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出了翟耀山,木筱筱和張延寧十分默契地都沒有往山下的小鎮走。思兔閱讀sto55.com畢竟第一次見面對彼此來說都是一份不怎麼美好的回憶。
張延寧修為在身,腳程特別快,而木筱筱有桑遠的妖力加身,很輕鬆地跟上了他的速度。
兩人沒幾天就走過了好幾個城鎮,來到一個叫做望丘的小鎮。一路上張延寧都十分盡責地帶著木筱筱一路逛一路吃,不過他是不付錢的,一路上包括他的花費都是木筱筱承擔。
張延寧眼見木筱筱的錢包越來越癟,已經準備好等她把錢花完就送她回去。沒想到木筱筱抖了抖空空的錢包,將裡面的一個同心結拿出來看了半天后收好,又從懷裡拿出一個繡著金絲的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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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從繡金絲的錢包里拿出一片金葉子,轉頭對他道:「只剩下金子了,我們進鎮子裡找個錢莊換成銀子吧。」
張延寧看著她滿滿的一袋金葉子咽口水,忍不住酸溜溜地開口:「你怎麼這麼有錢?除了我以外你們還打劫了什麼人?」
「我和桑遠是好妖怪,我們不打劫。」木筱筱正色回他,「你那袋錢是買你的命。這一袋是桑遠的仇人帶到翟耀山的,他的身體都被桑遠打散了,只剩下一身衣服和這個錢袋。」
張延寧神色一僵,轉開了話題:「哈哈。怪不得你出手這麼大方,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嗯。」木筱筱笑著看他,故意酸他,「桑遠更有錢,他有好幾個古墓的陪葬品。」
張延寧果然被她的話氣到心梗,一臉悲憤地看著她。
木筱筱笑出聲來,又拿了一片金葉子出來,放到他手裡:「彆氣了,我跟你道歉。」
張延寧的眼睛亮了亮,迅速將木筱筱給他的金葉子收好:「我不氣了。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你盡可以隨心所欲地跟我炫富。」
氣氛和諧起來,兩個人有說有笑地往鎮子裡走去。
兌好銀子,兩人照例到鎮上最熱鬧的酒館裡坐坐。他們不是來喝酒的,而是來聽鎮上的八卦。
作為收集八卦的老手,張延寧特意將位置選在了一桌喝得正酣的客人旁邊。
果然沒過多久,那桌客人就開始仗著幾分醉意,說起鎮上不可言說的新奇秘聞:「你們聽說了嗎?昨天又有一個姑娘離奇失蹤了。」
「噓。」同桌的人拉了拉說話的人,「小聲點,被人告到縣太爺那裡,給你定個妖言惑眾的罪名。」
那人真的喝高了:「這要不是妖怪能是什麼?人好端端地在房間裡呆著,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這個月都第幾起了?縣太爺那邊只是壓著,也不見上心去查,實在太奇怪了。」
「快別說了!」同桌的人急忙掩住了他的嘴,叫來了店家結帳。
幾人散去之後,張延寧帶著木筱筱跟上那個說醉話的公子。
那公子搖搖晃晃地在路上走著,被張延寧一把拉進一條偏僻的小巷裡。
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張真話符,張延寧將符紙往那公子臉上一貼,出聲問他:「昨夜失蹤的姑娘,她家在哪兒?」
那公子雙眼放空,如實作答:「鎮北老張家。」
「謝了,兄弟。」張延寧把符紙收回來,順手一推,把那公子推回大街上。
「有活幹了。」張延寧轉頭看看木筱筱,「我們去鎮北老張家。」
張延寧四處遊走,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呆很久。除了見他一身道家裝束主動找上門的,大部分時候他都是通過打聽村鎮裡的奇聞異事來尋找妖怪的蹤跡。
「我也一起去嗎?」木筱筱不確定地問他。
「幫幫忙嘛。」張延寧送她一個討好的微笑,「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可是我很弱的。」木筱筱對自己有十分清晰的自我認知,「可能幫不上忙。」
「你哪裡弱了姑奶奶!」張延寧聽她這麼說,誇張地叫出聲來,「雖然我不知道桑遠怎麼做到的。但你身上現在至少有他八成的妖力!要不然你以為他放心讓你跟著我到處亂晃?」
木筱筱捂了捂心口,她的心臟抽痛了一下,輕輕地碰了碰桑遠的心臟。那個傻瓜,怎麼什麼都能給她呢?
