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張延寧如此嚴肅,木筱筱也覺得事情嚴重:「你可知是什麼妖怪?」

  張延寧搖頭:「不知道。思兔閱讀sto55.com犯人無故失蹤,礦里有明顯的妖氣。但是我守了兩日,也沒有發現妖怪的蹤跡。」

  「正準備去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就遇到你們了。」張延寧長嘆一聲,終於想起問他們的來意,「你們來這做什麼?總不會是來抓妖怪的吧?」

  木筱筱抬眼看了看桑遠,一會過後她轉向吳仇:「這是我的朋友吳仇,他拜託我們來這看看。」

  「是的。」吳仇上前,拱手作禮,「張道長你好,我是隔壁濟州城的捕頭吳仇。近來濟州城有一批罪犯要送到這裡,但我聽說礦場裡有妖怪危及罪犯性命,所以請了桑遠大人和紅兒姑娘過來幫忙。」

  張延寧打量了吳仇一番後,將他拉近了些小聲說話:「吳大捕頭,你知道這兩位是妖怪嗎?」

  吳仇點頭:「我覺得自己可能打不過礦場裡的妖怪,所以才請他們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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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延寧摸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甘心地說道:「那個……那樹妖確實挺厲害的。」

  「張道長在這裡呆了兩日,想必對礦場裡的情況十分清楚。」吳仇解下腰間的水袋和乾糧,塞到張延寧手中,「想請道長為我們帶路,不勝感激。」

  吳仇還怕張延寧不答應跟妖怪同行,但是他東西遞過去的同時,張延寧已經笑眯眯地將乾糧袋裡的乾糧塞到嘴裡了:「別客氣,人多熱鬧!一起一起!」

  吳仇於是轉向桑遠和木筱筱,恭敬行禮:「大人,姑娘,一會我們可以隨張道長一起下到礦井裡。」

  木筱筱滿意地點點頭,想了想又有些擔心吳仇的安危:「底下有妖怪,可能會很危險。要不你還是在外面等我們吧。」

  吳仇垂首沉默片刻,很快抬起頭來看她:「多謝姑娘關心。不過方才我聽張道長說,那妖怪十分狡猾且行蹤難覓。或者,我下井做個誘餌正好合適。」

  「好主意呀!」正在吃東西的張延寧一聽這話,立刻如遇知己般拍了拍吳仇的肩膀,「我怎麼沒想到呢?兄弟,沒想到你五大三粗的,腦子還挺活。」

  「看看這健碩的肌肉!」張延寧一邊啃饅頭,一邊在吳仇硬邦邦的胸膛上滿意地敲敲打打,「是妖怪喜歡的類型了。」

  吳仇被他說得臉龐微紅,急忙出聲:「張道長過獎了……你吃飽了嗎?」

  「嗯嗯,吃飽了。」張延寧幾口咽下手裡的饅頭,狠灌了一口水後,抖擻精神對眾人道,「我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一行人往礦場的方向走去。張延寧左右看看,發現沒人注意他放在地上的錢袋子,於是悄悄地施法,喜滋滋地將自己的錢袋勾了回來。

  陵縣的礦場依山而建,山腳之下築起一道圍牆將礦山入口圍住,只有大門可以出入。

  之前張延寧自己來,都是用了障眼法偷偷混進去。今日有吳仇這個捕頭坐鎮,自然是正大光明地進出了。

  吳仇跟守門的官員亮了身份,只道準備送犯人過來,所以先過來查看。

  聽說有犯人過來,官員頓時喜上眉梢:「有人過來就太好了!近些日子採礦的速度比往常慢太多了,上面已經開始問責。你們能送人過來可算解了燃眉之急。」

  「採礦的速度怎會突然慢下來?」吳仇順著他的話問,「是出了什麼事嗎?」

  「您可不知道。」官員壓低了聲音,附在吳仇耳邊小聲說話,「礦里最近怪事連連。犯人會無緣無故地減少,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現在犯人們下井都怕得要死,幹活都不利索了。」

