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1.

  開始寫之前想了很久該怎麼稱呼他才顯得既親密又不肉麻?

  「先生」這個詞不得不說是很奇妙,當你將「生」字讀第一聲的時候,生疏得像是商場的服務員遇見第一次見面的顧客。思兔閱讀可當你把「生」字讀作第三聲時,他就成了你最親密的人。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開心的時候,這本書叫《先生是大可愛》,不開心的時候叫《先生是大豬蹄子》。

  我的Z先生,我們認識的時候,他只有14歲,我13歲。

  先生有過很多外號,中學同學叫得最多的是「草哥」,顧名思義,他曾是我們年級的級草。

  憑著小學畢業時就逼近一米八的身高霸占了此位長達六年,直到我們高中畢業。

  級草這種東西就是比班草高一個檔次,又比校草低一個級別的存在,很是尷尬。這就是為什麼很長時間裡我只聽過他的名字,卻對不上人。

  名氣僅限於此,不過爾爾。

  初中我和他隔了三個班級,教室隔了一層樓。

  年紀小的時候目光短淺,眼睛只盯著班上的男生看,看不到五十米開外的人。所以我們相安無事地度過了兩年。

  初三,我混上了學校記者站站長。他們班有一個女生是我站站員,一次我去樓上通知妹子出板報。

  只是在他們班教室門口晃過了一下,一段孽緣就此開始了。

  先生當時小小年紀,已經心機深沉。

  他覺得我長得可愛,但他不會直接衝上來找我要聯繫方式這麼low。

  他只是雲淡風輕地和他們班一個男生提了一句,「這個女孩挺可愛的。」

  2.

  Z先生告訴的這個男生當然不是隨便某個沒有故事的男同學,男同學有一個表妹叫瑤瑤。瑤瑤在我隔壁班,和我是數學補習班最好的朋友。

  所以這句表揚輾轉傳到我耳朵里似乎是必然的事情,只是時間長短問題而已。

  這個手段的高明之處在於,當一個女孩意識到也許有人喜歡她,那這個人在她眼裡就會變得有些與眾不同!

  即使在此之前,他們從無交集。

  尤其是如果那個男生又有那麼些討喜的地方,這種羈絆就會自然而然越來越深。

  搞笑的是,Z先生或許沒想到,大伙兒年紀小的時候都有點喜歡故弄玄虛的毛病。

  當時,瑤瑤和我說的是:「55班有個男生誇你可愛哦。不過我表哥說,不能告訴你是誰。」

  末了,又神秘兮兮加一句:「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他是個帥哥,長得很高。」

  本來這個指向性已經十分明確,但55班這個神奇的班級當時聚集了全年級最高的三個男生。而且以我們當時有限的審美水平而言,都長得挺帥。

  其中名氣最大的當然是人稱草哥的Z先生,所以我第一個排除了他。

  於是,那段時間我心裡懷揣著「這小子暗戀我」的心思,莫名其妙開始和「三大金剛」里的另一個男孩崔大大熟悉起來。

  我們關係迅速發展到偶爾還會打電話說個睡前故事什麼的。

  眼看著我就要花落別家,Z先生才發現勢頭不對,需要出手力挽狂瀾一下。

  3.

  有一天,在校門口翻欄杆出去改善伙食的Z先生,眼尖瞟到剛從食堂走出來的我和我們共同的朋友阿蘇。

  Z先生終於按捺不住,但表面仍然雲淡風輕地招手將阿蘇叫了過去,兩人隔著欄杆說話。

  雖然那時候我和他並不認識,但也聽過他的名字。

  我站得遠遠地不敢直接看他,只敢玩手指頭的間隙假裝不經意抬頭瞟一眼他的衣角,腳踝或者後腦勺。

  那時候Z先生喜歡穿寬大的T恤和肥肥的褲子,有點類似於現在流行的嘻哈打扮。長手長腳從寬鬆的衣物里伸出來,顯得格外纖細修長。

  而且他約莫是雄性激素分泌不夠,在青春期的男生們爭先恐後發育出兩隻「毛腿」的時候,Z先生兩條光腿十分乾淨,頗得我心。

  在我的視線從他的腳指頭打量到胸口的時候,阿蘇笑眯眯地回來了。

  她說Z找她是在問我的QQ號。那姿態仿佛皇上選妃,三生有幸才翻了你的牌子。

  「Z很不錯,抓住機會哦。」

  就在我感嘆最近桃花運怎麼這麼盛的時候,瑤瑤驚訝地反問我:「誰說崔大大喜歡你了?我之前說誇你的那個男生就是Z啊。」

  我這才猶如醍醐灌頂,反應過來難怪偌大的校園,最近怎麼走哪都可以碰到他。當時的我將這一切歸咎於玄學,俗稱緣分的東西。

  所以我給Z先生取了個十分矯情的外號,方便我和朋友們討論他的時候不被別人聽出來。這個外號叫:偶遇。

  整得跟地下革命黨接頭代號似的。

  4.

  我對Z先生的第一印象起源於一張照片,一張放在別的女孩子床頭的照片。

  初二暑假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午後,我和密友南瓜一起去阿蘇家玩。

  我在阿蘇床頭柜上看到一個玻璃制的四寸相框,裡面是一個男生逆光的側影。

  男生站在教學樓前面,穿白襯衣,應該是在跑起來的時候被抓拍的,所以風揚起了他的襯衣衣擺。即使逆著光看不到臉,一種文藝男神氣息也從相框裡噴薄而出。

  我問阿蘇這是誰。

  她說:「Z啊。55班的,聽說過吧?我在運動會那天抓拍的。帥不帥?」

  我放下相框,由衷地點了點頭。

  那時候我也只是遙遠地聽說過這個名字,怎麼也想不到後來會和照片裡的人有那麼深的羈絆。

  阿蘇說,運動會那天Z先生打籃球蹭傷了膝蓋,在教學樓前碰到因為中暑想回教室休息的阿蘇。

  此時,兩人已經認識兩年,是很熟悉的朋友。

  Z先生知道她中暑,二話不說瘸著腿跑去醫務室給她買藿香正氣水。而她就是在他跑開的時候,偷偷按下的快門。

  也許阿蘇在那一刻對Z有過一秒的心動,也許沒有,我從來沒去求證過。

  我不知道她後來是以一種什麼心態將我介紹給Z先生認識。可能就像她自己說的,有些人永遠只適合做朋友。

  我那時候不認識Z,聽完他們的故事只覺得好浪漫,並留下了Z真是個貼心的好男生的印象。

  後來喜歡上他,才知道這種性格多麼可氣。他那時候完全就是台中央空調啊!

  此後多年,先生一直和我說他當年如果沒有遇到我,應該會是風中浪子,浪裏白條。

  他的同班同學也一度認為他會是萬花叢中過,每朵都摘過的傳奇人物。

  可惜這個立志做浪子的傳奇人物,在他揚帆起航的前一刻被我一舉拿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