賣花的小女孩兒跟在我們身邊。她們不開口我都知道是什麼事。這些賣花的小女孩兒只要看見一男一女走在大街上,就會纏著男方買花。
只見一個小姑娘懷抱著滿捧嬌艷的玫瑰花,擋在衡一飛的前面說:「先生,買朵玫瑰送給你的女朋友吧!」
果然!
「先生,你的女朋友長得這麼漂亮,買朵玫瑰花送她吧,鮮花配美女啊!」另一個小女孩兒說。
衡一飛倒是很乾脆地說:「不買,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先生,她現在不是你的女朋友,你送了我的玫瑰花她就是了。」小女孩兒又說。
我瞪了她一眼,剛準備上去幫忙,只聽衡一飛又說:「不買,我看不上她。」
呸,我還看不上你呢!神氣什麼呀?切,我又收起了本來就不多的同情心,站在一邊看戲。
兩個女孩兒開始使出死皮賴臉、又求又鬧的看家本領了。
「先生,你就買吧!」
「買吧,買吧,買來送給這位姐姐吧。」
「買吧,求你了,很便宜的。」
衡一飛被她們煩得皺起了眉頭,最後還是妥協地拿出了一百元錢買了九朵玫瑰花。我看那九朵玫瑰花最多值二十塊!我算是發現衡一飛的弱點了,他怕女人煩他,而且是極度地怕女人煩他。
兩個小姑娘拿了錢開開心心地離開,去物色下一個目標了。
衡一飛也不說話,看著玫瑰出神。半晌,他看著我的方向,我嚇得立刻後退一步,你別送給我,我不會要的。
他向前走一步,又走一步,慢慢地靠近我,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咬唇,這個可怎麼辦啊?還真沒男生送過玫瑰花給我,還是這麼帥的男生,我要是不要,會不會太不給他面子?可是,要了我怎麼對得起顧墨涬啊?可是不要,萬一他惱羞成怒,以後天天給我小鞋穿可怎麼辦呀?要?不要?要?不要?看著他越走越近,我在心裡瘋狂地掙扎著。我抬頭,只見衡一飛單手拿著一束玫瑰花。那玫瑰花長長的莖,深綠的葉,花瓣上跳動著鮮艷的色澤,銀色的包裝彩帶披在他修長的手指上,他的眼眸清傲如雪,輕輕地向我走來,就像是童話中最英俊的王子。
天哪,太誘惑人了,不行了!我就勉為其難地給他這個面子吧!就在我微微抬手,準備接花的時候,他的身子越過我,修長的手停在垃圾箱上方,然後手指一松,玫瑰花直線跌入了垃圾桶,瞬間就變成了垃圾。
我驚呆了:「你……你怎麼把它扔了?」
「不扔怎麼辦?拿在手上多丟臉啊。」
「有什麼好丟臉的?你幹嗎扔了呀!」
「怎麼?你想要?」
「不是,我是說,那好歹是錢買來的,扔了多可惜啊!」
衡一飛彎腰低下頭,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我的眼神躲避著,他眯著眼睛有些嘲弄地看著我說:「你該不會以為我要送你吧?」
「沒有,我可沒這麼想。」這句話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是嗎?」他一副不相信的語氣。
「是啊!」我大窘,渾身的血液往上沖,臉蛋兒漲得通紅。
衡一飛轉身淡淡地說:「沒有最好,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我那個恨啊,看著他得意的樣子,氣得我直咬牙跺腳。這傢伙的眼睛永遠長在屁股上。
我們兩個一前一後地又走了幾分鐘,來到了廣場的中心地帶。我們這個廣場最大的特色就是地下式音樂噴泉,廣場的中央有個由地下噴泉組成的大圓,大圓里是一圈一圈的小圓,一直到圓的中心點是個高大的雕塑。平時,噴泉上面蓋著鐵欄,人們可以在上面自由行走。每到節假日的時候,音樂噴泉就會自動開啟,而且我記得噴泉開啟的時間正好是晚上八點。
看看手機,七點五十五!我咬著手指,看著衡一飛的背影奸詐地笑。哈哈,我幾個跨步衝到衡一飛前面,甜甜地對他笑,指指廣場中心的雕塑說:「我們去那兒看看。」