「他把妖力都給了我,會不會很虛弱?會不會有危險?」木筱筱想到這種可能性頓時急得不行,「我怎麼什麼都不懂,還把他一個人扔在了翟耀山!」
「別這樣別這樣!」張延寧趕緊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她,「他可是只化形境的大妖,別太小看他。而且翟耀山是他的地盤,誰敢去他的地盤找死?」
「真的嗎?」木筱筱紅著眼,不確定地問他。
張延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木筱筱看著他,臉都皺起來了:「我不想逛了,我要回翟耀山!」
「別呀。」張延寧見狀趕緊拉住了轉身欲走的木筱筱,努力解釋,「我張延寧對朋友真的掏心掏肺!我之前騙你,那不是因為我們還不熟嗎?現在我們是朋友了,不一樣了,真的!」
木筱筱動搖了。因為她看過整本書,張延寧這個人縱然有很多小毛病,但對朋友真的是義薄雲天。
張延寧再接再厲:「我們除掉鎮上的妖邪,我就送你回翟耀山。不然你這一趟出門才逛了五六天就吵著回去,桑遠會以為我沒照顧好你,讓你吃苦了。」
「好吧。」木筱筱被說服了。
兩人來到鎮北老張家時已經是黃昏。老張家夫婦失魂落魄地坐在門口,圍觀他們的人正在漸漸散去。
「唉,可憐。」一個路人從他們身邊經過,「夫婦倆找了一個晚上也沒找到女兒。她娘一夜白頭,已經哭到不能出聲了。」
張延寧表情凝重,帶著木筱筱從後門進了老張家的院子。
老張家只有兩三間土屋,看著並不富裕。張延寧觀察一陣,摸到姑娘的閨房,帶著木筱筱悄悄走了進去。
房間裡還保留著姑娘失蹤時的樣子。一雙女子的鞋整齊地擺在床下,姑娘的外袍就掛在床邊。床上,被子被人掀開了。除此之外,房間裡的其它東西都整齊地擺放在原來的位置上。
「張延寧,」木筱筱在他查看現場的時候在他身邊問,「我們不去問問張家父母嗎?或許有什麼線索。」
張延寧俯身,在房間的一角找到了幾根帶著妖氣的絨毛。
「還是別問了。」張延寧低聲回話,「若是人為,那姑娘有可能是被拐賣,還有活命的機會。但是妖怪擄人,還不止一次,那只有一個可能。它在進食。」
木筱筱也看到了他手上的絨毛,頓時明白了張延寧為何要偷偷進來。要怎麼告訴那對絕望的夫婦,他們的孩子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張延寧將絨毛收進羅盤,正要離開,回頭去看見木筱筱正垂著首落淚。他有些慌:「紅兒姑娘,你……怎麼了?」
木筱筱噙著淚,透過窗戶的縫隙去看門口那對絕望地相擁在一起的夫妻。她其實一直不敢去想,她離開以後,父母會怎麼樣。
「我們一定要為那姑娘報仇。」木筱筱抹了抹淚,看著張延寧,堅定地說。
「當然。」張延寧說著,在羅盤中注入靈力,靈力帶動羅盤轉動起來,最後指向了某個方向。
兩人根據羅盤的指引,來到了縣官的府邸。張延寧飛身踩上了房檐,示意木筱筱跟上。
木筱筱糾結了一會,但很快發現自己只要集中精神就能飛起來。
兩人來到縣太爺的臥房屋頂,張延寧掀開屋頂的一塊瓦片往下望去。
底下的縣太爺正斜倚在塌上喝著什麼,等他將半滿的杯子放到一旁,兩人才看清楚了——那紅色的杯中物,是人的鮮血!