  吳仇濃眉皺起:「沒有人調查過此事嗎?」

  「都說了有危險。」官員不屑地應聲道,「失蹤的都是囚犯,傻子才會為了這些人以身犯險。」

  「哈哈哈哈。」張延寧聞言哈哈大笑,「您說得太對了。」

  「這幾個是什麼人?」官員看了一眼吳仇身後的幾人,一個神叨叨的道士,一個病懨懨的公子,還有一個嬌弱的小美人。

  「這麼漂亮的姑娘,怎麼來這麼髒亂的地方?」他的目光落在木筱筱身上,神色親切和藹,「姑娘,你是有什麼事嗎?」

  吳仇急忙將他的目光擋住了。壓低了聲音,他故弄玄虛地回答了他剛才的問題:「這幾個人的身份,你最好還是別問。」

  將官員按回他的座位,吳仇轉身走向桑遠,恭敬地行了個禮:「大人,姑娘,我們進去吧。」

  「嗯嗯,進去吧。」木筱筱一直挽著桑遠的脖子,生怕他等得不耐煩。但是桑遠近來的耐心當真好得出奇,他們在門口站了許久也不見他露出半點不悅。

  幾人一路從大門走進礦山,身邊都是服苦役的囚犯。他們的腳上都裝了腳鏈,衣著破爛,灰頭土臉,正麻木地一車車地搬運著從礦洞裡挖出來的煤礦。

  木筱筱一群人對比他們可謂光鮮亮麗,所以一出現就引起了囚犯們的注意。當然能光鮮亮麗地出現在這裡的人,自然都是官場上的人,所以眾囚犯也只是默默看著,並不敢上前。

  張延寧在前面引路:「前面的礦井是囚犯失蹤最頻繁的地方。我們往這邊走。」

  幾人越往裡走,礦洞越是昏暗。漸漸地看不見往來的囚犯後,他們低低的談論聲才隱隱約約地傳到耳邊。

  「他們是來調查最近的失蹤案的嗎?」

  「怎麼可能?誰會關心我們的死活?」

  「或許真的是呢?或許真的有人,還記得我們也是人……」

  前面光線越來越暗,張延寧從牆上多拿了一盞燈遞給吳仇:「多拿盞燈吧,紅兒姑娘怕黑。」

  吳仇接燈的手頓了一下:「你怎知紅兒姑娘怕黑?」

  「這個嘛……」張延寧尷尬地笑了一聲,「這個不是很明顯嗎?一看就知道哈哈哈。」

  吳仇默默接了燈,走到桑遠和木筱筱身邊,將手中的燈舉高。

  「吳捕頭。」張延寧跟著他,沖他十分和善地笑了聲,「到這裡就只有一條路到底了。你是誘餌,所以麻煩走在前面。」

  「好的,我去。」吳仇將手中的燈分了一盞給張延寧,徑直往前走去。

  就在他轉身的同時,張延寧手指微動,將一道護身符紙貼在了吳仇的後背上。

  木筱筱看見了,心裡稍微放心了些,但還是忍不住出聲叮囑:「吳仇,不要逞強。要是有危險你就往後退,別往前沖,知道嗎?」

  吳仇往前的腳步頓了一下,不過沒有回頭:「好的,姑娘。」

  眾人安靜下來。礦洞裡沒有聲音,越往前走光線越是暗淡,木筱筱兩眼抹黑,控制不住地摟緊了桑遠。

  桑遠感覺到她的緊張,伸手摸了摸她的發:「別怕。」

  「太黑了。」木筱筱小聲解釋,「我什麼也看不見。」

  「紅兒沒有根系。」桑遠低聲回她,「所以在黑暗裡看不見。」

  木筱筱聽了這話,滿心羨慕地開口:「你看得見?」

  桑遠點頭:「看得見。」

  正聊著,木筱筱的眼前陡然亮了起來。卻是張延寧不知從哪裡尋了根棍子將手中的燈高高吊起,提起來照在桑遠和木筱筱身上。

  「這樣你就能看見了。」張延寧舉著燈,為自己的機智感到十分自豪。

  他的燈一舉,前後左右,她和桑遠變成了礦洞裡唯一可見的風景。

  其實倒也不必如此。木筱筱正想開口拒絕張延寧的「打光」,卻不料桑遠突然俯身,在她的眼角上印了一吻。

  「啊啊啊!」燈光在張延寧的尖叫聲中熄滅了,「該死的我的眼睛!你這樹妖能不能講究一點?什麼時候了還卿卿我我的?我還在這裡呢,沒瞎!」

  礦洞裡都是張延寧氣急敗壞的吼叫聲,但是木筱筱一句也聽不見。她只覺得心口好像悶鐘被撞了一下,轟隆隆地震得她耳朵轟鳴。

  轟鳴聲直到桑遠的唇離開眼角才漸漸平靜下去。但是心臟,還是因為剛才劇烈的撞擊混亂地跳動著。

  「現在看得見了嗎?」桑遠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

  木筱筱茫然地回神,強忍著心臟的不適望向四周。這感覺,就像突然戴上了一副夜視儀,周圍一切都清晰可見起來。

  所以,大佬剛剛是在給她開Buff呢?

  不是吻不是吻。木筱筱撫了撫心口,掙扎著從桑遠懷裡跳了下來:「謝謝你,桑遠。我能看見了,可以自己走。」

  桑遠的目光落在木筱筱捂心口的手上,長長的眉頭重重地勾起。但是他最終並沒有說什麼,只默默跟在了木筱筱身後。

  無人理會的張延寧自己將打翻的油燈重新點起,提著燈跟了上去。

  前面吳仇的身影幾乎要埋進濃重的黑暗中,只有手中那盞如黃豆大小的燈在黑暗中微微閃動著。

  他的腳邊,一條蠕動的黑影悄無聲息地爬過。

  察覺到異樣的吳仇將手中的油燈抬起。褐色的礦洞石壁上,一條手臂粗的粉紅色的舌頭赫然出現在他的頭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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