他納悶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廣場中心的雕塑,點了一下頭。
我很諂媚地跟在他後面,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向噴泉中心走去。他忽然停下來問我:「這個噴泉什麼時候開?」
我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嗯,貌似早就壞了,好幾年沒開過了!」
他用腳踩了踩鐵欄,抬頭環顧了一圈說:「這個廣場唯一的亮點就是這個噴泉了,可惜不能用,這個廣場是該淘汰了。」
我敷衍地點頭,又將他往中心地帶領了領。偷看了一眼手錶,七點五十八分。
他仰頭看著廣場雕塑,默默地在想著什麼,七點五十九分。
我開始成倒退狀偷偷地撤離,十、九、八……
時間不多了,我轉身撒開腿就往噴泉區外圍沖,站在安全的地方,揮著手對衡一飛笑:「五、四——」
當我數到四的時候衡一飛就已經察覺到不對了,但是已經晚了,晚上八點整,中央廣場的噴泉準時開啟,水柱猛地從地底衝出,沖向天際,衝到最高點後散開成美麗的水花,落回水溝,再沖向天際,再墜落,如此循環,美得就像一場銀色的煙火。
廣場瞬間熱鬧了起來,孩子們開心地叫著跑向噴泉,在它的周圍歡快地奔跑著。我壞心眼兒地往噴泉中心看,想看看衡一飛狼狽的樣子。
可過了好一會兒他還沒有出來。我有些擔心地往前走了一步,不停地向裡面張望著。
「衡一飛?衡一飛?」我試探地對著噴泉裡面叫了幾聲。就在這時,衡一飛走出了噴泉區,深幽暗黑的頭髮濡濕地散在前額,水珠順著他挺俊的鼻樑滑到他緊抿的嘴唇邊,他的眼底深沉幽暗,他凝望著我,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樣可怕。但是,即使是這樣的他,也是迷人的,周圍的人都被他吸引著,不由得盯著他看。
我僵硬地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逃,可是還沒跑兩步遠,就被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攔腰截住,手臂向後一拉,我撞入一個冰冷而潮濕的胸膛。
我嚇得尖叫一聲,仰頭看他,他臉上的水順著他的下巴滴在我的臉上,很冰冷的感覺。就在我嚇得想叫救命的時候,忽然一陣天旋地轉,我「啊」地大叫起來。他居然很輕鬆地把我抱了起來,一步步走進噴泉區。
我嚇得大叫:「不要啊,我錯了!對不起,我錯了!衡一飛,不要啊!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一邊叫一邊掙扎著,可是他抱得很緊,緊得像是能把我的腰都折斷了一樣。
很快,我就接受了第一注噴泉的洗禮,下面的水柱猛地衝擊著我的背部、臀部、後腦,上面掉下來的水花撲頭蓋臉地往我臉上砸,我尖叫著將臉埋在衡一飛的胸膛里,手臂使勁兒地抱著他的脖子,全身的衣服一下就濕了,冷得就像掉下冰窖一樣。我似乎還聽見了噴泉里響起激烈的鋼琴曲,起初我被沖一下就尖叫一下,後來我不管有沒有噴泉沖我,都在尖叫,像是報復一樣對著衡一飛的耳朵拼命地叫。
衡一飛那個渾蛋,就這樣抱著我,從噴泉區筆直地穿過後才把我放下。我凍得全身發抖地從他懷裡出來,哆哆嗦嗦地哭著對他放狠話:「你給我記著,嗚嗚,我會報仇的!」
他好笑地看著我那張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噴泉水的臉說:「我等著。」
天哪,算你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