張延寧握緊了拳,迅速抽出背上木劍,大喝一聲踩碎了屋頂:「妖怪,休走!」
那妖怪被張延寧一喝,立刻從榻上跳了起來。張延寧的劍衝上來,被它緊急避過。臉上的人皮被劍氣刮破,它乾脆將人皮扔了,露出妖怪的形狀來。
那是一隻狐妖。尖耳長尾,看著張延寧竟不畏懼:「哪裡來的道士多管閒事!」
張延寧一擊不成,迅速往乾坤帶中一掏,飛出一張降妖符朝狐妖攻去!
狐妖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只見它輕鬆躲過張延寧的符紙,亮出爪牙朝他飛了過來!
張延寧趕緊拿劍去擋,同時向在一旁觀戰的木筱筱求援:「快幫忙!」
還沒進去角色的木筱筱趕緊揮出長鞭,在狐妖的利爪碰到張延寧之前,將狐妖的腿卷了,甩到一旁。
狐妖就地一滾,掙開了木筱筱的長鞭。在地上輕點一下,它轉換了目標,閃電般朝木筱筱沖了過去!
木筱筱有些慌,但是對方的一舉一動在此刻的她看來都像電影的慢放鏡頭,她輕輕地甩上一鞭子,毫不費力地打中了對方的臉,將它整個掀翻在地!
「做得好!」張延寧抽空對她比了個大拇指,準備上前制服妖物。
正在這時,房門被人打開,一個侍女顫顫巍巍地托著茶點從外面走了進來:「老爺……」
侍女話到一半就摔了托盤。地上的妖物看見了,立刻撲過來想將她充做人質!
千鈞一髮之際,張延寧撲過去將人搶了下來!
妖物打不過,亦不戀戰,撞開張延寧就往外逃!
「紅兒姑娘,快追!」張延寧看木筱筱想過來照看自己,立刻讓她先追妖物。
木筱筱追出房門,朝著半空之中的狐妖揮出一鞭!長鞭迅速伸長,很快追上狐妖,將他整個卷了,重重地摔在地上!
張延寧從後面追上,迅速掏出降妖符補刀。那妖物一沾上符紙便開始瘋狂掙扎,最後變回了原形。
「可以了,結束了。」張延寧鬆口氣,跌坐在地上。
被他救下的侍女終於回過神來,起身對張延寧嗑了個頭:「多謝道長救我性命!」
四周一片靜悄悄的,只有侍女磕頭的聲音分外響亮。
張延寧將人扶起來,奇怪地問他:「這府里的人怎麼回事,這麼大動靜都吵不醒他們嗎?」
侍女抹抹淚,對他說了緣由。原來這狐妖潛入縣太爺的家後,剝了他的皮扮做他的樣子,府里的人都知道。但是迫於妖物淫威,沒有人敢反抗。
不止是鎮上,府里的人其實也在一天一天地減少,大家怕下一個就是自己,所以不管妖物的房間動靜多大,也沒有人敢出來。
「我只以為今夜我必死無疑了。」侍女說著,又要磕頭。
張延寧將人攔住了:「不用不用。你在一旁呆一會不要聲張,我收拾一下這裡,然後離開。」
張延寧說完,走到狐妖原形前,收回它身上的收妖符,又從乾坤袋裡拿出收妖瓶將它收進去煉化。
侍女看著張延寧收拾,轉頭看見屋子裡還有一張遺落的符紙,於是拾起來整齊地疊好,用手絹仔細包了,準備還給張延寧。
彼時張延寧正在念咒安撫那些被狐妖吃下的人的靈魂,侍女見他沒空,便轉向了跟他一起降妖的木筱筱:「姑娘,這個應該是道長的東西,煩你還給他。」
「好的。」木筱筱收了鞭子,也沒細看,順手就接了過來。
「碰」地一聲巨響突然炸開!張延寧轉過頭,正好看見木筱筱被符紙彈出去的身體重重地落在地上!
張延寧嚇得臉都白了——他完了!
幾乎與此同時,遠在翟耀山的桑遠睜開了眼睛。
紅兒出事了!