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家 真臥龍鳳雛
鐘鳴聲響,丞相府正門大開。思兔閱讀
聚集在外面的邯鄲人蜂擁上前,迫不及待地想要目睹新娘子的風采。
四匹駿馬拉著一輛馬車緩緩駛出,車窗四面通透,可以看到一個頭戴面紗的女子,那女子身著玄服,烏髮盤於腦後,其上有彩翼飛簪、金銀雨露,五光十色交織在一起,突出一個奢華。
丞相嫁女果然與眾不同,光這髮簪就驚掉人的眼球,只是……不知面紗下的容顏究竟如何?
坊間早有傳聞,丞相之女蘇青生的極為醜陋,可止小兒啼哭,當然,傳聞畢竟是傳聞,外人很少得見,今天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邯鄲第一醜婦!
不知這丑,是如何丑法?
好事者伸長脖子,不斷向里張望,迫切想要透過面紗看到隱藏起來的那張臉。
請訪問STO ⓹ ⓹.CO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街道上一片混亂,不斷有人吆喝,隨行護衛只能拔出佩劍震懾,然而,並沒什麼卵用,燕趙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邯鄲人亦如此,民風彪悍,無懼生死,別說拔劍,就是用刀抵住脖子,也擋不住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
再者,武安侯是北疆脊柱,一門四代殉國,浴血沙場,提起他,那個趙國人不豎起大拇指。
今日武奕娶妻,怎麼著也要熱鬧一番,至於丑,哪家婆娘不醜?
好事者越來越多,各種污言碎語絡繹不絕,聽著這些話,跪坐於馬車中的蘇青慢慢握緊拳頭。
青衣女子拉開布簾,一臉擔憂地問道,
「少主,你沒事吧!」
「還要多久?」
「可能還有一會兒。」
「告訴他們快點。」
「嗯!」
青衣女子來到車隊前,把蘇青的話轉告給隊領,後者卻不以為意,甚至有些不耐,燕趙之地的民俗與其他國家不同,結婚之日,鬧得越歡越喜慶,若是沒人鬧場,只說明主人家品行不端。
今日捧場的人這麼多,不感激也就算了,還讓加快速度,真沒見識。
青衣女子碰了軟釘子,氣的拂袖離去。
車隊的速度越來越慢,足足用了半個時辰才到達正街,正街也是邯鄲城最繁華的區域,街道兩邊酒肆雲集,其中最出名的當屬望歸樓。
一望一歸,望的是兒郎趕赴沙場,盼的是英雄得勝歸來,至今已有百年興衰,望歸樓濁酒乃邯鄲一絕,平日裡賓客雲集,今日卻很冷清。
望歸樓一層,身著便衣的衛士把守各個出口,禁止外人出入,老闆喬庸怒氣沖沖地站在台前,若不是雙手被人牽制,早已衝上去和對方搏命。
趙舍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隨後把目光投向富麗堂皇的大堂,傳聞望歸樓一日流水近五十金,若能把它搞到手裡……想到粉嫩如水的楚國美婢,眼中不禁露出幾分貪婪。
一樓被衛士把守,二樓閒人免進,唯有三樓,偌大的客廳站著寥寥數人,其中一名男子格外引人注目,二十歲的年紀,頭戴銀冠,身著華服,腰間懸著兩塊美玉,從上到下散發著濃濃的貴氣。
若有內廷官員在場,定會面露驚訝,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趙國君主趙遷,旁邊那位留著八字鬍、體型稍胖的中年男子則是近臣郭開。
兩人立於窗前,似乎在談論什麼,見迎親車隊走來,趙遷忍不住舉目瞭望,奈何有面紗遮掩,怎麼也看不清楚。
郭開故作好奇地問道,
「君上在看什麼?」
趙遷興奮道,「那蘇伯伊之女當真生的面如青鬼、目似羅剎?」
「臣亦有所耳聞,卻未曾一觀,今日恰逢良機,若君上不介意,臣想看一看。」
哦!
趙遷眼睛一亮,「你有辦法。」
「君上稍等。」
郭開微微躬身,轉身離去,不多時,和一名身形魁梧、體壯如牛的糙漢走來,
「好一個壯士!」
趙遷忍不住發出讚嘆,「此乃何人?」
糙漢雙手握拳,屈膝跪地,
「顏藝之子顏聚見過君上。」
顏藝?
趙遷微微皺眉,語氣透著詢問,「是齊國那個被絞殺的中大夫顏藝?」
郭開忙躬身道,「回稟君上,正是此人,顏聚乃顏藝獨子,從小受父親教導,深諳兵法之道,武藝亦是不凡,此次前來正是為君上效力。」
顏聚再次叩首,「草民願為君上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趙遷明白了,原來是個叛將,想到這裡,腦袋不由自主地上揚,多了幾分淡漠,
「你有何本事?」
顏聚起身走到窗前,「君上請看。」
話落,深吸口氣,胸腔如氣球般臌脹,內息與氣流混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罡風,向下方車隊吹去。
隊領意識到什麼,臉色陰沉地抬起頭:哪個不要命的毛賊,居然敢使這般下作手段。
下一秒,注意到窗前閃過的青年時,面色一僵,滿腔怒火只能咽回肚子。
罡風颳過車隊,吹得人仰馬翻,馬車左右搖晃,蘇青頭上的面紗亦隨之飛舞。
顏聚一聲暴喝,罡風瞬間增強,直接把面紗吹起來。
面生青苔、目如厲鬼!
看到真實面目的趙遷嚇了一跳,
「好一個邯鄲醜婦!果然有驅鬼辟邪之能。」
郭開打趣道,「那武奕娶如此醜婦,不知今晚洞房之時,該如何下手。」
趙遷一怔,想到洞房花燭的場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歡快的笑聲肆意迴蕩著,絲毫不掩飾,隊領和青衣女子緊繃著臉,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不用管他,繼續走。」
「少主!」
青衣女子滿臉不情願,看到蘇青眼中的警告後,只能壓下殺意,狠狠地瞪了一眼三樓窗戶,把那三個傢伙的長相記在心裡。
插曲過後,車隊再次前進,穿過主街道,遠遠就是威嚴肅穆的武安侯府。
侯府正門大開,各路賓客雲集,隨著一聲炮響,身著華服的武奕在衛士擁簇下走出正門,和親朋故舊敘舊後,走到眾人前,靜待車隊。
人群後方的飛魄死死盯著他,右手插進懷裡,握住抹了蛇毒的短刃。
木岐按住他的胳膊,
「時候未到,待會再說。」
武奕身後的衛士各個英武不凡,一看就是修煉有成的軍中精銳,此時動手,成功率極低。
飛魄也意識到這點,只能滿臉不甘地放下短刃,繼續扮成賓客。
車隊慢慢逼近,武奕也終於看到那個即將過門的便宜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